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一根油條，神情懨懨。
林霧愣了一下，把書包扔在一邊，拉開林肆右手邊的椅子，“親愛的弟弟，你怎么了？”
林肆似乎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咬了一口油條，沒說話。
林霧嘖了一聲，扯了扯他的耳垂，“說話啊，你啞巴了嗎？”
林肆深吸一口氣，“我失戀了，能別煩我嗎？”
“??？”
林霧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彎了起來，“哦，失戀了啊嘿嘿嘿嘿嘿嘿嘿……”
“……”林肆把油條丟進碗里，瞇著眼睛看著林霧，“我失戀你就這么高興？”
林霧一秒收斂起自已的笑容。
“我就是……嗯……今天心情有點好，所以想笑。”
她真誠地看著林肆，“我這么說，你相信嗎？”
林肆皮笑肉不笑，“你看我信嗎？”
林霧一言不發低頭喝了一口豆漿，扭頭跟李媽說，“李媽，你這個豆漿磨得特別好喝?！?/p>
李媽臉上露出笑容：“小姐喜歡就行。”
林肆冷笑了聲。
-
一上午的課還算清閑。
中午吃飯時，沈明落興致勃勃拉著林霧去吃那家剛開不久的黑鴨煲。
“你能吃辣嗎？”
林霧：“瞧不起誰呢？相當能吃。”
沈明落嘖了一聲：“那就行?！?/p>
鑒于兩人牛逼都吹出去了，所以兩人進了店，店員來詢問點什么辣度的時候。
沈明落直接說：“最辣的那個?！?/p>
店員又確認了一遍：“可能會很辣哦？”
“我們倆特能吃辣?！绷朱F說。
店員點點頭，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拿著菜單走了。
林霧被店員笑得心里發毛。
直到黑鴨煲上來后，林霧才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她吞咽了一下，刺激的辣椒味傳到了她的鼻翼，這一瞬間，林霧感覺她可能高估自已了。
沈明落似乎是信心滿滿，“快吃，聽說全部吃完了免單。”
“行。”
林霧硬著頭皮拿起了筷子。
一開始嘗起來還是甜口的，林霧還以為自已多心了，直到五分鐘后，那種磨人的，穿心一樣的辣涌了上來。
腦子都像是被辣壞了，鼻涕眼淚一起往外冒。
她連忙抽了兩張紙，擦擦眼淚擦擦鼻子，淚眼朦朧地看向對面的沈明落。
這人紅著一張臉，一邊吃一邊斯哈斯哈。
“你辣不辣？”林霧聲音都啞了。
“辣，但是挺上頭的。”沈明落吐了吐舌頭，感覺自已的舌頭要冒煙了。
“我不行了，我認輸，我投降?！?/p>
林霧放下筷子，說，“我去門口買杯奶茶，你要喝嗎？”
沈明落點點頭，“喝喝喝?！?/p>
林霧站起身，感覺自已中了毒，辣得眼淚一直流。
好在這個時候門口那個奶茶店已經沒有人排隊了。
她站在點單臺，里面空無一人。
她疑惑地問：“有人嗎？”
“來了。”
里面的簾子被推開了，徐京妄穿著黑色T恤，T恤胸前印著奶茶店的logo，看見林霧，他腳步頓了一下，“喝什么？”
林霧盯著菜單看了半天，點了兩杯輕乳茶，“多加冰?！?/p>
“好。”徐京妄修長的手指在點單機上戳了戳，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霧臉上。
她今天扎了個很元氣的高馬尾，沒怎么化妝，好像就淺淺擦了一個口紅。
唇色很艷，眼尾偏長，烏黑的眼眸此時像是剛哭過，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紅。
“……你哭什么？”
“??？”
林霧愣了一下，“剛剛吃的東西有點辣?！?/p>
少年眉梢輕輕一挑，他背過身去做奶茶，動作嫻熟，手指細白瘦長。
帥的人做什么都很帥，連搖奶茶都賞心悅目的。
兩杯奶茶速度很快，徐京妄一手一杯，往封口機里一放。
他隨便拿了一杯往袋子里裝，食指輕彎，勾開了塑料袋，將奶茶放進去，最后又弄開了褶皺。
林霧不知道自已的腦子是不是被辣出來了問題。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混亂那一夜后，徐京妄第二天被她攆出去的時候，低頭套上運動褲，兩根抽繩很長，他的手指勾著白色抽繩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徐京妄把兩杯奶茶裝好袋子遞過來的時候，林霧愣了好半天，沒有接。
他似乎是覺得奇怪：“怎么了？”
林霧答非所問：“又是家教，又是奶茶店兼職，徐京妄你很缺錢嗎？”
徐京妄拎著塑料袋的手不斷縮緊，他靜靜地看著林霧，唇角像是抿直了一些，“是?！?/p>
他很缺錢。
很缺很缺。
所以有時候，連喜歡都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就像是小時候路過的商店，一看就很高檔的商店。
隔著一層玻璃，里面的光看上去格外溫馨，造型別致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娃娃。
徐京妄雖然對娃娃沒興趣，但是他知道，這并不是他可以擁有的。
所有美好的，昂貴的，精致，通通都不屬于他。
“那現在我這里有一份高薪工作，你要試試嗎？”林霧舔了舔嘴唇。
這是她有點緊張的時候，會有的小動作。
徐京妄怔了一下：“什么工作？”
林霧：“給我當家教，就每周末上門和晚上講題，一個月一萬?！?/p>
徐京妄沉默片刻，似乎是沒有想到他會這么說，“為什么找我？”
林霧想了想，“因為你講得比較清楚，我能聽懂?！?/p>
而且他真的很有耐心，問什么都會仔細回答，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不高興。
徐京妄看著林霧。
他垂眼看人時，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會落下濃密的陰影，漆黑瞳孔里倒映著林霧的身影，看上去認真又執著。
“真的嗎？”
林霧眼睛睜大了一些：“當然是真的，不然還能有假？”
“我這段時間有些忙，要等到國慶假以后才行?！?/p>
這周上完正好放國慶。
林霧彎了彎眼睛，“行呀，沒問題?！?/p>
她接過徐京妄手里的奶茶，佯裝平靜地回到了餐廳里。
沈明落辣出了一頭汗，她連忙從林霧手里接過奶茶，怒喝一大口，“爽?！?/p>
整個過程里，林霧一句話沒說。
她像是才回過神，兩只手猛地捂住臉，內心瘋狂尖叫。
林霧！
你剛才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