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洋洋卻不在乎她要不要繼續工作。
“咱女人不用費心去搞什么事業。我不說了嗎？麻利拴在白爍要緊呀。他怎么說？讓你等多久？”
吳云嵐搖頭：“不知道。多半要黃了吧。”
“啥？！”吳洋洋激動起來：“讓你等——不是婚期已經決定了，等著來迎娶你？什么黃？不能黃啊！”
吳云嵐吸了吸鼻子，將被子裹更緊些。
“他說……他爸媽還是不同意。他說需要再給他一些時間。他躲躲閃閃的，感覺以后要躲著我似的。”
吳洋洋皺起眉頭，麻利湊了過來。
“管他爹媽同不同意，他樂意娶你不就得了？大不了別回去住，在外頭安一個小家。他娶了你，你就跟他過日子生娃。他爸媽就他一個兒子，遲早得認孫子和孫女。到那時，由不得他們不同意了。”
吳云嵐撇撇嘴，低聲：“他身邊好像沒攢多少錢。指不定連一套好房子都買不了。我嫁給他，就是要靠著他養。他如果連一個窩都沒有，還怎么養我和孩子？”
“他一個月工資不低吧。”吳洋洋問：“有沒有一兩百？”
吳云嵐答：“不止，好幾百。”
“那還愁什么？”吳洋洋道：“不用愁房子車子的事，他只要會賺錢，遲早都能買上。”
吳云嵐郁悶極了，輕哼：“他那幾百塊還得養他父母來著！”
“什么？！”吳洋洋瞪眼：“他——他們白家已經窮成這樣了？還得用他兒子的錢？”
“嗯吶。”吳云嵐解釋：“他每個月領工資都得給他爸媽，身邊就留一點獎金。他的分紅得等到年底才能領。”
吳洋洋翻了翻白眼，低聲：“我早就跟你說過了，白家就只剩一個空架子，沒什么大錢。你還非說他會賺錢，他不會差。瞅瞅，一年到頭就賺那么幾千塊，還不夠有錢人家塞牙縫。”
“媽！”吳云嵐不悅道：“我不說過了嗎？我喜歡他。我喜歡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家世。”
吳洋洋反問：“那你在愁什么？想要跟他在外頭住，又沒房子又沒車子。你心里頭不甘心，對吧？”
“……不止。”吳云嵐哽咽：“我只是有些害怕……感覺越是拖下去，我跟他就越沒有指望似的。”
她是真心喜歡白爍的。
她跟大姐姐追求的不一樣。
大姐姐要嫁的人必須大富大貴，必須給足她極豐厚的物質享受和極致寵溺。
可她不是。
她只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俊美男人。
若是長得不好看，長得不對她的胃口，哪怕是再有錢再有權，她也不要。
前提是家世不能太差，錢也不能太少，至少得能養得起她。
但“養得起”不是養得活，該有基本硬件條件和配置必須有，比如房子車子。
沒有寬敞明亮的房子，她和孩子以后住到哪兒去。
沒有車子，風吹日曬的讓她和孩子怎么出門。
不用別墅好幾輛車，但好歹也得中上水平，有寬敞的房子和能舒服代步的小轎車。
現在這些都可能沒有，甚至——連感情都維系不下去！
白爍口中的“等”，似乎是在拖延，但更像是在逃避。
他貌似不想跟自己繼續好了。
思及此，她的眼淚就禁不住簌簌往下掉。
吳洋洋嚇壞了，趕忙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
“別哭！大冷天的，又還沒有吃飯，小心厥過去。”
吳云嵐想著自己什么都聽他的，不去找大姐姐投奔，也不去找媽媽和妹妹，可他卻將自己丟在這兒不管不顧。
思及此，她哭得越發厲害了。
吳洋洋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沒好氣道：“他敢！他臭小子敢不負責，我就鬧到他家去，撕了他白家的臉皮！你都跟他睡了，服裝廠每個人都能作證。他憑什么能這么做？他還是不是男人？！一點兒擔當都沒有！”
吳云嵐抽泣連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跟他都睡那么多回了……他要是敢哄騙我，我跟他沒完！”
“等等。”吳洋洋拉住她問：“上次我不教過你——得讓其他人知道，你聽了沒？”
吳云嵐微愣，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么？生娃的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直到現在都沒懷上。”
吳洋洋皺眉低聲：“這男女搞一塊兒不一定就能懷上。你如果隨了我，跟你大姐姐那樣，很容易就能懷上。咱們家呀，都是易孕體質。只要不避，隨便幾回就能懷上。你和那白爍都好上一陣子了，怎么還不見有好消息呀？是不是他……不行？”
“不是。”吳云嵐有些不好意思：“他還是……行的。”
吳洋洋追問：“你有沒有聽媽的，就在兩次月事的中間日子跟他好？有沒有？”
“哎呀！”吳云嵐窘迫：“媽，你怎么啥都問呀！怪不好意思的。”
吳洋洋白了她一眼，理直氣壯。
“我懷了十幾個孩子，生下來的有十個。要不是另外兩個出生的時候是大冬天養不活，湊起來整整十個來著。男歡女愛，繁衍子嗣，天經地義來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有聽你的。”吳云嵐支吾答：“可都兩個月了，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吳洋洋有些狐疑問：“你的月事還正常不？”
“還沒來。”吳云嵐答：“得過幾天算一個月。”
吳洋洋連忙道：“不怕，指不定已經懷在肚子里了。其實，我不教過你了嗎？哪怕沒懷上，也要讓別人知道你們睡一塊兒了。只要你跟他睡了，還讓別人給知道了，我就有理由讓他給你負責。”
吳云嵐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廠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他還是沒答應娶我呀！”
“那就由不得他了。”吳洋洋冷哼：“女孩子的清白多重要啊！你清清白白的身體給了他，他就得對你負責。”
吳云嵐哽咽：“他沒說負責……只是讓我等他。他怎么就那么懦弱！一點兒用都沒有！”
“聽說白家的家教很嚴。”吳洋洋道：“可能是他從小被管習慣了，不敢反抗家里。”
吳云嵐嬌哼：“那我怎么辦？我什么都給他了，他難不成還想撇下我？我要他好看！”
“對對對。”吳洋洋笑開了，道：“就得這個氣勢，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語罷，她猛然打了一個阿嚏。
“天殺的……這地方朝北，冷得很吶。暖氣管子呢？怎么沒瞧見？”
吳云嵐連忙將她拽坐下，將一半被子裹在她的身上。
“這里沒暖氣，樓上才有。不過，一天要多三塊錢。我打算熬到午后，加錢去樓上重新要一間有暖氣。”
吳洋洋忍不住心疼皺眉：“瞅瞅你，鼻子都凍紅了。這啥破旅館啊？別住了，跟媽去你大姐姐那邊吧。”
“不要。”吳云嵐嫌棄道：“我不愛去孫家，你知道的。”
吳洋洋微窘，壓低嗓音：“你大姐夫都沒了，你還怕什么？男人嘛，看到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難免會偷偷瞧多幾眼。”
“他那是偷偷嗎？”吳云嵐氣惱冷哼：“一雙眼睛幾乎就黏我們身上了。我只要一想起他那惡心笑嘻嘻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吐。”
孫寶財每次去公寓樓那邊，就一個勁兒對著她們幾姐妹猥瑣笑個不停。
大姐姐如果在，就會找借口將他喊走。
如果沒有，他就肆無忌憚笑瞇瞇盯著她們，問東問西甚至動手動腳。
她們幾個大的，知道躲著避開他。
那時小六還小，他夸小六長得可愛，摸摸她的頭發，又摸摸她的手，猥瑣得一個勁兒吞口水。
小六懵懂不懂事，以為對方是疼愛她，還一臉天真跟他說話聊天。
外婆看不下去了，偷偷求江婉收留小六，才總算逃脫那孫寶財的齷蹉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