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之中,那奇怪的畫面呼之欲出。
卻又在即將沖出來之時,再被堵住。
云知微臉色越加蒼白。
“娘親,娘親……”小魚兒焦灼的聲音不住在耳畔響著。
云知微卻是一陣朦朦朧朧,好似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那帶著哭腔的聲音,焦灼到萬分。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跟前有一陣熟悉的龍涎香氣襲來。
而后,那冰冷的身軀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蕭夜景在聽到這里的呼喊之后,就知道這里出事了。
他全然不敢怠慢,匆匆他來此處。
看著從前那永遠不可一世囂張到萬分的女子變得如今這般,滿眼寫滿了無盡的心疼。
長臂伸出,他將她抱在懷中。
大掌不住在她背后輕輕拂過,如同在安撫孩子,一般安撫著她。
“沒事了,微微,沒事了,我在。”
“我一直都在。”
云知微整個心臟原本都被那奇怪的感覺籠罩著。
她如同一葉扁舟置身于大海一般,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向。
無窮無盡的孤寂感席卷而來,讓她幾乎窒息,根本無法喘息。
直到這一刻。
直到蕭夜景的聲音襲來,她似乎這才在那空曠的大海之中抓到了一個支撐點。
渾身徹骨的寒意,終于尋找到了一個溫度。
滿腔那奇怪的感覺,終于在一點點的散去。
她睜開了眼睛,對上的便是跟前那張放大的俊臉,以及臉上那幽深不見底卻萬分擔憂的眼睛。
“微微……”蕭夜景沙啞著聲音,雙目此刻有些發(fā)紅,聲音沙啞,言語之中全是無盡的擔憂。
云知微那緊皺的眉頭一點點松懈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現(xiàn)在的心臟落了地。
“蕭夜景……”云知微張了張嘴唇,欲言又止。
“發(fā)生什么事了?”蕭夜景問。
云知微眼底閃爍出了一絲迷茫。
自從從那城墻上下來之后,整整大半年了,她都不曾感覺過如此迷茫。
“蕭夜景,我突然感覺,我好像身處一個巨大的陰謀。”
除非是那巨大的陰謀。
為何前世今生的記憶,她都會忘卻。
甚至還是選擇性的忘卻。
她自詡神醫(yī)。
她治療過太多人,遇到過各種各樣的疑難雜癥。
卻唯獨對自己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
每次想要仔細觀察一番時,就像是被逼迫進了一個死胡同。
云知微睜著眼睛,那張絕艷的臉色微微泛白。
她睜著有些空洞的眸子,第一次有些迷茫的望著長空。
蕭夜景實在是被她這個樣子心疼壞了。
小魚兒也在一旁狠狠嚇了一大跳。
“娘親……”小魚兒囁嚅著嘴唇,大大的眼中充滿了淚珠。
云知微深吸兩口氣,平復了情緒。
“我沒事,我只是被有些即將破出來的記憶,弄得有些迷茫了。”
“小魚兒乖,娘親不會有事。”
云知微再度伸手捏了捏小魚兒那軟乎乎的小臉。
等說完這話,她跟蕭夜景對視了一眼。
“蕭六,先帶鈺兒出去玩兒。”蕭夜景吩咐。
蕭六很快到來,將小魚兒帶了下去。
屋子之中,寂靜悄悄。
蕭夜景緊緊的抓著云知微的手,不肯松開。
火爐還在燃燒,不住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讓這整個寂靜的屋子越發(fā)的顯得有些詭異。
“微微。”蕭夜景斟酌片刻,終究還是出聲試圖詢問。
云知微這時抬起頭來。
眼底所有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蕭夜景,方才鈺兒問了我一個問題。”
蕭夜景呼吸凝住。
云知微:“他問我,我兒時是否有朋友?”
蕭夜景不解。
云知微這時卻是認真的抬起頭來,無比認真而又嚴肅說道。
“我是有一個朋友的,我記起來了。可是,我居然忘記了他的樣子,忘記了他是誰。”
蕭夜景眉頭皺了起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云知微則是一字一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猜測,我丟失記憶,并非意外。”
“我過往的記憶怕是被別人有用心之人特地抹去了。”
云知微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前她從來沒有將自己丟失自己的事情往這方面去想。
她只當是自己身受重傷。
直到這丟失記憶或許也只是意外。
可就在方才,她真真切切的發(fā)覺。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喪失了一部分記憶。
而那一段記憶,會讓她真切的感覺到心痛。
會真真切切地牽扯她的心弦。
這些是從來不曾有過的。
對面的蕭夜景眼眸劇烈的一個收縮。
“你的意思是?”
云知微垂下眼瞼,聲音冷沉。
“我懷疑,我當年受傷,就跟這些東西有關。”
“我想去找到丟失的記憶。若一直這個狀態(tài),只怕便是敵人在明我在暗,我不想處于被動狀態(tài)一直被人操縱著。”
穿堂風呼嘯而過,吹拂落到了云知微的臉龐之上。
云知微悄然打了個激靈。
整個人的腦子,卻是瞬間清醒萬分。
蕭夜景深深地望著她,這是一句也不多言,不多問。
只是認真道——
“好,那我陪你。”
云知微猛然抬頭,“蕭夜景……”
蕭夜景扯起了唇畔。
今日他不曾戴面具。
那張俊朗到極致的臉上,笑得瀲滟風華。
“我陪你,無論上天入地,無論刀山火海,我都陪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蕭夜景說著,緊緊的抓住了云知微的手。
他的力量很大,那樣子當真害怕云知微會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也的確害怕她的突然消失。
從前,她就已經曾整整消失了三年。
這一次,無論她去何處,他都要緊緊相隨。
云知微對上了蕭夜景那雙深情而又認真的眼眸,整顆心狠狠一陣跳動。
她彎起嘴唇,低聲喃喃。
“蕭夜景,謝謝你。”
蕭夜景搖了搖頭,隨后又正色。
“那,從前那些消失的記憶,你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就算是去找,也要有一個方向吧。”
云知微瞇了瞇眼睛,神色有些迷茫。
不過就在這時,她在腦海之中跳出了一個畫面。
畫面模糊不清,仿佛他與一個奇怪的人相對而站。
她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能依稀看到三個字。
“無崖山。”
無崖山。
這三個字狠狠敲打在了她的心口,似乎再度要讓她感覺到窒息。
可是這一次,她將這怪異的情緒按壓了下去。
“無崖山?”蕭夜景則是口中喃喃著這三個字,眼眸微微一個收縮。
“我知道,那是大啟的一個地方。”蕭夜景低道,“只不過,那離早在多年之前就成了禁地,這些年來鮮少有人能夠踏足。
聲音落下,二人一陣靜默。
四目相對,下一刻,二人仿佛瞬間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