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父來了興趣,先女兒一步問道:“賀會長,這該如何驗證?”
林之遙也看向賀晏如,思索片刻,示意自己可以嘗試。
“今天天色已晚,不方便請小林同學去我們貿(mào)促會,不過我們可以初步測試一下。”秘書聞弦知雅意,立馬從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林之遙。
見賀會長朝自己滿意點頭,秘書的腰桿子挺得更直了。
看吧,他早就說了,絕對沒有人比他更懂副會長了!
林之遙接過文件,看到上面有中英德三語,眸光微凝,快速過了一遍。
她沒有耽誤時間,先用英語讀了一遍,而后又在眾人期待的目光,說出一口流利的德語——
“華國國際貿(mào)易促進委員會成立于一九五二年,是華國面向世界的經(jīng)濟貿(mào)易交流窗口。
我會始終致力于促進華國與世界各國的貿(mào)易往來、經(jīng)濟技術(shù)合作,為中外企業(yè)搭建溝通橋梁,提供貿(mào)易咨詢和展會組織等全方位支持。”
林之遙沒有注意到賀晏如眼底的欣喜,她語氣依舊平緩,清晰流暢:“當前,華國正積極推進對外經(jīng)濟開放,歡迎各國企業(yè)來華投資興業(yè),與華國企業(yè)攜手發(fā)展,共促世界經(jīng)濟繁榮。”
念完后,她將手里的文件交還給目不轉(zhuǎn)睛的秘書,溫聲詢問道:“只讀一頁足夠嗎?還是需要再試一下?”
“啊?”秘書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下意識看向自家副會長。
“不必了。”賀晏如這段時間去過很多地方尋找會英德雙語的人才,包括語言學校的老師,他都找過了。
單獨找會英語的或者會法語以及俄語和德語的容易,但英德這兩個組合著實難尋。
也有那么幾個會的,但一開口,都遠遠達不到以前這位小同學的流利程度。
所以他可以篤定:“小林同學,你這絕不可能只是略通皮毛!如果可以的話,這段時間希望你能幫忙練習一下同聲傳譯,不需要達到專業(yè)的標準,只要能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guān)就好。”
“如果你愿意,這幾天我會讓貿(mào)促會翻譯室的人給你做一下培訓,酬金按照正常翻譯員的五倍結(jié)算。”
見她未語,賀晏如實話實說道:“前兩天我在國圖外文數(shù)學專藏室見過你,當時你在看一本德文原籍書,但因為另有公事,我當時沒來得及跟你打聲招呼。”
除此之外,也是因為對方只看德文,他不確定這個小同志會不會英文,所以還是先找其他的可能性。
“后來我收到了周科長的推薦信,帶著碰運氣的想法找到你們學校,原本想著這次如果沒達到期望,明天我再去國圖找你。”
能進去國圖的人都要預(yù)留檔案和住址,所以他并沒有想過會不會找不到對方,只要跟國圖申請一下,這都不算難事。
沒想到竟然這么巧,他原本當成最后一試的機會竟然和周科長推薦的是同一個人,這也讓他非常意外。
“如果這次你不幫忙,我們怕是也難以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第二個英德雙語都精通的人才了。”賀晏如苦笑道。
“……之遙。”林星河早就悄無聲息過來了,只不過一直沒開口打擾。
怕她為難,他趕緊遞過去一個搪瓷杯,試圖終止這次對話:“你是不是渴了?先喝點水吧!我還有道題不會,現(xiàn)在能不能教教我?”
林之遙看了他一眼,接過水杯,知道他的意思后,點頭道:“好,你先上樓等我。”
隨后,她才看向面帶失落的賀會長,笑著說:“要是有機會能幫到你們,我愿意嘗試。”
“但最好還是再做一手準備為好。”
她確實是沒有同傳的經(jīng)驗,而且也知道這對專業(yè)度的要求極高,只能說竭力一試。
聽到她答應(yīng)了,秘書喜出望外,沒忍住朝她微微躬身致謝:“小林同學!你就是我們的大救星!這段時間副會長都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每天一睜眼就是到處找人求人……”
他實在是有些克制不住心頭的激動,這些時日一直在擔憂這次的商貿(mào)會能不能順利完成,所以在得知對方愿意幫忙時,便一股腦將自己的想法傾瀉了出來。
以他的身份,說這些話是不恰當?shù)模夷茏龅矫貢@個職位,也經(jīng)過了層層篩選和歷練,但賀晏如此時卻沒有喝止他,也無半分責怪的意思。
人皆有情緒,承受不住的時候總要宣泄出來的,況且現(xiàn)在不是正式場合,些許失態(tài),也無傷大雅。
多日的憂心終于有了著落,賀晏如也再次開口,沉聲道謝道:“小林,你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我記住了,后續(xù)的準備工作我們都會安排妥當。”
“這幾日你只管安心準備便是,有任何需要隨時和翻譯室說,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秘書也趕緊出聲:“明天早上我親自來接你去貿(mào)促會,時間你定!”
等一切都商量好了,賀晏如以公事為由,婉拒了林家的留飯邀請。
林之遙和林父一起,送二人出了院子,等他們走遠之后,父女二人才轉(zhuǎn)身回客廳。
“之遙,你別怪爸爸多話。”林父看了眼女兒的神色,繼續(xù)說道,“我聽賀會長的意思,這個商貿(mào)會是促進咱們國家經(jīng)濟發(fā)展的一個重要會議,要是能幫上忙,咱們還是要盡力幫的。”
說到這,林父嘆了口氣:“我看他們也是確實找不到別的辦法了,要不然身為貿(mào)促會的副會長,賀晏如也不會因為一封推薦信,親自去找一個高中生。”
“放心吧,爸爸。”林之遙知道他的意思,笑著點頭,“能幫上忙的話我肯定不會推辭。”
林季卿早就把被子都套好了,只不過因為有客在,沒有下樓來打擾。
見張姨做好飯了,他和林星河一個拿碗筷一個一個端菜,隨后又喊父親和妹妹過來吃飯。
周末藝術(shù)劇院的鋼琴老師要帶林薇薇去首都音樂學院交流表演,所以林薇薇最近在苦練琴藝,剛好踩著飯點到家。
看到一家人圍著林之遙噓寒問暖的,而且二哥又殷勤地幫她盛飯,林薇薇頓時毫無食欲,但又不敢在臉上表露分毫。
不過最近也有個好消息,她那位富商爺爺給她來了信,下周會來首都參加一個什么商業(yè)會議,還說給她帶了禮物。
李家那邊的退路還有,林薇薇也安心了幾分,不過看到眼前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還是覺得心里堵得慌。
等吃完了飯,林季卿問妹妹:“待會兒要不要出去消消食?我要去一趟謝家。”
“你房間里點了艾草香,先讓它熏熏蚊子再進去。”
“好。”林之遙想到了謝家那個小妹妹,沒有過多猶豫,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哥哥。”
聽到她這樣喊大哥,林星河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了。
但又只能暗自生悶氣,用筷子使勁戳著魚肉,跟自己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