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碼頭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瓦雷幫的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嘩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怕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米蘭,眼中滿是荒謬與憤怒。
你殺了我們老大,現在還想讓我們投降歸順?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兄弟會的核心成員們也懵了,手里的武器差點沒拿穩。
大姐頭這是唱的哪一出?
明明是咱們被兩千人團團包圍,怎么聽這意思,倒像是咱們開著軍艦來剿滅瓦雷幫的?
下一句,怕是就要喊‘速速投降,繳槍不殺’了吧?
甲板另一側的富豪們更是連連搖頭,眼中充滿了戲謔與不解。
這米蘭到底哪里來的迷之自信?
莫不是被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
唯有洛克斯,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著甲板上那個淡定從容、仿佛勝券在握的米蘭,心中原本的猜測愈發篤定。
米蘭絕對有底牌!
從她設計除掉布萊恩的那一刻起,就必定算到了瓦雷幫的瘋狂反撲。
只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林米蘭,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足以扭轉乾坤的后手。
洛克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側頭看向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克拉克,語氣中帶著挑撥。
“克拉克,看來這位米蘭小姐,是真沒把咱們瓦雷幫放在眼里啊?!?/p>
“草!”克拉克果然瞬間炸毛,被這句話戳中了肺管子,“一個連二把手被打成殘廢都不敢吭聲的廢物幫派,也敢瞧不起我們?”
他怒喝一聲,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指著甲板上的米蘭,聲嘶力竭地咆哮。
“米蘭!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讓我們跟你混?”
“有種你現在就下船!今天不把你剁成肉醬,我克拉克當場跳海喂魚!”
卡瓦納豈會讓克拉克獨占風頭?
他立刻也上前一步,面色猙獰,字字泣血:“米蘭!你這個卑鄙小人!用跨年狂歡的名頭把布萊恩老大騙去水晶島,設局殘害!”
“你這種奸佞之徒,人人得而誅之!趕緊滾下船來受死!!”
“米蘭,滾下來!”
“米蘭,滾下來!”
“米蘭,滾下來!!”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如同浪潮般席卷整個碼頭,連‘兄弟號’的船身都仿佛在這股聲浪中微微震顫。
船上的兄弟會成員被這股氣勢震懾,一個個心驚肉跳,手心冒汗,手里的武器攥得更緊了。
下船?
那不是自投羅網?
在船上,還有幾十位大佬當‘人質’,尚有一線生機。
可一旦踏下連廊,絕對會被這群紅了眼的復仇者撕成碎片。
米蘭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仿佛絲毫未受影響,唯有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于平安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
“海洋,現在怎么辦?”
“別怕,我來處理。”
于平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魔力。
他輕輕拍了拍米蘭的手背,隨即上前一步,與她并肩而立。
“克拉克,卡瓦納。”
于平安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竟硬生生壓下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華夏有句古話,叫成王敗寇。現在布萊恩已死,是我們贏了,我們就是規則的制定者?!?/p>
“而你們,如今只有兩個選擇——臣服,或者死。”
“我當是誰這么大口氣,原來是你林海洋!”
克拉克指著于平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屑地啐了一口,“當初你像條喪家之犬似的求我大哥原諒時,怎么沒見你這么硬氣?”
“現在抱上米蘭的大腿,就覺得自已牛逼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砍刀,瘋狂叫囂:“來來來!你有種就下來!看我今天不把你剁成八瓣,給我大哥陪葬??!”
于平安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嘲諷:“我們是守法市民,怎么可能像你們一樣在街頭互毆?”
“再說了,船上這么多社會名流,若是驚擾到他們,這個責任,你克拉克擔得起嗎?”
“少他媽廢話!”克拉克被戳中軟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吼道,“不敢下來就直說!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連布萊恩都不怕,豈會怕你?”于平安眼神一冷,語氣不屑。
“別跟他們磨嘰了!”卡瓦納早已失去了耐心,他知道再拖下去,恐生變故。
只見他猛地舉起手臂,厲聲下令,“兄弟們!跟我沖上船!弄死米蘭和林海洋,給老大報仇!??!”
“沖?。?!”
隨著卡瓦納一聲令下,身后的瓦雷幫小弟瞬間紅了眼,嗷嗷叫著就往連廊上沖,眼看一場血戰就要爆發!
“卡瓦納,住手!!”
千鈞一發之際,洛克斯猛地沖上前,一把拽住了卡瓦納的胳膊。
“你干什么?”卡瓦納怒目圓睜,一把甩開他的手,“洛克斯,你慫了?還是說,你想投降?!”
“我怎么可能慫?”洛克斯急得額頭冒汗,指著船上,“可上面有幾十位大佬!萬一兄弟們亂戰中誤傷了他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到時候,咱們瓦雷幫就是馬尼拉公敵!”
卡瓦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船上。
那些富豪們此刻正一臉緊張地看著這邊,他頓時清醒了幾分。
確實,這些人的命,比米蘭的命還金貴,他絕不敢賭。
“那你說怎么辦?”卡瓦納咬著牙問道,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
“還能怎么辦?”
克拉克在一旁冷冷開口,一臉篤定,“讓他們先把船上的大佬送下來!我就不信,兄弟會還敢攔著不成?”
“沒錯?!甭蹇怂沽⒖谈胶?,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他們若是敢攔,就是公然囚禁名流大佬,到時候咱們再沖上去,就是‘營救’,師出有名,占盡大義!”
卡瓦納聞言,覺得有理,當即壓了壓手,示意小弟們暫且停步。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甲板的圍欄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頭發半白,梳得一絲不茍,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雖年過半百,卻腰桿筆直,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
他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現場原本喧囂的怒吼聲,竟奇跡般地漸漸平息了下去。
正是阿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