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正一道不如全真道,那么門規森嚴,但張靜清也太快了些。
這才多久,就鬧出來一個娃娃。
只怕是早早金屋藏嬌,藏在別處,孩子生下來后,他順路帶走。
只是也太過無情,讓母親離了孩子,孩子不見母親。
張靜清發覺傅斬怪異的眼神,渾身不自在。
“孩子也非我親生!我護佑五爺來茅山的路上,在一處野狗窩子里遇到。”
“探路的扶搖師叔路過,他不叫。五爺路過,他不叫。偏偏走在最后的我路過,他哇哇大哭。”
“我見他與我有緣,就收養了他,又讓五爺做了他義父,我給他起名之維。”
“多虧顧夫人和九斤一路照顧,之維才能活到現在。”
傅斬臉色更顯古怪,后來的天通道人,橫壓一代的龍虎山天師張之維,原來有如此坎坷的命運。
經過張靜清這一番解釋,大家才知鬧了誤會。
王五強撐精神和大家談了一會話,很快精力不濟,服下王小川煎好的藥,不得不去休息。
片刻后,石堅引著茅山門長守清法師、他的師父守一法師,前來竹樓。
相互見禮后,守清法師向傅斬等人講述王五的病情。
“王五大俠所中千年尸毒,極其可怕。”
“動用本門先師留下的鎮山法器,倒也能祛除,只是尸毒已經在王五大俠體內生根,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國外僵尸的尸毒和國內僵尸尸毒不同,烈度雖低,但有不死不滅的特性。”
“貧道說的不死,是指只要傷害王五大俠的國外僵尸不死,這尸毒就不會消失。”
“貧道所料不差的話,國外僵尸有很強的轉化之力。”
傅斬聽得皺眉。
按照守清法師的話,要想治好王五,必須殺死德力普。
偏偏德力普十分難殺,京城那夜廝殺,看似斬殺了德力普,但應該只是一個分身或德力普有重生之類的本領或法器。
程庭華愁眉緊鎖:“那個怪物是個洋人,要想殺死他,十分不易啊!”
李存義道:“不易也得殺!否則,五爺豈不是永遠不能痊愈。”
張策思索后道:“那人武道超群,在洋人的國度應也是聲名赫赫之輩,尋他應該不難,難的怎么殺死他,那一夜咱們幾乎把他碎尸萬段,他竟還能活。”
傅斬緊蹙眉頭,看來要抽時間,渡洋去一趟歐洲。
“我會一點洋文,我擇期走一趟,五爺的尸毒能早解就早解。”
李存義望著傅斬:“萬萬不可魯莽!洋人的地盤必定處處皆敵,況且那個洋人僵尸是個通玄,也極難對付。除非你入通玄,否則,我不允許你去,我相信五爺也不會讓你涉險。”
傅斬沒有應和李存義,而是問向守清法師:“五爺這毒能堅持多久?”
守清法師道:“留在茅山,一月一次清毒,壽終正寢不是問題。只是不能動炁,一旦運炁,尸毒就會變得活躍,難以抑制。”
傅斬:“我明白了!”
李存義等人松了一口氣,有時間就好,如今唯一缺少的就是時間。
傅斬再三向守清法師致謝,說要給茅山一些金銀寶物。
守清法師雖在茅山,卻知天下事,他對傅斬、王五等人的義舉十分欽佩。
“無需金銀這等俗物,王五大俠為國為民,茅山能為他盡一份力,心甘情愿。”
守清法師抵死不要傅斬的金銀。
傅斬只能作罷。
林九帶著傅斬等人安頓下來。
下午時分,王五醒來,一行人坐在一起,不免又談起他的病情。
王五看的很開,生死并不在意,他和李存義一樣,讓傅斬發誓不入通玄,不得去國外,尋德力普,傅斬只能應允。
傅斬幾人給王五講述了他離開之后義團的事。
聽聞鬼子狼子野心,意圖侵占神州土地,王五氣的臉上黑霧又現,幸好守一法師在旁,用五威符咒,幫他壓制了下去。
“小斬,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神州是咱們的,再破再爛也是咱們的。”
傅斬:“五爺放心!即使大清亡了,我也絕不允許外人染指神州!咱們自已人可以打,可以亂,外人伸手剁頭,伸腳剁頭。”
兄弟鬩于墻,外御其侮,就是這個道理。
辨是辨不出真理的。
只有打,打出一個真龍來。
在此過程中,絕不允許發生洋人侵入。
傅斬能做的不多,只會殺人。
“說的對!中華會讓你和元甲操持,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你們喝過英雄酒后,又怎么做的?繼續給我講講吧!”
不但王五聽得認真,屋里湊滿了腦袋,守一法師的弟子林九,石堅、千鶴、四目等諸多道人都眼巴巴盯著傅斬。
傅斬繼續往下講。
聽完桑切斯屠殺津門百姓,傅斬只能以牙還牙,血腥報復。
守一法師雙目赤紅,手里的拂塵,轟然炸裂。
駭了一整個屋子的人。
守一法師當初給傅斬在龍虎山上祈雷,他是會雷法的,又因整日和陰物打交道,脾氣暴躁,一旦動怒,殺氣肆意。
這殺氣程度足以抵得上傅斬三分之一那么可怕。
“師父...”
“守一道長!”
“...”
守一法師:“沒事!傅斬,那個洋人最后怎么樣了?”
傅斬道:“他不甘心被威脅,留在津門租界,等其他洋人通玄離開,我們設伏,把他殺了,腦袋丟去租界,身子喂了魚。”
守一法師的怒氣這才泄了一些。
王五:“這都是我王五之罪啊!若我沒有中尸毒,若我在津門,我可以正面去擋下,也不用你們那么委屈,那么艱難。”
眾人皆默然。
守一法師突然站起來。
“你們等著,我去找門長。”
傅斬等人對守一法師的舉動十分詫異。
一直到天黑,相聚開臘八宴時,守一法師帶著守清法師來找傅斬、王五。
守清法師掃過傅斬、王五,把目光停留在傅斬身上,神色凝重:“方才守一師弟把你們的義舉告知了我,也告知了門內兩位師叔祖。”
“那兩位師叔祖都已入通玄,只是他們年歲已高,有離不開茅山的苦衷。”
“兩位師叔祖愿用秘法,授你通玄之密。但你得通過兩位師叔祖的考驗。”
傅斬察覺到守清法師表情似乎很糾結,很不舍。
“法師,秘法是否會對兩位前輩有害?”
守清法師垂下眼眸:“十年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