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爺子的弟弟,那是什么樣的狠人。
和平年代的人可能不了解,但是他們一塊風風雨雨走過來的人沒有一個不清楚的。
一家子壯烈犧牲,活下來一個最小的,領導放身邊兒護著,結果也犧牲了,連個根兒都沒留。
賀君魚以后承了這位的后,往后滿京城誰還敢惹她。
因為這個報備,她都收到領導親自挑選的禮物了,這是在上邊兒掛上號了。
原本心里不怎么看得上賀君魚的人都不得不把這個人的地位提上來,放到絕對不能惹的那個位置。
原本以為有了郁家老幺,賀廣陵,賀家小三爺賀平陽這三個不能惹的就算了,結果現在還得填上個賀君魚。
這位還得排在最前邊兒。
一時間有人心里泛酸,小二十年受罪怎么了,人家后半輩子背靠一座座大山連綿不斷的蒼天,享福的日子還在后邊兒呢。
柳沉魚站起身,立在老爺子身邊,一點兒也不發怵,微笑著跟大家點了點頭。
眾人又是一頓夸獎。
宴席最后的高潮是秦垚秦書記帶來的。
大家其實都納悶,秦垚這人傳聞中很是高冷,不知道什么時候跟賀家人搭上線了,今天這種親朋故交的席面兒,他居然也來了。
直到秦書記站起身,交給了柳沉魚一張這個年代的房產證明。
“你跟阿瑾結婚,因為阿瑾著急去駐地,耽誤了你們的婚禮,這事兒是阿瑾做得不對。”
“這是一張地契,13號的院子,你跟阿瑾有時間可以收拾一下,以后回京城就有地方落腳了。”
這個院子是半年前秦垚就在找關系跟人換的,用的是皇城根腳下的一座四進宅子換的。
損失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秦家人沒人敢反對,反對也沒用。
在秦書記眼里,只要兒子兒媳婦滿意,他這事兒就辦對了。
這么點兒小事兒也值不當地跟孩子們說。
這下大家都知道秦垚跟賀家的關系了。
誰能想到,賀家找回來的這個小丫頭居然攀上了秦家這棵大樹。
柳沉魚看了秦書記一會兒,笑著接下地契,“謝謝。”
她沒有喊爸,秦書記也不在乎,笑著交給他,隨后坐下跟賀老爺子交談。
這天柳沉魚正式改名叫賀君魚了。
也是這天,她徹底和上輩子告別了。
回去的火車上,賀君魚看著站臺上漸行漸遠的家人,心頭第一次沉甸甸的。
她其實也算得上是沒心沒肺的代表了,上輩子一個人習慣了,這輩子猛地多出一堆家人,她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沒關系,都說二十一天養成一個新習慣,那她就這段時間就多給親戚打打電話。
讓自己習慣他們,也讓他們習慣自己。
秦淮瑾看著媳婦兒的臉,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他還跟賀君魚聊,要不就讓她留在京城算了。
她到底是北方人,呆在這邊兒養人。
況且賀君魚確實比之前肉乎了不少,秦淮瑾看著打心底里高興,所以這個提議也是打心底里提出來的。
不過賀君魚拒絕了。
賀君魚笑瞇瞇地抱著他的胳膊,小聲說:“我長胖是因為去誰家,人家都給我大魚大肉藥膳準備著。”
“這些肯定是老爺子老太太提前透過氣兒的,這我心里都清楚。”
“我住了一個半月,東家吃西家喝的才長這么點兒肉。”
“真要是留下了,以后怎么可能天天過這樣的日子,爺爺奶奶是有特別供給,但那是給老人補身子的,我怎么好厚臉皮全給吃了。”
賀老爺子和老太太定量每個月的肉蛋奶都有補貼,老人歲數大了,身上又有好些暗傷,賀君魚可不能不懂事兒。
秦淮瑾摸了摸她柔軟的發,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低頭親昵地吻了吻愛人的額頭,“委屈你了。”
秦淮瑾從來沒想過能趕上賀老爺子,再說了,他就是從出生開始當兵,也趕不上老爺子的一身功勛。
他努努力,爭取趕上老丈人。
賀君魚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胸肌,笑著說:“真不委屈,除了有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神經病,其他的地方還真算不上委屈。”
她的這個出身注定了她在這個年代委屈不到哪兒去。
就連秦淮瑾口中的委屈都是現在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達不到的生活水平。
“以后這話跟我說說就算了,可不要出去說,怕被人下黑手。”
秦淮瑾哼了哼,“本來就受委屈了,望都哪兒能跟京城比。”
就說百貨大樓賣的成衣,都是大城市撤下來,望都百貨大樓才上的。
要想買點兒什么好東西,只能去羊城市里。
這多麻煩,哪兒有出門就能買到方便。
總之,在秦淮瑾眼里,只要麻煩自家媳婦兒的事兒,那都是媳婦兒受了委屈。
是他這個男人不行,沒本事。
賀君魚無奈,“你出去說說,就說我住二層小樓委屈了,說我家里的衣裳布料用不完受委屈了,買不著新鞋委屈了,你看你會不會被爛菜葉子糊一臉。”
這話說出去都招人恨。
秦淮瑾愣了下,“這是你們應得的待遇。”
這是他拼了命才得到的待遇,他出任務的時候,生死不知,著急操心的是賀君魚還有孩子們。
等待的過程有多煎熬啊,賀君魚和孩子們等了一次又一次。
昨天晚上,兩人什么都沒做,就抱著睡了個素的。
秦淮瑾靜靜地聽著媳婦兒說著她這一個半月的經歷。
現在在火車上,他跟賀君魚又靜靜地聽著兒子們興高采烈地比畫他們這一個半月的經歷。
看著堅強了不少的兒子,秦淮瑾再次覺得,暑假把三個孩子送到京城這個決定做對了。
下個暑假還這么做。
“對了,咱們隔壁住上人了。”
這段時間兩人通話,秦淮瑾只說了自己的誰人,關于別人的話是一個字都沒提。
打電話多貴啊,他跟賀君魚每次只舍得說幾句話,這么幾句話的時間,他可不愿意提別人。
賀君魚眼睛一亮,“新來的副旅長怎么樣,人好相處嗎,有隨軍家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