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不等林南嫣搭話,便直視穆懷朔,語氣里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悅:“穆將軍,您不妨直說,是不是對兩個孩子的婚事,有什么不滿或是顧慮?”
“還是說,你們回京這幾日,聽了些閑話?”
“才對這門親事這般推諉?”
她想了想,連忙澄清道:“若真是有人說了什么?還請二位千萬莫要聽信那些捕風(fēng)捉影的閑話才是。”
“我兒身子強(qiáng)健,好的很,并非傳言般,說什么他傷了身子。”
“再者,他們的婚事,并非我兒強(qiáng)人所難,乃是圣上賜婚,當(dāng)時,你家女兒也是愿意的,并非我們家強(qiáng)求。”
“你們沒強(qiáng)求?”
穆懷朔冷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夫人這話,是說我女兒主動強(qiáng)求你家世子,上趕著要嫁入衛(wèi)國公府嗎?”
孟氏見狀,放緩語氣道:“我并非這個意思,穆將軍切莫曲解。”
“我是說,你家女兒本就對我兒有意,也愿意嫁到我們衛(wèi)國公府。”
“再加上這是陛下賜下的婚事,我們做父母的,不該過多插手,該多替孩子們考慮,成全他們才是。”
穆懷朔蹙眉,他不想同一個女子爭執(zhí)不休 —— 終究是個婦人,他犯不著與之一般見識。
他斂去眼底的不悅,語氣恢復(fù)了先前的冷淡:“國公夫人,方才咱們已然說妥,婚事的事,暫且擱置,等令郎從漠北回京再說。”
“還有,我們并未聽聞什么閑言碎語,夫人可以放心。”
“至于我女兒的婚事,我這個父親的活著一日,就得由我做主。”
孟氏一聽,自家兒子的親事這是又要黃了?······
她又急又氣,胸口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對著穆懷朔也沒了好臉色:“穆將軍,你做主?我看你怕是做不了你女兒的主吧?”
“你們夫婦二人常年在邊關(guān),怕是還不知道?北狄使者來京那日,宮里設(shè)了接風(fēng)宴。”
“宴上,你家女兒當(dāng)場跟北狄公主爭我兒子,還說,他們倆早就好手好上了。”
“這件事兒,當(dāng)時在場的文武百官,無人不知。”
“怎么?這么大的事,你女兒沒同你說過?”
“我承認(rèn),我家景淵是比你女兒大了不少,但男子年長些,并非什么壞事,反倒更會疼人、更懂擔(dān)當(dāng)。”
“景淵待你女兒,更是真心實(shí)意。”
“當(dāng)初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他親口立下重誓,這輩子只認(rèn)你女兒一人,終身不納妾、不置外室。”
“穆將軍,你也是男子,你摸著良心說說,這滿朝勛貴子弟中,有哪家的二郎,敢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立下這樣的誓言?”
“你們要挑、要顧慮,我也能理解,畢竟是女兒的終身大事。”
“可就算如此,總要給我們蕭家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說法才是,這般一味推諉、實(shí)在說不過去。”
“再說,你若是對這門親事有什么想法,也應(yīng)當(dāng)先替你女兒想一想,如今這上京城,誰不知道穆海棠是我們衛(wèi)國公府未過門的兒媳婦?”
“若是婚事黃了,受損的終究是她的名聲。”
“說實(shí)話,一開始,我也不看好他們這門婚事,總覺的兩人差距不小。”
“可我們做父母的,不能只顧著自已的心意,終究要為孩子著想。”
孟氏說的那些話,本也不算全錯,可聽在護(hù)女心切的穆懷朔耳朵里,卻字字刺耳、句句扎心 —— 她一直都在抬高自已兒子,暗中貶低他女兒。
話里話外的意思,像是他女兒上趕著要嫁給蕭景淵,求著進(jìn)她蕭家門一樣。
還敢拿他女兒的名聲來威脅他?
簡直可笑,當(dāng)他穆懷朔是嚇大的?
他本無意與她一個女子計較,可她說話也未免太過難聽。
他的女兒,他穆懷朔都舍不得說一句,她算老幾啊,也配上門數(shù)落他女兒。
穆懷朔也冷了臉,聲音高了些:“國公夫人,還請你慎言?”
“你說我女兒跟你兒子好了?這個好指的到底是何意?”
“你乃當(dāng)家主母,有些話可不能瞎說?我女兒尚待字閨中,好好的住在將軍府,她是如何同你兒子好的?”
“好,我就算她們倆好了,可這事兒全是我女兒一廂情愿嗎?你兒子半分責(zé)任都沒有?”
“我女兒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小丫頭,性子單純。”
“你方才也說了,你兒子比她大上許多,若不是你兒子主動招惹她、纏著她,她一個小姑娘,怎會傻傻地跟一個比她大上許多的男子成婚?”
“名聲,我女兒的名聲如何,我比誰都清楚,就不勞煩國公夫人特意跑一趟,來告知我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孟氏也氣壞了,她兒子最是端方持重,從不為美色所迷,怎么今日到了穆懷朔嘴里,她的兒子就成了貪戀美色之人?”
“穆將軍,我不與你分說了。”這樣,你把你女兒叫出來,咱們當(dāng)面把話說清楚。
林南嫣見兩人爭得面紅耳赤,上前一步拉住站立而起的孟氏:“夫人,你莫要這般激動,那節(jié)禮既是你的心意,我們留下便是,您千萬別動怒。”
“用不著。”孟氏猛地甩開林南嫣的手,看著她道:“穆夫人,你不用這般為難,我今日是替自已兒子來給未來的岳家送節(jié)禮,本想著,禮重方顯誠意,抬過來的禮,都是我一件件挑的。”
“我還沒傻到,給誰家都送這般貴重的節(jié)禮,既然你們不領(lǐng)情,東西我抬回去便是。”
“怎么了這是?好好的怎么吵起來了?”
穆海棠還沒進(jìn)院子,里面的爭吵聲就傳進(jìn)了耳朵里,她皺著眉,語氣里滿是詫異。
方才還是蕭知意去了她的院子,她才知道,孟氏來了。
她知道,以兩家如今的關(guān)系,孟氏早晚都會登門拜訪。
所以這幾日她都安分待在府里,未曾出門,可她一連等了幾日,卻始終沒等來衛(wèi)國公府的拜帖。
她正納悶,沒想到孟氏竟然沒遞帖子,直接上門了。
既然來了,孟氏又是自已未來的婆母,自已不知道便罷了,若知道了不過來,也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