村后頭是一片空地,蓋著薄薄一層雪,啥也看不出來。
再往北走百十來米,一個個墳包鼓起來,就是白畫說的墳塋地了。
我在空地邊上站定,讓白畫別出聲,從包里摸出羅盤。
羅盤指針像抽風一樣嗚嗚轉了兩圈,最后穩穩當當指向北。
我又掏出張符紙,快速折成紙鶴吹了口氣:
“去。”
紙鶴晃晃悠悠飛起來,往北飄。
飄了能有二十米,直直掉雪地里,好像撞上了什么無形的屏障,掉下去燒了起來。
我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這地方好像鎮著什么東西!
黃天賜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幽幽的開口道:
“這里面埋了仙家!”
我抽出桃木劍,在紙鶴落地的地方開始挖,地面凍了,挖的有些費勁,不過很快,桃木劍的劍尖挑出來一枚圓溜溜的東西。
銅錢!
上頭有字:乾隆通寶。
我翻過來看背面,是兩個滿文,再尋常不過的一枚銅錢,可我心里卻突突直跳。
“會不會是五帝錢?”
我又折了四只紙鶴,紙鶴朝四個不同方向飛去,最后紛紛墜落到地上燒了起來。
我在幾處地方往下挖,果然又找著四枚:
順治、康熙、雍正、嘉慶。
五枚銅錢,齊齊整整擺在我手中,有三枚銅錢銹得看不清字。
五帝封鬼陣。
不遠處墳塋地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好像是地面塌陷,土往下陷的聲音。
黃天賜臉色一變,按住我的肩膀:
“走!”
我二話沒說,跟著他扭頭就跑。
跑出去二三十米,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露出來的月光底下,墳塋地中間,有一個墳包明顯塌下去一塊,露出個黑窟窿,跟張著嘴似的。
那黑窟窿里,正往外冒一股一股的白氣。
跟我進村時候聞見的一模一樣。
回到白畫家,我讓白畫給我找地方睡先一覺。
這半宿折騰的感覺比什么時候都累。
心累。
可躺炕上又死活睡不著。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五枚銅錢,底下鎮的到底是什么?
黃天賜說是仙家尸體,會是哪家的仙家?
過了好一會兒,黃天賜突然開口:
“剛才沒墳包的地方,下面還埋了東西?!?/p>
我一愣:
“爺,底下有啥東西?”
黃天賜眼神復雜道:
“尸骨,層層疊疊都是尸骨。”
我騰地坐起來:
“爺,白畫說村子里民國時候鬧過瘟疫,會不會死人都埋在那片了?”
黃天賜還沒開口,院子里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翻身下炕,推門出去,月光底下,一個人影站在那里。
是個女的,穿著白棉襖,低著頭,看不清臉。
我沉聲問:
“誰?”
那人抬起頭來。
是個老太太,滿臉褶子,眼睛渾濁,之前我跟白畫挨家挨戶查看的時候,白畫叫她王奶。
這老太太當時跟我說,她晚上一睡覺,就感覺有人拿著尖刀站在她頭直要扎她。
但是睜開眼睛,什么也看不見。
這老太太怎么跑出來了?這會兒她眼神亮得嚇人,好像兩個燈泡子。
“陳萬生,你去沒去村后頭?”
我緊緊盯著她:
“去了,又回來了?!?/p>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看見她嘴唇在動,可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是她的聲音,是老劉家屋里那團白氣的聲音。
“那你看見了吧?五枚銅錢,你動了沒?”
我下意識摸兜里的五枚銅錢,沒吭聲。
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容瘆人,嘴角咧到耳朵根:
“你動了?。縿恿司秃?,動了就好,那是我留給你的。”
“那我真謝謝你襖,但是這玩意我有,用處不大,不知道您老到底是五家仙的哪一家?您是有什么冤屈還是仇怨,您跟弟子說說,弟子給您申冤!”
老太太又笑了兩聲,搖搖頭轉身要走,黃天賜立刻要阻攔,老太太卻像大耗子一樣,直接躥出去沒影了。
“這動作,是灰家?”
黃天賜也搖搖頭: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