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聽著劉曉麗滿是無奈的話語,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深知劉曉麗對彭亮動了真情,不然以她的聰慧,絕不會這般輕易妥協(xié),他也不知道一時說什么好。房間里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輛鳴笛聲打破這壓抑的靜謐。
郝夢打破了沉默,輕輕拍了拍劉曉麗的肩膀,溫聲道:“要不你還是回龍柏吧!”
劉曉麗態(tài)度堅定地搖了搖頭道:“雖然在俊龍的工作壓力比龍柏大得多,但是找到了真實的自我。”
如果是以前,我會考慮彭亮的工作壓力,回到他身邊,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更不可能回去了。”
蔣凡也與郝夢有著同樣的想法,就是想劉曉麗回龍柏,只是他的顧慮更多,所以沒有說出來。
看到劉曉麗的態(tài)度這么堅定,他再次思考了很久,才回道:“如果真不愿意回去,至少目前你還不能與彭總冷戰(zhàn)。”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劉曉麗已經(jīng)打斷他的話語,冷聲頂撞道:“你是不是希望我繼續(xù)裝著熟視無睹,最好還能幫他們把‘小雨傘’這些安全措施都準備好。”
她以為蔣凡完全是在為彭亮說話,直接把心里的怒氣宣泄了出來。
蔣凡等劉曉麗發(fā)泄完以后,才耐心解釋道:“曉麗,這里沒有外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有些話直白地講出來,可能會傷人,希望你別介意。
你這么年輕漂亮,頭腦還這么聰明,明知彭總有家庭,還心甘情愿跟著他,除了圖一份體面的工作,應(yīng)該還與金錢脫不了干系。
現(xiàn)在,你雖然在輝凡和俊龍都持有些股份,但是沒有單飛、獨自闖蕩的能力,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要是貿(mào)然離開,還怎么在與他有著千絲萬縷聯(lián)系的這些工廠里立足?
況且一旦鬧僵,他的那些人脈、資源頃刻間將與你絕緣。
而你手里的這些股權(quán),雖然在許多人眼里是香餑餑,但是因為盤根錯節(jié)的人際關(guān)系,一般人都不敢接手,你想要變現(xiàn),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劉曉麗滿臉疑惑地看著蔣凡:“先前你在幫彭亮當說客,現(xiàn)在聽你這意思,怎么好像又在為我考慮,你就不怕彭亮知道,會與你心生嫌隙?”
蔣凡苦笑了一下,言辭誠懇地回道:“你和彭總之間,你肯定是弱者。我和他關(guān)系是不錯,但與你也是朋友,男人的交情有時候沒那么復(fù)雜,可女人要是被逼到絕路,往往就是覆水難收。
我不想看到彭總毀了你的前程,眼下你別沖動行事,給自己留條后路。”
劉曉麗的眼眶微微泛紅,她別過頭去,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聲音略帶哽咽地說:“謝謝你能對我說出這些。”
蔣凡從桌子上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劉曉麗,本想繼續(xù)闡述其中的利益關(guān)系,讓劉曉麗認清眼下的局勢,馬上又想起彭亮不單是他的朋友,而且兩人還有許多利益上的牽扯,在人性與自身利益的考量下,想說的話已經(jīng)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三人離開辦公室,一路上都沉默不語。
來到餃子館,餐桌上已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餃子還冒著熱氣,大家都沒有動筷子。
彭亮敏銳地注意到劉曉麗的眼眶有些發(fā)紅,下意識地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待劉曉麗坐下以后,才湊近她耳朵,悄聲道:“有些事情回去給你解釋。”
宵夜還沒吃完,彭亮就帶著劉曉麗提前離了席。
郝夢看到彭亮的車已經(jīng)駛離,才轉(zhuǎn)過頭,憂心忡忡地看著蔣凡:“你有沒有想過,剛才對曉麗說出的那番話,如果她轉(zhuǎn)述給彭亮,彭亮會怎么看你。”
蔣凡輕嘆一聲,滿臉無奈地回道:“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可是女人變壞的代價太大,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那樣的結(jié)果,蔣思思、王芳就是顯明的例子,我不想曉麗也變成那樣。
先前對曉麗說的那些話,因為藏有私心、所以有所保留,如果彭亮還有什么想法,就順他去吧!”
說完,他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店外的國道,陷入了沉思,思索著在這錯綜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中,該如何在友情、道義與利益之間尋得一絲平衡。
郝夢看到蔣凡又開始發(fā)愣,輕輕推了他一下,岔開話題道:“崔向明沒能去發(fā)廊,怎么針對阿城就需要重新策劃,你想好了嗎?”
蔣凡搖了搖頭道:“現(xiàn)在腦袋里像一團漿糊,還怎么策劃,等晚上回去再慢慢想吧。”
凌晨時分,大家才離開餃子館,蔣凡看著幾個女人進了工廠的大門,才開車離開橋頭。
他沒有急于回租屋休息,而是來到虎門市場。
街道上已經(jīng)沒有幾個行人,但市場里卻是人群涌動、熱鬧非凡。
兩班倒的手工作坊里,臨時工們正在全神貫注地做事,新建的舞廳、溜冰場和錄像廳已經(jīng)竣工,安裝完設(shè)備均可投入使用。
蔣凡把車停在大眾食堂外,圍著市場轉(zhuǎn)了一圈,沒有看到肖雨欣,最后來到辦公區(qū),看到肖雨欣一個人在辦公桌前忙碌著。
“這么晚了,還不休息,不想要命了嗎?”蔣凡看到自己已經(jīng)走到肖雨欣身前,她都沒有注意到,心疼地埋怨道。
肖雨欣頭也沒抬地回道:“你自己坐一下,我先把娛樂城需要購置的設(shè)備清單整理出來。”
蔣凡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筆,不由分說地將她拉至沙發(fā)旁,待她坐定,才語重心長地開口:“哪怕推遲些時日開業(yè),也萬不能把身體累垮了。看看你兩只黑眼圈,都快與大熊貓有得一拼了。”
肖雨欣故作不滿地白了他一眼道:“前段時間下了幾天雨,拖慢了娛樂城的進度,我白天還有其他工作,晚上不加班,娛樂城什么時候才能開張嘛。”
“晚個十天半月又怎么?反正不準你這樣拼命地工作。”
肖雨欣雙手按摩了幾下太陽穴,然后把頭靜靜靠在蔣凡的肩頭道:“河田娛樂城是你的心結(jié),所以我希望這里的娛樂城能盡快投入使用,也算彌補了你的遺憾。”
蔣凡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笑,自我反省道:“河田娛樂城并非我心底解不開的疙瘩,而是自己那點面子過不去罷了。
當初決定修建這個娛樂城,的確是考慮到附近工廠那些人,下班后有個消遣的去處。同時也無法否認,還有內(nèi)心那點虛榮和面子思想在=作祟,一心就想和阿城分出一個高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