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黃。
西邊的岷山被落日余暉染成了金色，也勉強算是日照金山，壯美一逼。
一只大黃狗從垃圾箱旁邊叼起一只食品袋，轉身跑進一條小巷。
那是刀疤，江湖狗稱「刀哥」。
每日三餐，它都能在垃圾桶旁邊得到，拿回去給它的老婆孩子和狗兄弟們吃。這不是它狗運好，而是拿命拼的。當初，它召集一群狗兄弟，吃屎三斤，群撕曹陽，它更是一口咬掉了曹陽的小老弟……
往事都隨風。
曹總的墳頭，草都該有一尺多深了。
杜若晴站在窗前，看著那條大黃狗鉆進綠化帶，消失不見，心里卻莫名生出一絲惆悵：“白靈姐，夏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發給他消息，這都一個小時了也沒回。”
正在看文件的張白靈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帶笑：“他一個小時都沒回？你在他心里的位置竟然這么不重要？”
杜若晴：“……”
她等于是把手指頭伸到張白靈的嘴邊，讓她咬了一口。
張白靈又補了一刀：“前天你跟我說，夏大哥想給你買車，我估計他也忘了。”
杜若晴鼓了鼓腮幫子，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才不想要呢。”
張白靈哈哈笑出了聲：“我逗你玩的，看把你急得。夏大哥把你當妹妹看，怎么會忘記呢。”
妹妹你個鬼，你才是妹妹。
杜若晴心里悶悶的，說不出是委屈還是別扭。她轉身坐到沙發上，眼神不經意又瞟向手機屏幕，依然沒有消息。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夏大哥肯定是跟譚小姐去藏藍了，那里信號不好，所以才沒回我消息。他此刻，肯定正和譚小姐摟在一起，坐在草甸上看夕陽吧。”
張白靈看著大胸妹，一時無語。
相互傷害，有意思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面有人嚷了一句：“快看，勞斯萊斯庫里南，定制款的蒂芙尼藍色！誰這么豪啊，難道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我去，夏總！是夏總的車！”
杜若晴和張白靈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去。
夏凡回來了，一臉倦容，一下車就打呵欠。
姑蘇到錦城，差不多兩千公里的公路里程，他開了整整22小時才到。庫里南是好，可他也是真累啊。
“夏大哥，你什么時候買了一輛庫里南？”杜若晴一臉驚詫，她這兩天給他選車，都不敢看這么豪的車。
畢竟公司才起步，不能把資金浪費在車上。她甚至都想好了，夏凡非要給她買一輛車的話，她就選十萬出頭的BBD新能源。
夏凡笑了笑：“你猜。”
杜若晴：“……”
張白靈催促道：“你倒是說呀。”
夏凡這才說道：“這次去蘇州給人治病，病人是美麗國的銀行家，我治好了他的病，他就送了我一輛，我本來不想要的，可他再三堅持，實在推不掉。”
張白靈癟了一下嘴：“臭美。”
夏凡無奈地笑了笑，沒理會張白靈的調侃，
方剛屁顛屁顛地過來，一臉討好的笑容：“夏總，我結婚的時候能不能借一下你的車，當婚車來用啊？”
夏凡笑著說道：“當然可以，什么時候，我再給你包個紅包。”
方剛有點不好意思：“還卡在彩禮上，丈母娘要28萬，我還在講價。”
夏凡本來想大氣一句我給你，忽然回過味來，皺眉道：“28萬彩禮，你丈母娘的指甲也太深了一點吧？她干什么的？”
方剛撓了一下頭：“菜市場殺魚的。”
夏凡：“……”
他正要說句什么，卻被張白靈挽住了胳膊，拽著他往辦公室走。
“你別瞎出主意，你把人家媳婦說沒了，你賠給人家啊？你看他多大年齡了，都快四十的人了，能找到對象就不錯了。”張白靈嘀嘀咕咕。
夏凡覺得她的有道理，也不說話了。
杜若晴跟了上來，可她卻做不到張白靈那樣，眾目睽睽之下挽住夏凡的胳膊。
又吃虧了不是。
夏凡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還有東西要拿。”
他又倒轉了回去，從后備箱里拿出了那只木箱子。
張白靈笑問：“夏大哥，這是給我帶的禮物嗎？”
夏凡笑了笑：“回辦公室再看。”
回到辦公室，夏凡把木箱放在辦公桌上，杜若晴和張白靈的目光都集中在上面。
張白靈迫不及待地打開木箱，乍見里面裝的是一只銅制的香爐，心里的期望碎了一地。
“這是一只香爐嗎？”杜若晴好奇地道。
夏凡說道：“這是一只煉丹的爐子，是法器。”
張白靈撇了撇嘴：“你真要學修仙煉丹啊？沒救了你。”
夏凡笑著說道：“回頭我給你們煉制幾顆美容的丹藥，你們越吃越漂亮。”
杜若晴也說了一句：“夏大哥，在修仙這件事上，我和白靈姐持一樣的立場，玩玩可以，但你當真就不好了，這世上哪有什么仙？”
她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突然飛進來一只紙鶴。
第一眼她沒看清楚，還以為是一只小鳥，第二眼看清楚是一只紙折的紙鶴，她的小嘴頓時張大成了一個“0”字形，合不上了。
張白靈也是目瞪口呆。
紙鶴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竟然靈巧地落在了夏凡的肩頭。
他伸手拿了下來，不等他拆開來看，張白靈就忍不住伸手過來摸了一下，那紙鶴的翅膀竟然微微顫動，仿佛有生命一般。一時間她也說不出話來了，就剩下一雙瞪大的眼睛，腦瓜子嗡嗡的。
夏凡淡然地道：“你們別緊張，這是諸葛昭老哥給我發的紙鶴傳信，估計是有什么事找我，我看看先。”
他拆開紙鶴。
紙鶴上寫著：兄弟，昨晚我夜觀星象，有大事發生。今晚鬼市開市，我在軍師茶樓等你，不見不散。
夏凡嘮叨了一句：“見你一面還要花一萬塊錢，你是拉生意，還是談事情？”
“夏大哥，紙鶴怎么會飛？什么原理？”張白靈是回過神來了，可腦子里一團霧水。
夏凡笑了笑：“這不就是法術嗎？你們不相信修仙，現在看見證據了吧？”
杜若晴怯怯地道：“夏大哥，我也想去鬼市看看。”
不等夏凡回應，張白靈也說道：“我也要去！”
夏凡攤了一下手。
這下一萬變三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