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猛地一聲暴喝。
“這里不是正常空間了——”
他的聲音，像是被什么撕裂一樣，在空氣里斷成了三截。
封因小隊此刻，剛邁進歸骨冢真正核心的邊界。
可沒一個人能站穩(wěn)。
腳下的沙土在一瞬間變成了“碎裂的記憶”。
而頭頂?shù)奶炜铡_始倒放。
他們剛走過來的腳印，在倒流的風沙中被“搶跑”了回去，仿佛這段經(jīng)歷根本沒發(fā)生過。
—
“時間×因果疊層區(qū)。”
蘇闕臉色蒼白，手中靈陣劇烈波動。
“我們現(xiàn)在被套在多層記憶混區(qū)里，整個空間不屬于‘此時’?！?p>“我們的身份、情緒、過往記憶……都在被‘重寫’。”
“別說話，誰也別亂動！”
可她話音剛落。
丁倩——突然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姜成。
眉頭皺起，眼神一片迷茫。
“你是……誰？”
—
姜成怔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如果此刻開口太快，就會加劇丁倩的“時間錯寫”。
她現(xiàn)在陷入的不是單純失憶，是整個“相識姜成”這段因果——被擦掉了。
“我是……你命里一個‘麻煩’?！?p>“但我也能，是你命里最后的‘解藥’?！?p>他話音剛落，一抹青光從他掌心猛然炸開！
混沌青蓮，十三瓣齊放！
中間“因果隔離瓣”極速旋轉，形成一層層“逆沖漣漪”，瘋狂朝四周擴散！
這股波動，不攻擊人，只攻擊“錯亂因果”。
丁倩周圍那些“偽記憶漣漪”瞬間崩碎！
她的眼神猛地一震——
“姜……姜成？”
—
“回來就好?！?p>姜成沖她咧嘴一笑：“你剛剛說我是‘誰’？”
丁倩臉一紅，一腳踹過去。
“閉嘴?！?p>另一邊，小吞正蹲在邊上死盯著地上一塊黑灰色碎片。
“哥，我這肚子，有點癢?！?p>“你忍忍?！?p>“它是魔主碎影，不干凈。”
小吞看了姜成一眼：“我不吃它，它可能溜出去咬別人?！?p>“我吃它，我可能咬別人?！?p>姜成沉默了兩秒：“那你吃?！?p>小吞張嘴一口吞下那塊“魔主碎影”。
下一秒——
轟?。。?p>他的身子猛地膨脹了一圈，鱗甲張揚，五尾爆刺！
雙瞳化為金黑，背后升起一個巨大黑影——居然是一個半透明的“骨王形態(tài)”。
“啊啊啊啊——！”
小吞嚎了一嗓子，直接跳起來在地上亂蹦。
“哥！??！我好像要變身啦?。。∥以趺从辛鶙l尾了！??！我牙也多了?。。∥沂遣皇情L出角了?。?！哥你看我?guī)洸粠洝?p>姜成黑著臉抽他腦門：“你冷靜點你冷靜點！”
“你只是短暫融合了魔主碎影！”
“等會就會吐出來！”
“誰知道你吸收得這么快！”
就在小吞原地蹦跶的時候，整片歸骨?！?p>“轟！！！”
一聲巨響！
所有沙地瞬間化作黑水，從中央?yún)^(qū)域塌陷！
無數(shù)黑骨翻滾而出，一根比一根粗，像是從地底抽出萬年尸龍！
而中央那處最深的骨海中，一個人影慢慢浮現(xiàn)。
他沒有臉。
只有一副蒼白如蠟的骨殼，穿著黑袍。
而他——沒有腳。
他“站在過去的因果上”，身形每前進一步，腳下就出現(xiàn)一段死去修士的命線殘片。
“靈……淵……”蘇闕牙關發(fā)緊。
“不是本體，是殘體?！?p>“這是他留在沙鏡界的‘逆魂之身’?！?p>“是他過去的一個‘自己’?！?p>—
“姜成?！?p>那骨人緩緩抬頭。
“我們……”
“終于要見面了?！?p>他話音落下那一刻，整個歸骨冢四周的黑骨，像炸開的章魚觸手一樣，全數(shù)朝姜成和小隊席卷而來！
“打起來了??！”
“全員備戰(zhàn)！??！”
姜成雙掌合一，混沌青蓮全面展開！
死神鐮刀·出鞘！
“靈淵，你要是本體，我還能尊你一句‘前輩’?！?p>“你這殘體狗東西，也敢開口？”
“老子今天就把你過去那點破事——
“統(tǒng)統(tǒng)燒成灰！?。 ?p>靈淵的殘體站在歸骨海中心，像一塊活著的詛咒。
它身后的命線殘影越來越多，扭曲成一副巨大的“人面骨紋”，死死盯著姜成。
你——
想成為神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灌進姜成腦子里。
不需要你死。
你只要退一步，讓我——代你活下去。
我會讓你看到：
你從未敗過。
你從未愛錯。
你從未痛過。
你——完美無缺。
姜成額頭一跳。
“你還真拿我當傻子？”
“你這么上趕子來套近乎，我反倒覺得你是真虛了。”
靈淵殘體沒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他走。
每走一步，空間都扭一圈。
一圈圈古舊的場景在周圍浮現(xiàn)。
那是——姜成過去的自己。
他在青城老街做小販。
他第一次覺醒透視的時候。
他身受重傷，獨自扛起玄鐵棺。
他……在醫(yī)院門口，捧著一個女孩的骨灰盒，坐了一夜沒說話。
那不是丁倩。
那是他曾經(jīng)失去過的某個人。
姜成喉嚨一哽。
你想重來一次嗎？
靈淵聲音溫柔了起來。
我可以幫你。
讓你重新走一條不失去、不痛苦、不失敗的完美人生。
你將是宇宙之主，命運書寫者。
只要你愿意放棄現(xiàn)在。
把青蓮……交給我。
你，換一個完美的你。
姜成深吸口氣，笑了。
“你這殘魂不會是學了幾年心理學吧？”
“說話這么有技巧？”
“換命？那我原來這段‘不完美的命’，你打算扔哪去？”
靈淵停住。
姜成眼神冷了下來：“我告訴你，我雖然罵過我自己無數(shù)次，但有件事我打死不干?！?p>“我不許別人替我活?！?p>“我活得爛，也得自己爛到底?！?p>“我贏得不爽，也得自己打到贏為止?！?p>“你是我？”
“你連我1%的狠都學不來??！”
話音落下，姜成一腳踩裂歸骨地面，混沌青蓮猛地炸開光環(huán)！
死神鐮刀劃破虛空，一記橫斬轟在靈淵殘體面門！
砰！??！
那副“人面骨紋”頓時崩開一角！
姜成抬手連揮三斬，劈得殘體連連后退！
你，太執(zhí)著于‘原始命線’了。
靈淵緩緩抬頭，嘴角流下一縷黑血。
你終會后悔。
姜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