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屬院這一幕被許多嫂子嬸子們看在眼里,回去還跟家里人津津樂道。
趙耿他媽說的時候表情特別夸張,還斜了兒子一眼,語氣閑閑道:“我看有些人啊,腸子都得悔青了吧。”
“當時給你臉你不要,現在還想湊過去,排隊都輪不到你!”
趙耿被他媽訓孫子似的訓了一陣,蔫頭耷腦的:“媽,我錯了,我真錯了。”
“求求您,放過我吧!”
早知現在,當初他絕對不會開口嘲諷林妹妹,現在自已的臉是響了又響,啪啪的!
“行了,你也別說孩子了。”來串門的嫂子抓起一把瓜子,“你家這有什么可后悔的,人家的邊都沒挨著,謝家那邊才是真的要后悔。”
說完,她還特意糾正了一下:“住東邊那個謝家,不是另外一位。”
“哦,那也是。”趙嬸子點頭,沒再管兒子了,語氣里帶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要是后頭回來這孩子比之前那個差點,倒也沒什么,可后頭這個偏偏是個非常出色的,連自家兩個哥哥都被她壓了一頭。”
她感慨道:“就看咱大院里吧,誰家出過這么厲害的孩子啊。上回老林請幾個老兄弟吃飯,我家老趙一回來就說林家變天了。”
其實看自家兒子這懊惱的樣她就覺得好笑,哪怕你沒得罪對方,人家姑娘也瞧不上你啊!
不過自家兒子嘛,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
跟張姨嘮嗑那個嬸子本身也是個大喇叭,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下午的事就傳遍整個軍屬院了。
林薇薇自然也聽到了,她今天和許悠去了趟學校,看了期末排名。
她排在年級第四,林之遙依舊是第一,徐子言第二。
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她也沒什么好難受的,反而很坦然就接受了。
不過陳沐靈的成績最是讓人意想不到,擦線進了前三十,正好排二十九名。
當時許悠看到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不知道為什么,林薇薇見狀,反而有種異樣的爽感。
可能是她和許悠貌合神離,看到她受挫,自已也反倒是很開心。
就像當初許悠眼看著自已被林之遙比下去,還在傷口上撒鹽一樣。
她和許悠從本質上來說,確實是一路人,這一點已經證實過很多次了。
不過過年期間,港城李順發那邊到現在還沒有聯系她,也讓林薇薇心里有些不安。
之前覺得自已有退路,對于父母疏離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么在意了,可李順發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她,林薇薇生怕自已被對方放棄了。
畢竟他可不止自已一個孫女,另外還有一對龍鳳胎,而且港城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她也不清楚。
想到這里,原本心里沒什么波瀾的林薇薇眉頭緊皺,有些煩躁。
而此時的林家老宅,卻是熱鬧非凡。
除了來給林之遙撐腰助陣的韓王陸三家,林家各房也有不少相熟的親友來拜年。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單純奔著林之遙來的,后者多多少少有些看重林家的人脈關系,想借此為自已開拓資源。
林崇山能當省委書記,自然是十分注重自已的羽翼,不會給任何人有機可乘,所以這些人的算盤打不到他身上,只能轉而落在其它地方。
“韓家和王家的后輩竟然都來了,倒是罕見,還有陸家。”有人打量四周的情況,開口道,“我記得陸家已經下海經商了吧,在南城那邊搞得如火如荼,還和你們旁支合作了。”
林懷遠的大哥林守山聽到這話,只是笑了笑:“我們對這些事不是很了解,你們要是有經商的打算,可以去問我的族兄弟。”
這話指的是旁支的林見山他們。
主脈不沾任何經商的事,在幾代人心里已經是一種公認的默契了。
對他們而言,這不僅是一種對未知風險的防范與主動回避,也是一種守身持正的自我約束。
林家族人從政從軍者眾多,不僅有像省委書記這樣的封疆大吏,也有在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最高檢等部門任職的各種人物,部隊出身的族人更是占了大半。
至于小輩,行當更是五花八門,有醫生有記者有律師還有在海關和銀行以及鐵路這些穩當部門工作的。
如果家族經商,那些盤根錯雜的利益糾葛會將主脈卷入各種漩渦之中。
家族這么大,族人這么多,要是有人動了歪心思,幾代人苦心恪守的門楣清譽就會毀之一旦,輕則落人口實,被污公私不分,重則牽連族人,動搖根基。
族內老人不愿意去考驗族人定性,與其在誘惑邊緣鋌而走險,不如直接從根源上徹底隔絕這份風險,以免為來日留下隱患。
林氏家族傳承已久,在戰亂期間家族也幾經顛沛,宗族凋敝,族產散落。
后來到了新時代,由族老牽頭重整門庭,廢棄了不少不合時宜的陳規舊俗,重新厘定族規,這才再固根基。
族規的最后一句就是因時制宜,守正方能出新,變通才得長久。
往后如果時代變遷,族規也會再由宗族長輩根據情況更改,得以符合當下的環境和世道人心的走向。
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這些人也明白過來了,無論如何,林家主脈都不可能會經商。
這一個弱點還未出現,就被提前掐滅在尚未萌芽的階段。
要不林家怎么能這么穩呢。
見林家眾人一片和諧其樂融融,有人心里清楚,這是大過年的,互相講一下親情罷了。
等過段時間,怕是要龍爭虎斗,各顯神通了。
林之遙認識了不少林懷遠那一房的親朋好友,還是堂伯林守山主動引薦,帶她認人的。
既然老爺子認可了她,自然要做好該做的事,替她開拓人脈。
“守山啊,你不用介紹,我知道這位小同志。”鐵路局電務處處長主動伸手,“你好啊,小林,我聽你們吳主任提起過你很多次了,就連通訊局的幾位老同志都對你贊賞有加啊!”
“他們對你的期許可不小,你們年輕人身上的擔子也是越來越重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國梁,你叫我趙伯伯就行。以后有機會也可以來我們電務處和年輕人一起溝通交流一下嘛。”
“我們那里也有很多年輕技術員,都是部門未來的骨干。”
“好。”林之遙輕輕回握,“多謝趙伯伯抬愛,能和電務處的前輩們一起交流學習,這樣的機會我也求之不得。”
趙國梁松開手,笑聲爽朗道:“守山,你家這個侄女不光人靈秀,說話還這么得體,半點也不怯場,難怪你們這么護著啊!”
林守山也笑了,看向林之遙時,眼底都是贊許之色。
在年輕一代中,她確實是非常出色的佼佼者。
林老二一直有在悄悄注意這邊。
見林之遙面對各路人物都從容不迫不卑不亢,再看看自家兒子,只會和族內的人說話,心氣瞬間低了半截。
他覺得自已并不比林慕青差到哪去,為何兩家的孩子差距就這么大呢?!
林易成看了眼低頭不語的父親,收回目光,轉而望向堂妹。
看到她在人群中格外出眾耀眼,心里也跟著生出幾分真切的歡喜,由衷為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