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在議論紛紛。
陸長寧早已經將所有的討論聲全都收入耳中。
她完成了自己前來的準備之后,就迅速轉過身,準備再度回到太后身旁。
“長寧郡主。”就在她抵達到一處拐角之處時,后頭傳來了一道幽幽的聲響。
陸長寧眉心狠狠一沉。
她轉過身來,便是看到了身穿湖藍色錦袍的男子。
男人的面孔雪白,湖藍色錦袍之外,披著一層白色的襖子。
潑墨一般的頭發以發簪束起。
等看清了來人之后,陸長寧眉頭不由得一皺。
心道一聲晦氣。
沒想到竟然又在這里遇到了這個病秧子。
她發現了,每次只要遇到這個病秧子,似乎總沒有什么好事。
上次在大夏,她也正是帶著這個病秧子前去的。
結果最后又得了那般下場。
這一次,竟然又撞見他。
陸長寧不得不承認,她的臉還靠著風北塵治療。
可是,她從骨子里瞧不起眼前這個人。
眼前之人,幾年之前一直被養在鄉野之外。
在她的眼底,風北塵無疑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廢物。
“你怎么也在這里?”陸長寧輕輕的瞇著眼睛,眼里毫不掩飾的不悅。
風北塵站在對面,有風吹起了他的發絲,掠過了他那孱弱瘦削的面龐之上。
他那漆黑的眼底,涌動出淡淡的笑意。
“我不該出現在此嗎?長寧郡主,別忘了,我讓你要取的那個東西。”
風北塵眉頭淡淡一挑,目光又在陸長寧的臉上定格。
哪怕此時陸長寧戴著面紗,可是在跟前之人那熾熱的眼神之下,她一時之間似乎也無所遁形。
她十分不自然的往后退去兩步,側過了頭。
“我知道,用不著你在這里再提醒。”
“不就是冰焰果嗎?馬上我就拿到了。”
風北塵眼底似乎涌動著幾分笑意。
可若是仔細望過去,便可見的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是嗎?看來長寧郡主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了,那風某就在此恭候了。”
“那冰焰果只有在最新鮮的時候用以入藥,才會發揮出最頂級的效果。所以,長寧郡主,一旦您取到那東西,務必要在第一時間將它交給我。我敢保證,兩天的時間,不僅讓你臉上的疤痕徹底淡去,甚至還會讓你的皮膚變得更加嬌嫩,讓你容顏更上一層。”
風北塵面無表情,聲音聽著十分平淡。
但是這簡單的話的確已經如同驚雷一樣狠狠砸落在了入陸長寧的心里頭。
陸長寧抬起頭來。
迅速收斂起了眼底的不耐煩與不屑。
“你說真的?真的能讓我的美貌再上一層臺階?”
風北塵頷首。
“那是自然,長寧郡主或許不知道,那東西可是最頂級的寶物。也正是因為這個,太后一直將它供著,舍不得使用,就等著以后用來延緩衰老以及續命。”
陸長寧的呼吸迅速變得急促了起來。
的確如風北塵所言。
那個冰焰果的確是在太后娘娘這里。
多年之前,陸風將軍曾經無意間得到了一枚冰焰果。
恰逢當時太后娘娘壽辰,陸風將軍便將此物獻給了太后娘娘。
那東西,她也曾有幸遠遠的看過它一眼。
陸長寧依舊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冰焰果時候的驚艷。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見到過像那樣的果子過。
那明明是一顆果子,卻生的晶瑩剔透。
鮮紅的果子,卻如同那最上等的紅寶石一般,閃爍著耀眼極致的光輝。
當初父親在將那冰焰果帶回來的時候,她也曾想要觸碰兩下。
全都被父親制止住。
陸長寧還記得,當時在那冰焰果一側,聞到了上頭的氣息之后。
她渾身一陣舒暢。
就仿佛全身的經脈,在那一瞬間全都被疏通了一番。
足可見,那冰焰果有多神奇。
……
陸長寧站立在原地。
她緊緊的瞇著眼睛,腦海之中完全浮動起冰焰果的樣子。
這一刻,她整個人的呼吸變得越發急促。
眼底也涌動起了無盡的期待。
“若真如此,那可就太好了!太好了!”
她笑得無盡燦爛。
風北塵不著痕跡的動了動眉頭。
“那么,接下來就看長寧郡主您的了。”
陸長寧唇畔扯開笑容。
“放心,我早已經全都安排妥當。這一次,冰焰果一定會被我取走。”
輕風吹過。
漆黑的頭發再度從那白的過分的臉孔之上輕輕拂過。
風北塵那雙冰冷的眼眸,此刻似乎變得越發的深邃。
他輕道:“好,那我就等著。”
風北塵說著,搖晃著身軀,慢悠悠的往前而去。
便是此時,陸長寧忍不住出聲。
“對了,兩年多之前,我曾給過你一個人……讓你將那人丟到你來的荒山野嶺去。你確定那人被弄死了,絕對不會回來了?”
風北塵腳步微不可見一頓。
他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無比地燦爛。
“長寧郡主,我何時騙過你?只要是你吩咐的,我從來都會仔細放在心上。你放心,那人絕對不會回來了。”
再一次確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后,陸長寧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等到那風北塵遠去之后。
陸長寧抬起頭,滿眼不屑的看著他的背影。
輕哼。
“只是一個低賤的下賤胚子罷了!不過是懂了一點醫術,有一些不同尋常的藥,竟然就敢在本郡主面前擺架子!”
“風北塵,你且等著!等本郡主的臉好了,等本郡主風風光光的正式接管了整個清風軍之后,你且看本郡主該怎么治你!”
陸長寧狠狠一掃衣袖,滿眼冰冷的望著前方。
繼而扭頭離去。
她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
接下來,便是等著這場宴會正式開始了。
……
陸長寧匆匆離開,又迅速回到了太后身側。
今日這場宴會,很明顯太后也十分放在心上。
她特地很隆重的打扮了一番。
此時,她身穿一身紫色錦袍,整個人看著精氣神十足,又透著無盡的威嚴。
直等到陸長寧回來之后,太后這才有些忍不住的詢問。
“怎么樣?可曾見到那奇女子?”
就在方才,陸長寧朝著太后撒嬌,說她太想提前去看一看那個奇女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太后也便隨著她的心愿,放任她先行離開了一會兒。
此時見她回來,太后這才忍不住的問起。
陸長寧滿眼帶笑。
“太后,他們還沒到呢。我怕待會太后您無聊,所以還是先回來陪您了。”
“太后,不管怎么樣,您在我這里才是最重要的。”
陸長寧再度挽住太后的手臂。
太后再度被逗笑。
“你這丫頭啊,實在是嘴甜。”
陸長寧眼底盡是笑容。
太后這時卻突然有些傷神。
“長寧丫頭,你爹近來可有信件回來?”
陸長寧身軀微不可見地一僵。
她沒想到太后娘娘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問起她爹。
不過,她迅速眼神變幻,眼底又是一片歡快的笑容。
“連著之前我爹才剛剛給我來了信,他說他如今在外頭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讓我們都不要擔心他。我爹說了,他戎馬半生實在是累了,如今只想在外頭隱姓埋名,周游天下。”
“所以太后娘娘,你老人家可千萬不要擔心我爹,他現在過得比誰都愜意呢!”
太后聽著這話,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她點了點頭。
“也是,你爹這大半輩子都在戰場之上,為了這天下貢獻了半條生命,如今天下已定,他也是該功成身退了。”
“說來也是奇怪,前些時候我還夢到了他,醒來之后,總是有些心神不寧的。看來倒是哀家想得太多了。”
那陸風將軍是當朝皇后的親弟弟。
同時也是太后母族的人。
當朝皇后與太后,都出自陸家。
故而,陸長寧在整個大啟的地位,更是可想而知。
這兩年來,陸風將軍突然失了蹤跡。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何處。
甚至連皇上皇后太后,都對他的蹤跡一無可知。
唯獨只有陸長寧,似乎能隔三差五的收到陸風將軍的信件。
每一次,陸長寧總會將陸風將軍在外頭游山玩水的消息告知于他們。
也這才讓他們心神安寧些許。
陸長寧再又緊緊挽著太后的手臂,不住撒著嬌。
“太后,您就不要再擔心了,我爹他現在好著呢。并且我爹還特地提起了清風軍。他叮囑了我,等我接管清風軍之后,我便將如他一樣,負擔起天下的安危。”
“不過太后您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我爹的期待,一定不會辜負整個清風軍,不會辜負整個大啟的天下蒼生。”
幾句簡單的話語,再度讓太后當場雙目含淚。
她深深看著眼前的陸長寧,眼底涌動著晶瑩的淚光。
“好!好!好孩子!你可真不愧是陸風將軍的女兒!果然有陸家的風骨!”
“等日后你接管了清風軍,到時候,哀家就會給你指一個好夫婿。到時候整個大啟的好男兒,任由你挑!”
“長寧丫頭,哀家做主,但凡是你想要的,哀家都會成全你!”
太后娘娘意味深長的說著。
陸長寧整個心臟早已經激動到了極致。
她拼了命按壓住了眼底激動的漩渦,這一刻,整個人的心臟幾乎都要下意識從喉嚨之中跳出來。
許久之后,她低下頭來,滿眼含笑。
“太后,您對我實在是太好了!”
太后彎著嘴角,笑得無盡燦爛。
“誰讓你是陸風的女兒呢?哀家不對你好,對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