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厲沒能攔下趙虎，看著趙虎穿過門戶離去。
因為，趙虎說門戶那邊早就是天龍帝國的地盤了。
這一場持續十年的大仗，天龍帝國丟了幾座城池，還舍棄傲雪城不管不顧，但趁機打下了萬獅山、云落山和玄羽山等門戶附近的城池。
武術界已知的門戶，現在就算不在天龍帝國境內，也離著邊境很近。
不過，天龍帝國的地盤縮減了三分之一。
這場大仗始終是大炎帝國占上風。
雖然趙虎沒有多說什么，但陳厲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
門戶已經成了天龍帝國的拖累。
防止大炎帝國通過武術界中轉到天龍帝國，龍皇才不惜后果的搶奪回門戶附近的城池，現在這幾座城池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不用想都知道搶奪這幾座城池，天龍帝國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可是不爭又不行，萬一大炎帝國真偷了家呢。
陳厲用鑰匙關閉了門戶，就翻墻進入羽化觀，找到師父將趙虎說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神色凝重的問道：“師父，門戶能永久的關閉嗎？”
這場大仗持續了十年，天龍帝國始終處于下風，再這么打下去，天龍帝國占據不了上風，龍皇就得舍棄門戶附近的城池，但前提是能永久關閉門戶。
不然，天龍帝國得被門戶活活的拖死。
“應該是無法永久關閉。”
妖道玄清沉吟片刻后才搖頭。
“如果能關閉，早就關閉了，至少十年前大仗開始的時候就該關閉。”
“但是，我知道門戶能封印住，只不過封印的代價有點大。”
“天龍帝國真要是支撐不住，就算代價很大，龍皇也一定會想辦法封印門戶。”
哪怕他是天花板武者，在武術界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可始終是沒能突破到先天境，也對那邊的軒轅秘境了解有限，并不能給出最準確的答復。
“事情大條了。”
陳厲的神色變得極為凝重。
因為，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封印，無非就是將門戶焊死，但找對辦法還是能打開門戶。”
“天龍帝國真要是支撐不住，門戶到了大炎帝國的境內，大炎帝國一定會想辦法打開門戶，那時天龍帝國內沒有任何一個門戶還好，要是有一個門戶，都會是滅頂之災。”
“如果……我要是龍皇，在這種情況下必定是要毀了武術界。”
“沒有了武術界，門戶也就不再是威脅。”
國破家亡的危急時刻，龍皇未必不會犧牲整個武術界。
別說什么龍皇愛民如子的屁話。
生死存亡之時，誰不是考慮自己？
武術界對龍皇和整個軒轅秘境來說，又算得了什么？
看看趙虎三人之前對妖道玄清等人態度就知道了，武術界頂尖的武者，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螻蟻……這絕對是軒轅秘境大多數人，對待武術界的人的態度。
誰會在意螻蟻的命？
誰走路真的會避開螻蟻？
誰毀了螻蟻的窩會內疚自責？
當武術界的存在，威脅到天龍帝國時，龍皇必定為了天龍帝國毀掉武術界，而且天龍帝國的所有人都會認為龍皇做的對，歌功頌德都是最基本的事情。
那時史書上必定會寫，龍皇做出了最英明的決定。
妖道玄清搖頭道：“武術界沒那么容易毀掉。”
“師父，我說的是毀掉武術界。”
陳厲沉聲道：“確切的說是抹除武術界，讓武術界在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樣一來門戶也會隨之消失，就算門戶不消失，沒了武術界，門戶的這邊也會是混亂的虛空。”
“總之沒了武術界，大炎帝國就沒可能中轉到天龍帝國。”
這些事情不是他想到的，以他對界域和門戶的認知，根本就想不到這些事情。
是器靈提醒的他，給他分析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鎮靈塔已經開啟到第四層了，器靈又找回一些記憶。
這十年里，武寶坊一直在收購秘境，無論大小，只要是秘境就收購，而且武寶坊還將空閑的秘境都給了陳厲，這些秘境都融入進鎮靈塔內的秘境了。
第一層秘境已經達到六品，面積更是增大了數倍。
第二層是五品，第三層是四品，第四層是三品。
前三層都已經形成完整的生態鏈，尤其是第一層，已經能產出大量的靈氣，不停地滋養著第二層和第四層，就按眼下的速度來看，第四層最多還有五年就能形成生態鏈。
“武術界這么大，龍皇有能力毀掉？”妖道玄清皺眉道：“他要是有這個能力，天龍帝國還能打不過大炎帝國？他揮揮手不就滅了大炎帝國的將士？”
“師父，有沒有一種可能，大炎帝國的炎皇也擁有這等實力？”
陳厲有些無語，真沒想到師父能說出這樣的話，“您別忘了，大炎帝國還有佛國在暗中支助，佛國的國主應該也不會太弱，和炎皇聯手，最不濟也得是龍皇打個平手。”
妖道玄清思索一番，這才認同的點頭道：“必定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不然龍皇早就出手擊殺炎皇了，這場大仗也就結束了……為師真的老了，想事情沒那么全面了。”
陳厲聞言臉色就是一變。
他立刻上前抓起師父的手腕診脈。
“放肆。”
妖道玄清臉色一沉，抬起另一只手就向著陳厲拍去。
陳厲不躲不閃，任由玄清的手掌拍在胸口上。
砰！
陳厲雙腳一沉，腳下的石磚瞬間碎成蛛網，而他沒有退半步，抓著玄清手腕的手也沒有松開，但嘴角有絲絲鮮血溢出，臉色也瞬間就白的沒了血色。
“你……”
妖道玄清暴怒。
他再次揚起手掌。
可是，這一掌沒有拍下去。
“打不動你了，為師是真的老了。”
妖道玄清嘆了口氣，挪開陳厲抓著他手腕的手，笑著說道：“生老病死，自然規律，為師已經活了很久了，能看到你有現在的成就，為師也就沒什么留戀了。”
他大限將至。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思維也沒有之前那般敏銳了。
只不過，他不想被人看出來，才一直刻意的偽裝。
撲通……
陳厲雙腿一軟跪下了。
他抱著玄清的雙腿，哭著問道：“還有多少時間？”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吧。”
玄清神色慈祥的輕撫陳厲的腦袋。
“原本想一直瞞著你，瞞到最后幾天的時候再對你交代后事，沒想到你腦子轉的還是這么快……沒什么好傷心的，我這是喜喪，天底下沒幾個人比我的活的更久。”
“不夠久，還不夠久。”
陳厲哭的抽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