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度假。”江婉低聲：“姐說他很快就要飛回去了。”
陸子豪忍不住問：“現(xiàn)在兩人總在一起？”
“……應(yīng)該不是。”江婉答：“姐領(lǐng)著外甥女的工作團(tuán)隊干活，沒怎么提到他?！?br/>陸子豪聽完，臉色總算緩和一些。
“我的話，我姐是不會聽的?！?br/>江婉低笑，提醒：“姐她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追求和原則?！?br/>陸子豪郁悶低聲：“都不知道究竟是好還是壞?！?br/>江婉想了想，將大姑姐之前的話告訴他。
“姐說，如果將來有機(jī)會的話，咱們可以跟琳夢娜合作一些項目。至于卡佩，盡量不要?！?br/>陸子豪挑了挑眉，低笑：“幸好，她還有一點理智在。”
“說什么呢！”江婉道：“姐她一直是很理智很冷靜的人。她只是身體不怎么好，其他方面都很完美?！?br/>陸子豪苦笑解釋：“媳婦，我不是攔著姐跟外甥女走得近。她們是母女，她們之間的親緣關(guān)系是永遠(yuǎn)割不斷的。血緣和血親是一輩接一輩延續(xù)，斷不了也隔不開。只是卡佩家族的齷蹉手段太多，好些人性格詭異，不是我們能用常理來判斷的?！?br/>江婉并不了解這個神秘的西方家族，但她了解自家大姑姐。
“你知道的，姐可能比你知道的更多。放心吧，姐她是有分寸的人?！?br/>陸子豪對自家姐姐還是有信心的，但對外甥女卻沒有把握。
“媳婦，我的話我姐不一定會聽，但你的話她一定聽。你告訴她說，防人之心不可無?！?br/>江婉微愣，忍不住忐忑起來。
“防誰？琳夢娜嗎？”
陸子豪點點頭。
江婉眉頭蹙了蹙，低聲：“聽說琳夢娜很能干，小小年紀(jì)就頗有手段和魄力。”
“是?！标懽雍佬α耍鄣讌s沒什么笑意，“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卡佩家族的正式繼承人。她身上流的血只有一半是姐的，另一半是卡佩的。她自小在那樣的氛圍長大，難保她也會有波瀾詭譎的一面?！?br/>江婉暗暗吃驚。
“姐跟她很親近……還帶著兩個兒子跟表姐合影吃飯。琳夢娜還給我們家里的每個人都買了禮物，我們都有?！?br/>陸子豪瞇住眼睛，低聲：“媳婦，我不是開玩笑。有些信息，是毅哥查到的，也是他親口告訴我的?！?br/>江婉眼神微閃，問：“什么時候？”
“飛南方的飛機(jī)上?！标懽雍来穑骸耙愀绺艺f的。上次心園差點兒鬧了大烏龍，幸好姐和我們都沒事。毅哥擔(dān)心可能有其他情況，就派人去悄悄調(diào)查。據(jù)說卡佩家族因為繼承人的事，內(nèi)部已經(jīng)鬧了許久，也斗了好長一段時間。我那外甥女為了拿下幾個港口的拍賣權(quán)穩(wěn)定自己的地位，用了不少駭人的手段，招招狠毒那種?！?br/>江婉忍不住為琳夢娜辯護(hù)幾句，低聲：“想要在群狼環(huán)伺的環(huán)境中脫穎而出，成為家族統(tǒng)領(lǐng)者，手段不雷厲風(fēng)行怎么可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她如果不狠心一些，被打壓被打敗的人可能就是她了?！?br/>陸子豪并沒有反駁，反而附和點點頭。
“是，她是做得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伤€這么年輕，就被訓(xùn)成……罷了，說太多可能會嚇著你。”
江婉暗自吞了吞口水，低聲：“都說到這個點上了，你不說我反而會亂猜?！?br/>陸子豪笑了，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輕撫她的背。
“媳婦你這么聰明，不用我多說，你就或多或少猜到了。我點到為止，就不說了。”
江婉拉住他的手，忍不住問：“所以你勸姐不要去滬市，是不是？”
“沒有。”陸子豪搖頭：“我只是聽你在電話里說過，沒有機(jī)會跟她親自聊?！?br/>江婉低聲：“你不想姐去幫琳夢娜開公司，對不對？”
陸子豪拉過她的手，俯下親了親。
“媳婦，我確實不想我姐跟卡佩家族的人走太近。外甥女是很能干很厲害，但她絕不是良善之輩。她看著很像我姐，不僅外貌上神似，還像我姐的精明腦袋和極佳的數(shù)學(xué)天賦，也有我們陸家人的經(jīng)商天賦?？伤难}里少了我們陸家人的溫良，跟我們并不像?！?br/>說到此，他蹙眉低低嘆了一聲。
“我相信我姐她或多或少也發(fā)現(xiàn)了?？伤岵坏门畠?，還自信能多少影響女兒，甚至改變她?！?br/>江婉忍不住低問：“真的嗎？咱們會不會擔(dān)心太多了？”
“我不是喜歡杞人憂天的人?！标懽雍罁u頭：“媳婦，我們是攔不住我姐的。罷了，隨她去吧，省得她將來后悔。有些情感和骨肉至親，并不是理智和聰明勁兒就能克服得來的?！?br/>江婉卻有些擔(dān)心大姑姐，低聲：“據(jù)我所知，他們集團(tuán)接下來要建的廠子或商鋪，有一大部分會在姐的名下?！?br/>倘若生產(chǎn)的東西不合格，或者操作不合規(guī)，大姑姐作為法人，必定要承擔(dān)主要責(zé)任。
萬一到時真這樣子，那該怎么辦？
“不是什么好事。”陸子豪眉頭蹙了蹙，“如果是卡佩，我姐不會盡信?？勺约旱呐畠?，我姐是愿意為她付出所有，包括名譽(yù)和生命。”
江婉聽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問：“你——你擔(dān)心他們在這邊的公司會干不正當(dāng)?shù)纳?？?br/>“會?！标懽雍赖溃骸澳呐聲簳r不會，未來也會。卡佩家族什么骯臟的錢都敢賺?！?br/>江婉低聲：“姐說，他們一開始打算先搞食品，開連鎖快餐店。接下來可能還要搞文化產(chǎn)業(yè)，辦國外雜志的分社等等?！?br/>陸子豪解釋：“卡佩家族的生意涉及方方面面，種類非常多。他們還搞那種擦邊不正經(jīng)產(chǎn)業(yè)，主要是辦色情雜志，開一些私人俱樂部等等，是他們最賺錢的產(chǎn)業(yè)之一。”
江婉躊躇了片刻，仍說出以前大姑姐說過的話。
“子豪，姐曾經(jīng)跟我說過，說夢娜值得信任，跟卡佩家族的其他人不一樣?！?br/>“哎。”陸子豪似笑非笑，“因為她是她的女兒，所以才會這么說。以前不知情，興許還能信一信。現(xiàn)在不能信，也信不得?！?br/>江婉忍不住問：“趁姐還沒去滬市，要不勸一勸她吧？”
“不用了?！标懽雍罁u頭：“我姐那人我還是了解的。一旦她下定決心要干，哪怕是十頭牛也拉不住她。”
江婉躊躇極了，低聲：“她是你唯一的姐姐呀。萬一她將來不小心出了事——”
“不急。”陸子豪瞇住桃花眼：“到時看她怎么選吧。我對我姐，還是有信心的?！?br/>江婉聽得不甚明白，但她猜想陸子豪應(yīng)該知道某些隱情，只是不敢讓自己知道。
“那姐要南下的事……”
陸子豪搖頭：“還是那句話，隨她自己安排。她要去干的事，誰來了都會勸不住的?！?br/>江婉沉默了，心里隱隱擔(dān)心著。
陸子豪看了一眼天色，繼續(xù)開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低嗤笑一聲。
“媳婦，有時想想……我姐的心志還真不是普通人能媲美的。當(dāng)初她跟卡佩的事鬧得那么嚴(yán)重，連孩子都生了。這么大的事，她竟能瞞得滴水不漏，而且一瞞就是十幾年?！?br/>江婉忍不住提醒：“姐說了，她以為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br/>“可她未婚先孕。”陸子豪道：“還被卡佩軟禁了七八個月，孩子出生的事——她竟連一個字都沒透露給我知道。十幾年啊，她是真夠能忍的。”
江婉直覺他話里有話，問：“你究竟想說什么？”
陸子豪瞇眼盯著窗外的夜色看，神色莫名有一絲傷感。
“她不說，是因為那會兒我勢單力薄，怕害了我拖累我?？涩F(xiàn)在我長大了，她還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說。”
江婉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會有事的，咱們要相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