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呂高陽落馬到現在,東州的市委領導班子,一直都沒有補充完整。
究其原因,是干部的集中腐敗,導致組織人事工作有一定的滯后性,一下子補充那么多的空缺,難免是有些困難的,所以有些崗位的空缺,遲遲沒有解決。
但省委組織部突然之間,又把空缺的兩個市委常委名額給補上了,以及李正擔任市長以后留下的空缺,也就是三個市委常委,這三人全都是空降而來。
新任市委常委吳忠明、陳杰、白玉華!
吳忠明和陳杰都是擔任市委常委、副市長,白玉華則是擔任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
宣讀完任命,秦牧環顧一圈,市委市政府的所有領導干部齊聚一堂,當掃到陳高遠的時候,對方那得意的眼神,立馬就和秦牧對上了,甚至還嘚瑟的揚起了腦袋,似乎像是在挑釁秦牧一樣。
這就開始得意了?
不過是三個市委常委而已,還無法對東州的大局,產生任何的影響。
他雖然對吳忠明這三人的底細不太了解,但他們三人的都是從京城、商用飛機集團兩個地方抽調而來。
而這兩個地方,又恰恰是陳家的勢力范圍,其含義,不言而
喻了。
全都是為了輔佐陳高遠這位‘少主’來的。
他不得不承認,陳家這實力的確不同一般,安排一個陳高遠來東州掛職就算了,還一口氣安排了三名市委常委來保駕護航,再加上前幾天安排的兩個大領導站臺,短短幾天,為了一個陳高遠,就有這么多的大動作。
但陳高遠真值得嗎?
反正秦牧是覺得不值得!
“首先,歡迎三位新同志的到來。”
秦牧作為現在的東州一把手,開口說道:“我們東州正處于發展的機遇期,希望各位同志都能把重心放在如何提振經濟上,特別是南江新興產業發展區,我們……”
“秦書記,我有話要說。”
秦牧的例行會議發言還沒說完呢,陳高遠就忽然打斷了,直接表示自已有話要說。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人全都看向了陳高遠,誰也沒有想到,陳高遠居然還敢打斷秦書記講話。
關鍵,你有什么資格打斷?
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不是純粹招笑?
“高遠同志,你有什么重要發言?”
秦牧淡淡的問了一句,打斷人發言,而且還是打斷領導發言,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但作為一把手,又要有容人之量,所以秦牧表現的很淡定,完全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是的,秦書記,我有一個大好消息要宣布。”
陳高遠十分肯定的點點頭,說道:“我響應您的號召,積極招商引資,目前取得了重大進展,商用飛機集團要在南江投資建造一個零部件總廠,總投資過百億,目前就差最后的簽字了。”
哦?
這么重大的進展?
秦牧的眼睛里閃過一道異色,他還是太低估陳家對陳高遠投入的資源了。
動用關系,調動了三個市委常委,這還不算完,現在又直接給了一個百億項目,這真是權力的極度任性啊!
有人就要說了,當初你秦牧在江州任職的時候,不也是砸過項目?
這兩者,可不能同日而語!
原因很簡單,秦牧拉來的投資,都屬于民營企業,屬于企業對他個人的投資,這份投資,是基于相信秦牧的未來,相信秦牧的前途,并且,是根據當地的形勢做出的研判。
而陳高遠拉來的這份投資,有些過于露骨了點,自家親戚掌舵的Y企,國之重器,為了扶持陳高遠,就跑到東州來投資,屬實有些兒戲了。
陳高遠說完,就看出了周圍那一道道驚異的眼神,他就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有權力,有背景,就是爽啊,就是能為所欲為啊!
而最終,他的目光就放在了秦牧身上,他其實很想從秦牧的嘴里聽出來一些批評和不以為然的話,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認清秦牧的真面目,不過是一個嫉妒、打壓賢能的小人罷了。
但很可惜,他沒這個機會聽到了。
“很好!”
“我們高遠同志的能力就是強,居然能把商用飛機的大項目談過來,有你,是我們東州的福氣啊!”
秦牧一開口,就給予了高度肯定,鄭重的說道:“你來我們東州沒多少時間,就取得了這樣的成績,我很欣慰,也很激動,你就應該在全市范圍內得到表彰,得到夸獎,這樣,我跟省委,為你請功,看能不能給你提到市委常委來,我們要對有功之臣進行嘉獎。”
這話一出,全場都驚呆了。
秦書記還要表彰陳高遠?還要提到市委常委里來?
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高遠再進市委常委,那他手上可就有四票了,是能攪動風云的。
而且,陳高遠的狼子野心,已經是路人皆知了,秦書記真的一點都不防備嗎?
不光是他們,就是陳高遠本人都有些難以置信,秦牧的葫蘆里又在賣什么藥?
這么嘉獎自已?
是真的瞧不上自已,覺得自已不管有什么地位,都影響不了他,還是說,迫于自已的背景,要對自已認輸了?
否則,他想不通,秦牧為何還敢如此的放權給自已。
“秦書記,你不是在忽悠我吧?”
陳高遠狐疑的問了一句。
“高遠同志,你多慮了。”
秦牧微微一笑,“當著這么多同志的面,我還沒有必要忽悠你,你為東州經濟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我作為市委書記,對你進行表彰,為你請功,是應該的。”
“不光是你,東州的任何一名同志,只要能為東州經濟做出重大貢獻,我都會表彰,都會為他請功。”
“如果你能讓東州經濟升到全省經濟前三,我這個市委書記的位子,讓給你做,我都沒有意見。”
“會議結束之后,我就跟省委裴書記打電話,為你請功,我說到做到。”
這么一說,陳高遠才算是真的信了,秦牧是真要為自已請功。
不過,他也聽出了弦外之音,請功歸請功,能不能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哼,我懂,請功嘛,成不成,要看省委裴書記的意思了。”
陳高遠當即嘀咕了一聲,只是這個嘀咕,全場的人都聽見了。
有意思!
這是變聰明了?
秦牧知道,這個陳高遠,還真不好忽悠了,得拿出點真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