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沐按照輩分來講,也得管刀二稱呼一聲:舅父。
但是他們兩個之間,很自覺地沒有從蕭月奴那邊論輩分。
所以,李元沐更習慣于管刀二叫:二哥,或者刀二先生。
這先生一詞,是個敬稱。
無名十二刀被江湖人稱為先生的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則是刀大。
刀大的義薄云天,讓他當得起‘大先生’這個稱呼。
所以大先生的師弟們理所應當的被稱呼起了先生。
李元沐坐在了刀二的旁邊,把紅王八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吶,就這東西吧?二哥你瞅瞅。”
刀二咧嘴一笑,“不用瞅,我信得著你。”
“也信得著桃家那老家伙的眼光。”
“千落師姑只要活著,我那姐姐只要不完全把控朝政,那他桃家就暫時無憂。”
“他要是這點事都看不明白,就白活這么大歲數了。”
話畢,刀二敲了敲桌子。
果酒鋪的矮掌柜從柜子底下鉆了出來,一臉和善,點頭哈腰。
“二先生。”
刀二把紅王八遞給了矮掌柜:“去,派人把這紅王八送到雙刀城去,王八血給三兒,王八給千落師姑燉了吃。”
“好嘞二先生,瞧好吧您。”
果酒鋪矮掌柜拿著紅王八盒子又鉆回到了地下,隨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元沐好奇地問道,“你的人能護好這東西么?這東西是足以讓一品大宗師都拼命的寶貝!”
刀二擺了擺手,笑罵道,“裝傻這么多年,你還真把自已裝癡了?你以為桃老太爺把東西給你就不管了?”
“難道?”
“你就放心吧,這東西,別說在路上了,就算送到千落師姑的嘴邊出了岔子,都有桃家人斧正。”
說著刀二干了一口果酒,目光中露出了一絲陰狠。
“他桃家人,什么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李元沐微微頷首:“受教了。”
見狀,刀二輕笑一聲,給李元沐又倒了一杯果酒,“來,嘗嘗。”
李元沐雙手接過。
刀二看著李元沐,笑道:“曾經啊,你也是個少年俠客,意氣風發。”
“后來你雖然裝瘋扮癡,嗚嗚渣渣。”
“但是心中卻還有七分智慧,三分通達。”
“可是如今的你啊......”
說著,刀二搖頭鄙視一笑,又喝了一杯果酒,“如今的你啊,都不如繼續裝傻。”
李元沐羞愧一笑:“我的依仗,其實就只有仨。”
“寧王師父、小蕊,和我赤王的這個身份。”
“我本想在西南渾渾噩噩的一輩子,什么榮華富貴,對我而言,都無所謂,只要活著!”
“我只要活著!”
“半年前,我用我這三個依仗,換了一個反王的身份。”
“也是只求活著!”
“可是現在......我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活著了......”
刀二轉頭:“為何不知?”
李元沐感嘆:“寧王師父的病,越來越重,撐不了多少年了。”
“小蕊這次也沒有聽我的,她不愿意去雙刀城爭一個應氏家主之位。”
“我雖然造反,但我不會打仗啊!”
“治理西南,我行。”
“打仗,便是半個魏庸,都能吊打兩個我李元沐。”
“還有......”
李元沐越說越苦惱。
越抖摟心聲,喝的酒越多。
說到最后,他甚至流下了眼淚來。
喝到最后,他甚至流下了酒水來。
刀二看出來了,李元沐是真的很想活著。
“二哥!我太他媽想活著了!”
“我知道你非常擅長活著!我求求你教教我吧!我怎么做才能在這亂世之中好好的活下來啊!”
刀二沒有勸慰,只是問道:“知道你為何如今依舊彷徨嗎?”
“為何?”
“因為你依仗的人不對。”
“人?”
“人,你想想,我為何能活下來?”
“二哥是因為......”李元沐恍然大悟,“是厲王皇叔!”
刀二點了點頭,自嘲一笑,“是,我們蕭家當年是南棠顯貴。”
“但蕭月奴已經忘了,蕭家之所以能夠從草原到中原站穩腳跟,是因為我的師奶。”
“蕭月奴以為是我師奶連累了我們蕭家,導致死的死,發配的發配,我們也成為了礦場的奴隸。”
“但要是沒有我師奶,恐怕當年蕭氏全族,就死在草原上了。”
“再說回礦場,我師父有了一定的戰力后,他做的第一件犯險的事是什么?”
“不是給師奶報仇。”
“而是去礦場解救我們出來。”
“應千雄臨死的時候說過,說我師父不能再輸了,再輸就沒有機會了。”
“那我師父為什么一次輸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他救我們這件事,就已經暴露了實力,人家防上他了。”
“我蕭星奴,當年舉家被發落的時候,連話還說不利索呢。”
“但是我有腦子,我知道查,我知道感恩。”
“我看見了師父這些年為我們蕭家做的。”
“所以,我堅定不移。”
“我知恩。”
“但這些話,我是無法跟井里的青蛙說明白的。”
“你明白了嗎?”
李元沐好奇的問道,“可是二哥,蕭月奴是你的親姐姐啊!”
“你跟隨她,未來就一定不能位極人臣?”
“你就......”
李元沐話說一半,被蕭星奴打斷,“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處。”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么,無非就是聽說了一條新的消息,你知道了一個人的存在。”
“那個人,很有可能是你的先祖對吧?”
李元沐沉默片刻,隨后點了點頭。
“那個人,或者是那個人派人給你許諾,不但可以讓你活著,還能讓你長生是吧?”
李元沐深呼吸了一口氣,又點了點頭。
蕭星奴笑道:“所以,你動搖了?”
李元沐辯解道,“我只是不安,畢竟那個人活了那么久,而你家蕭成貴又突然重出江湖,我是覺得......”
“你不用覺得,你放心吧,”蕭星奴鄙夷道,“那群比養的沒一個行事的。”
“他們要是真行事,也不用在暗中躲躲藏藏了。”
“他們是敗者,曾經輸給過我師奶,也輸給過靖國某位我不知道的大能。”
“現在,我師父是他們的接班人,那他們就一定會再輸給我師父。”
說著,蕭星奴拍了拍李元沐的肩膀。
“知道我為什么跟你說這些嗎?”
“因為你是李長海的兒子。”
“我師父那個人啊,刀子嘴,刀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