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玥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慣有的審視和疏離:“有事?”
周雨萱沒回答,反而問:“沈小姐是不是很不甘心?”
沈清玥臉色一沉:“你是誰?誰讓你來打聽我的事?”
“我不是來打聽的。”周雨萱看著她,“我是來合作的。”
“合作?”沈清玥嗤笑,“我跟你?一個平民學生?”
“對。”周雨萱點頭,“因為我們的目標一致。”
“蘇靜笙。”
沈清玥瞳孔一縮。
她盯著周雨萱,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點什么,嘲諷、算計、或是別的。
但什么都沒有。
周雨萱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你是誰的人?”沈清玥聲音冷下來,“陸家?顏家?還是裴家?”
“都不是。”周雨萱搖頭,“我只是我自已。”
“但我也是蘇靜笙的敵人。”
沈清玥沒說話。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過了很久,沈清玥才開口,聲音里帶著警惕:“你憑什么說你是她的敵人?你有什么證據?”
周雨萱從風衣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屏幕,調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沈清玥接過。
照片上,是蘇靜笙和裴雨桐坐在咖啡店里的側影。
兩人靠得很近,裴雨桐臉上帶著笑,蘇靜笙垂著眼,表情安靜。
拍攝角度有些隱蔽,像是偷拍。
“這是今天拍的。”周雨萱說,“她們在等那對Beta夫婦。”
沈清玥知道那對夫婦的事。
林炎被廢之后,那對失去兒子的Beta父母突然出現在公眾視野,然后跳河了。
消息被壓得很快,但該知道的人,很快都知道了。
“我跟她有什么過節,我不能告訴你。”周雨萱繼續說。
“但是沈小姐,沈家不敢明目張膽派人盯著蘇靜笙,我卻可以。”
“我們合作,是雙贏。”
“畢竟有些場合我進不去,但你可以。而有些事你不能及時知道,但我能告訴你。”
周雨萱輕聲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沈小姐,你不想讓蘇靜笙消失嗎?”
沈清玥想。
她太想了。
她每晚做夢都是蘇靜笙那張臉,每次看見薄景淮護著她的樣子,心里都像有把刀在攪。
嫉妒如影隨形。
她實在太恨那個賤人了。
……
晚宴散后,裴子羨等人也沒走。
酒店頂層私人休息室。
煙霧繚繞。
裴子羨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看著窗外京市的夜景。
他手里也端著杯酒,卻沒喝,只是輕輕晃著。
顏司宸先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點緊繃,“你們說,景淮是不是變了?”
陸墨寒沉默了一會,終于開口,“他確實在變,對我們的態度變了。”
顏司宸點頭:“我也感覺到了。”
“上次的事之后,他見我們,總有點心不在焉。”
“不是心不在焉。”裴子羨糾正他,“是可有可無。”
四個字砸下來,空氣都沉了沉。
顏司宸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陸墨寒看著裴子羨:“子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子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見過不一樣的景淮。”
顏司宸和陸墨寒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顏司宸問。
“上次在校醫院,我碰了蘇靜笙,他直接動手。”
陸墨寒皺眉:“那不正常嗎?你碰他的人。”
“是正常。”裴子羨點頭。
“但那天晚上,我又見了他一次,你們沒看見他當時的眼神。”
“那不是平時景淮的眼神。”
顏司宸往前傾身:“那是什么眼神?”
裴子羨沉默了很久。
久到顏司宸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殺人的眼神。”裴子羨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卻讓另外兩人都僵了一下。
“我見過,在我父親處理叛徒的時候,在邊境軍團執行死刑的時候,就是那種眼神。”
顏司宸喉嚨滾了滾:“你是說……”
“我不是說景淮真要殺我。”裴子羨打斷他。
“但那一瞬間的殺意,是真的。”
“他不是平時我們認識的那個景淮。”
陸墨寒盯著他:“你懷疑什么?”
裴子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我懷疑,景淮有第二人格。”
話音落下,休息室里死寂。
顏司宸手里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陸墨寒臉色也變了。
“第二人格?”顏司宸聲音拔高。
“你開什么玩笑?那可是薄景淮,薄家太子爺,Enigma,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裴子羨看向他。
“你們忘了,他十三歲分化那天,發生了什么?”
顏司宸的話卡在喉嚨里,陸墨寒手指收緊。
他們都記得。
那年薄景淮十三歲,分化當天,信息素暴動。
薄家封鎖了消息,但傳言還是漏了出來,那天,死了很多人。
但具體多少,沒人知道。
陸墨寒不敢置信,“你是說,他分化那天,就人格分裂了?”
“我不知道。”裴子羨搖頭,“我只是猜測。”
“但如果真的有,那另一個他,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甚至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存在。”
顏司宸扯了扯領口,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所以他現在對我們可有可無。”他聲音干澀。
“是因為那個他,根本不在乎我們?”
裴子羨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陸墨寒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夜色深沉,霓虹閃爍。
這個他們從小長大的圈子,這個以薄家為首、他們四人維持了十幾年的平衡,好像正在悄無聲息地崩塌。
“那我們怎么辦?”顏司宸問。
裴子羨揉了揉眉心。
“什么都別做。”他說,“別動蘇靜笙,別惹景淮,別試探。”
他看向顏司宸,眼神很認真:“司宸,尤其是你,管好你的嘴。”
顏司宸張了張嘴,想反駁,最后還是點了頭,“知道了。”
裴子羨站起身,“記住,在弄清楚之前,收一收私心。”
門開了,又關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顏司宸和陸墨寒。
顏司宸癱回沙發里,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操。”他罵了一句,“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