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為表姐張夢穎。
張夢穎是渭陽市市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長得漂亮,性格外向火辣,渭陽市政壇第一花的名號當然不會是空穴來風,她在渭陽市各個部門都有很強大的人脈,這一次陳佳穎奉命帶領省紀委巡視組來到渭陽市工作,張夢穎就是她的內線,幫助陳佳穎隨時留意著渭陽市主要領導和各個政治團伙的風向動態。
這個時間點,表姐張夢穎忽然打來電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兒。
果不其然。
陳佳穎剛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表姐張夢穎慌張焦急的聲音。
“佳穎,我問你,周青那個小混蛋是不是私自放了商務局局長羅金昌,還跑去羅金昌老家祠堂掃墓哭墳去了?”
“你怎么知道?”
張夢穎的話語讓陳佳穎美眸緊皺。
這件事剛發生還不到一個小時,只有他們巡視組內部知情,巡視組成員的私人手機都已經上交,只有內部聯絡的特制專機。
一般的工作人員想要將消息擴散到巡視組的駐地之外是很難的,至少也不應該這么快。
除非,問題出在幾個沒有上交私人手機的高層身上。
高層有內鬼?
在陳佳穎還在思考著到底是誰泄露了消息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張夢穎又是著急忙慌的說道。
“還我怎么知道的,佳穎啊,這渭陽市官場的派系要比想的復雜,很多人的利益都是捆綁在一起的,盯著你們巡視組的人多了去了,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一系列的反應。”
“哎,周青這個小混蛋,小色狼,吃了我們的豆腐還不算完,這一次又搞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早知道是這樣,就不應該讓他進巡視組的,這一次,他要害慘你了。”
“害慘我?”
“對,這件事被市長魏濤知道了,剛才市政府給我們宣傳部打來電話,要求我們調動市電視臺,報社,大力報道這件事,顯而易見, 這是要故意炒作周青給羅金昌祭祖哭墳的事兒,給你難堪,逼迫巡視組離開渭陽市。”
“輿論炒作?”
“魏濤這個王八蛋,他到底還是不是黨和政府的干部,怎么可以為了一已私欲將政府的微信踩在腳下?”
陳佳穎聞言火冒三丈。
省紀委巡視組的工作人員跑去給被審查對象家祭祖哭墳,這件事要是被報道出去,輿論發酵,那省紀委巡視組的工作將無法繼續開展,就連省紀委都要被抹黑。
這種趨炎附勢,毫無底線的紀委,是不是太軟弱了一些?
老百姓又會怎么看待政府的威信力?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張夢穎一針見血的說道。
“魏濤能干出來給你下藥的事兒,可見他是多么的下三濫,只要能趕走巡視組,讓他順利上任市委書記,他做出什么瘋狂下作的事兒,我都不覺得奇怪。”
“現在生氣是沒有意義的,我們最先要做的是,如何避免被魏濤抓住把柄,大作文章。”
“我爸以前的一個秘書現在在和隴山省隴東市交界的興武縣擔任縣長,周青肯定得經過興武縣,我現在就打電話請對方幫忙,直接在高速上將周青他們攔截下來,必要的時候,可以采取武力強制手段。”
“我們一定要阻止丑聞發酵,你要是沒有意見的話,我現在就去打電話聯絡。”
聽到張夢穎的話之后,陳佳穎一陣沉默。
她在冷靜的思考。
思考其中的厲害關系,以及周青和她通話時候那股蜜汁自信。
關于周青的背調,她做的極為扎實。
從多方面的信息顯示,周青都不是個趨炎附勢的軟蛋, 相反的,這家伙是個刺頭,在工作中經常得罪一些領導,比如市公安局的政治主任胡北林,那天要不是自已及時趕到市局,周青早就被發配到基層派出所去擔任調解員了。
而且,周青和自已打賭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要求參與陳江河案的調查。
要是周青想要巴結羅金昌,調去商務局給羅金昌當秘書,那,他為什么還要想著營救陳江河?
這明顯是相互矛盾的。
而且,周青連自已的前途都壓上了。
這明顯是孤注一擲,敢這么做,他一定是發現了什么端倪。
“不。”
一咬牙,陳佳穎終于做出了決定。
“事已至此,順其自然吧。”
“什么?”
張夢穎有點錯愕。
“佳穎,我的陳大組長, 你該不會是色令智昏,被周青睡服了吧?”
“你,表姐怎么說也是你的長輩,我要提醒你啊,這工作和私生活得分開,你不能因為周青是你的小情人,你就這么放縱他啊。 ”
而此刻陳佳穎的想法顯然不在這種男女之事上。
“好了, 表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決定了用他,那就得一用到底。”
“我現在要趕去隴東市,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由我親自收拾爛攤子吧。”
陳佳穎直接掛斷了電話。
此刻她的心情很復雜也很焦急。
走出到外面辦公區。
“陳組長,我們現在這么辦?”趙剛焦急的問道。
陳佳穎面色冷峻,硬著頭皮說道。
“召集人手,我們即刻出發。”
“對對對,只要我們能追上周青,事情就還有緩和的余地。”
趙剛哪里知道,陳佳穎實際上是去給周青站臺的。
十五分鐘后。
一輛考斯特,五輛邁騰,巡視組大批人馬從市政酒店開出,直奔高速路口而去。
與此同時,市政府里車牌為00002的老款奧迪a6也是開出了市政府大院,與之同行的還有十幾輛公務車,市局還派遣了四輛警車開道。
雙方的出發地點不同,可目的地卻是一致的——羅金昌的老家隴東市。
消息傳出,渭陽市官場為之震動。
大家心知肚明,省紀委巡視組和以市政府為代表的渭陽市政壇的第一波正面交鋒開始了。
一場你死我活的好戲,正式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