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時間的另一邊。
沈妤寧坐在傅斯臣的跑車里，兩人離開傅家老宅回別墅。
她的手機沒有響，她不知道哥哥要過來了。
坐在車里，她和傅斯臣的氣息相近，明明應該是親密的距離，卻莫名隔著層層寒冰。
沈妤寧也沒有說話，扭頭看著車窗外面的景色，態度明顯冷漠。
傅斯臣開車的視線時不時望向她。
他不知道怎樣開口，又窺探不出她的情緒，心里異常糾結。
傅家在中間一直是兩人的問題，他本來有信心可以處理好，只要阿寧和恩恩在他的身邊。
可是阿寧不需要他，也不信任他，他連想法都變得小心翼翼地謹慎。
一路上，兩人都很安靜。
直到回到別墅。
下車時，傅斯臣特意把車停得遠一點，還是想要主動和她談談。
“阿寧，我們之間的事情要直接說出來溝通對嗎？其實三年前的事情，我們之間已經沒有誤會了。可是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有真正談過感情的問題。
我知道當年是我做得不夠好，才會讓你在傅家受到傷害，這些都是我的錯。但是現在你愿意住在這里，我很珍惜，也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你相信我，給我機會證明好嗎？”
“你的意思是，現在你就做好了嗎？”
沈妤寧平靜地看著他，其實她也考慮了很長時間，心里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傅斯臣，你曾經是我的小叔，是我的救贖，所以我會主動攀上你。事實證明我的選擇也沒有錯，因為有了你，我能擺脫江家的桎梏牢籠，但同時我也付出了代價。”
“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僅僅只是曾經的互相圖謀，我們還有恩恩……”
傅斯臣想要強調兩人的羈絆。
沒想到，沈妤寧反而是被這句話刺激到，她的情緒相對能保持冷靜，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是再想要追究對錯。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我要考慮的就是現在和將來。”
“嗯，當然，是我們的將來。”
傅斯臣試探著伸手，想要觸碰近在咫尺的她。
可是，沈妤寧可能覺得車里空氣稀薄，她直接開門下了車。
傅斯臣緊跟著他，距離還是很近，還是不敢觸碰。
“傅家給我的感覺從來沒有變，是我變了，是你變了，才不會被同樣的事情所困擾影響。可是傅家依然是可怕的傅家，我始終無法忘記那一次次跪在傅家被審視的狀態。”
沈妤寧閉著眼睛深呼吸。
“我不想讓恩恩留在傅家，如果不是因為三年前的意外，我不會和她分開。我很感激你作為父親對恩恩的照顧和保護，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我不想決定權在你手里，這會更讓我覺得自己是被強行搶走了女兒。”
傅斯臣的眼瞳微微震動，他聽出來沈妤寧是在談恩恩的撫養權。
“阿寧，沒有人能把恩恩從你身邊搶走，你不要有這種敵對的想法。但同時，我是恩恩的父親，我們擁有的權利和義務相同。你是因為父親對你的態度，所以擔心恩恩在傅家受委屈？
如果你想要帶著恩恩在身邊照顧，我當然會答應，只要我們一家人不分開。”
傅斯臣的態度很明確。
她想要女兒，他也想要女兒，這是不能被分割的關系。
沈妤寧微微抿著唇，并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如果恩恩要繼續留在傅家，和現在沒有區別。你有沒有發現恩恩長大了，她開始有很多的想法，等穆川治好她的身體，她就要去幼兒園學習。”
“我知道，我們肯定會做好父母的身份。”
“我沒有否認你作為父親的盡責，可是你的身份也關系著傅家。”
沈妤寧覺得難以開口，卻還是要正面說出來：“如果有一天，恩恩要公開她的身份，我希望她是我的女兒，而不是你的女兒。傅家的態度是要對外隱藏我的存在，我不接受，恩恩是我辛苦懷孕生下來的孩子，她的媽媽是我。
所以我想要隱藏你的存在，沒有人知道恩恩姓傅，她的世界就會變得簡單，這樣也不會影響你本質是依然是她的爹爹。”
傅斯臣輕蹙眉，大概猜出來她和老爺子是談了恩恩的問題。
這個親爹真是會給他制造問題。
“阿寧，為什么不能同時公開我們兩個人的存在？我在你面前已經是沒有名分的情夫，難道在恩恩面前也不能說是她的爹爹？我沒有想過也不會和你搶，但是你不能丟下我。”
最后這句話，是傅斯臣近乎卑微的請求。
他克制不住伸手握住她，手指收緊力度，深呼吸說道：“我們一家人的事情，你怎么只是和傅家談？三年前是我選擇的錯誤，現在我能處理好，只要你和恩恩在我身邊。”
“傅斯臣，為什么你做所有的事情都有前提？以前要我留在你身邊，現在我和恩恩留在你身邊，我從來都不是自由的。”
沈妤寧也沒有掙脫他的鉗制，視線看著前面的花園，景色好美。
可是傅斯臣很慌張，他一直看著她，不知道該怎樣說。
直到他確定自己心里的愛，卻因為從小都缺乏愛一個人的本能，他無法抹去的是曾經自己的錯誤。
“阿寧，留在我身邊和你想要的自由一定是沖突的嗎？”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能站在我的角度考慮，相比當年確實變得更溫柔體貼了。不過，你始終是傅斯臣，你也是老爺子的驕傲，今天傅家能說蘇晚晴是你的未婚妻，明天就能說別人是恩恩的媽媽。”
阿寧想要的是名分？
傅斯臣著急，補充說道：“那我們現在結婚，你是我的妻子，是恩恩的媽媽，沒有人再會質疑。”
“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嗎？”
沈妤寧回頭，她眼里凝視的傅斯臣和當年的他重疊了。
她對他曾經用盡全力愛過，沒有在她最期待的時候等到想要的答案，姍姍來遲的愛，就不對了。
“傅斯臣，你錯過了我想要嫁給你的時候，就當作是我小氣吧，我現在只想做恩恩的媽媽。這件事情我們可以慢慢再談，下午我還有沈家的會議，該去準備了。”
沈妤寧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卻在傅斯臣的心湖里投下一枚巨石，掀起失控的巨浪。
他僵硬地松開手，回頭看著她的背影。
明明阿寧現在還在他身邊，他卻從來沒有這樣清楚地意識到，咫尺天涯是心里隔出來的距離。
“我已經錯過了嗎？”
這句自言自語的呢喃如同利刃刺進傅斯臣的心里。
他不信！
他無法說服自己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