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神無敵在自己的修煉室里，把今天大會的消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消息是傳訊石帶來的，發給他的，是神族安插在議會附近的眼線，把今天的事情經過，事無巨細全部記錄了下來。
他把傳訊石放下，在修煉室里站了一會兒，然后一拳砸在旁邊的石臺上。
石臺裂了一條縫。
他沒有去看那條縫，就那么站著，把拳頭收回來，捏了捏，指節泛白。
遺跡里，姜成在他面前接了傳承。
大會上，姜成在幾百人面前，把神族推出來的議案堵了回去，讓神族當著所有人的面，成了那個落敗的一方。
兩件事，疊在一起，壓在神無敵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是不知道姜成厲害，但厲害到這個程度，是他之前沒有完全想到的。
修為天尊中期，但做成的事，是準圣境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神無敵修為比姜成高，但在這件事上，輸了。
神無敵在修煉室里待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來敲門，說神天讓他過去。
他去見神天，神天沒有罵他，坐在那里，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然后問道：“你現在什么感覺？”
神無敵說道：“憋著呢。”
神天往他旁邊看了一眼，說道：“憋著，是對的。”
“你現在的修為是天尊后期中期，再往上，是天尊后期后期，然后是天尊巔峰，然后是準圣。”
“每一步，都需要時間。”
“姜成今天贏了一局，但他的修為，天尊中期，離準圣還差很遠，他真正能打的時間，是在突破準圣之后。”
“在那之前，你有時間。”
神無敵聽著，沒有打斷。
神天繼續說道：“我給你安排一件事。”
“宇宙里有一個地方，叫神域秘境，是神族上古時期留下來的，里面有神族最高階的修煉法門，還有神族歷代強者留下來的戰意殘影，進去過的人，出來之后修為提升不小，但也有人進去之后沒出來。”
“你去。”
神無敵停了一下，說道：“神域秘境，父親，上次進去的時候，我……”
神天打斷他：“上次你不夠強，進去吃了虧，出來了。這次不一樣，你天尊后期中期，能進更深的地方。”
“我不要你三個月突破，我要你進去之后，把能拿到的東西全部拿到，出來的時候，比進去強一個大檔次。”
神無敵看著神天，問道：“父親，為什么是現在？”
神天說道：“因為封印的事，早晚會爆，那一天，姜成不會旁觀，神族也不會旁觀。”
“那一天來臨之前，你要準備好。”
“進了神域秘境，三個月內出來，我等你。”
神無敵沉默了片刻，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神天在背后說了一句：“無敵，去把那口氣出了。”
神無敵沒有回頭，但停了一下，然后推開門走出去了。
當天下午，神無敵去了神族的儲物庫，把神域秘境需要用的進入令牌取了出來，另外帶了一批修煉資源，收拾完，就直接走了，沒有和任何人多說話。
進入神域秘境之前，他在入口處站了一會兒，往里看。
里面的氣息，比外面壓抑，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人身上壓，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神無敵深吸了一口氣，踏進去。
門在他身后關上了。
神域秘境里，沒有天沒有地，就是一片灰暗的空間，到處都是濃縮的神族力量在流動，像是空氣里都是刀。
神無敵走了沒幾步，空間里出現了一個影子，修為天尊后期巔峰，是神族某位上古強者留下來的戰意殘影，沒有意識，只有打。
神無敵舉手，接下來。
打了半個時辰，他贏了，但贏得勉強，身上有幾處震傷，沒有流血，但內力亂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把內力整理好，然后繼續往深處走。
第二個影子，出來了，修為比第一個強了一截，還是天尊后期巔峰，但動作更快，出手的方式更復雜。
神無敵打得更費力，但還是贏了。
第三個，第四個，一個比一個強。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某一處，一個影子出現，修為是準圣初期，神無敵打了很久，用了全力，還是差了一口氣，被打退了，退出了那一片區域。
他坐在退出來的地方，把內力慢慢平復，往前方看著，那片區域還在前面，影子還在里面等著。
他沒有走，就坐在那里，開始修煉。
一天，兩天。
第三天，他重新走進去，和那個影子打，這次打了更久，還是被打退，但退得沒有上次那么快。
第五天，再進去，這次，撐住了一半。
第八天，勉強把那個影子打退，不算贏，但沒有被打出來。
第十天，打贏了，影子散了，神無敵站在那片區域的中央，往更深處看，前面還有，但他已經知道了，前面的，他還打不過。
他坐下來，繼續修煉。
秘境里沒有時間感，就是打，然后修煉，然后再打。
他心里有一個東西在支撐著，不是父親說的話，是他自己的事，是遺跡里那一幕，是大會上神族落敗的消息，是姜成那個名字，在宇宙里越來越響，而他神無敵，越來越像一個被比下去的人。
這口氣，他要出。
魔天，收到了今天大會的消息。
他把消息看完，往旁邊放下，坐了一會兒，然后叫來自己身邊的一個修士，說道：“去查一件事，姜成的修為，現在具體到了哪里。”
修士問道：“怎么查？”
魔天說道：“查不到精確的，但能推斷，把他最近用過的手段，能量消耗，戰斗表現，整理出來，給我推一個大概的范圍。”
修士應了，出去了。
魔天在椅子上坐著，想了一會兒，往桌上拿起一本功法，翻開，往下看。
他上次和姜成的差距，在遺跡里打完那一戰，他有一個清楚的感覺——姜成不比他弱，但他也沒有完全摸透姜成的底牌。
這個感覺，讓他不舒服。
他習慣打那種清楚的仗，知道對方的底在哪里，然后去贏，贏得明白。
但姜成不是這種對手。
每次他以為看清楚了，下次對方就多出來一點新的東西。
魔天把功法翻到某一頁，那一頁是魔族最深處的戰意修煉法，是魔皇專門批他用的，普通魔族修士沒有資格碰這個。
他把那一頁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頁。
他沒有神無敵那種憤怒，他就是想贏，想清清楚楚地贏，不是靠對方犯錯，不是靠運氣，是真正地把對方打服。
這件事，他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