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東陽已經(jīng)提前去了省城。
陸青野到的時候，馮東陽潛伏在一個胡同口，手里還拿著一個老太太送的窩窩頭，蹲在那兒抱著啃。
他走過去，用腳踢了下馮東陽的鞋，沉聲說：“人呢？”
馮東陽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激動得都要哭了。
“處長，你總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餓死了。你不知道我這一天過的有多慘。我剛從招待所出來就被人偷了錢包……”
“別廢話。”
陸青野嫌棄地皺眉，馮東陽立刻一本正經(jīng)地匯報工作。
“我們之前不是故意放松了章冬那小子了嗎？那小子坐別人的車，一路到了省城。連著去了好幾個地方，跟著進(jìn)了前面那個小院，再也沒出來。”
“你確定沒出來？去后門看過了？”陸青野問得馮東陽額頭全是冷汗。
“還……還有后門？”
馮東陽一臉蠢相。
不用說話都暴露了答案。
陸青野看了看院子，轉(zhuǎn)身往胡同外面走。馮東陽見狀，急忙跟上去。他知道自己犯了錯，屁話都不敢說。
陸青野從后面那條胡同進(jìn)去，走了眼一米人多高的院墻，直接翻身進(jìn)去。
馮東陽緊隨其后。
兩人進(jìn)了院子，發(fā)現(xiàn)后院就是條小胡同，堆著破爛，另一頭是廁所。
陸青野從另一邊繞到前面窗戶下。
前面院子不算小，也不算大，有一塊荒廢的菜地。
陸青野聽著屋里的動靜，起身往屋里看。
屋里有個土炕，別的啥也沒有。
破炕席連土炕都遮不住，上面還落了厚厚的一層土，看得出來，這里很久都沒人住了。
陸青野回頭看馮東陽，馮東陽尷尬地抓頭。
“處長，我也不知道他們跑了。”這事兒是他辦事不力，讓人給耍了。
“走。”
陸青野又繞回后院，從墻頭翻出去。馮東陽見他面無表情，老老實(shí)實(shí)跟在后面，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慫得像一條偷吃了主人家的一口干糧的蠢狗。
兩人來到招待所。
馮東陽正要坐椅子上就被陸青野踢了一腳：“去洗干凈。”
“咱們不回去嗎？”
馮東陽傻乎乎地問。
陸青野：“不抓到人你還有臉回去？”
“可是……”
陸青野一個凌厲的眼神看過來，馮東陽瞬間閉上嘴出去找澡堂子洗澡。他出去又跑回來，瞅著陸青野，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
“處長，我沒水票。”
陸青野想從兜里拿票，手都放在口袋邊上又放了下來。
“那就別洗了。”
馮東陽：“……”
那到底是讓他洗，還是不讓他洗？
“洗洗手算了，過來吃飯。”
“我這就去洗手。”
陸青野到了這邊就去招待所，接到馮東陽留的地址就找了過去。沒想到馮東陽這么蠢，人跟丟了，東西也不見了。
開了招待所，還沒住過一晚上。
活像個大冤種。
馮東陽看到陸青野拿出來的竟然是白面做的千層餅，瞬間震驚了。
“處長，你這是從哪兒買的？”馮東陽快餓死了，抓著千層餅就咬了一大口。
他吃了兩口，發(fā)現(xiàn)這里面竟然還放了糖。
這也太好吃了吧！
馮東陽激動地說：“我長這么大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餅，處長你告訴我這是哪兒買的，我也去買幾個。”
“買不著，你嫂子做的。”
“我嫂子做的？”
馮東陽眼神有些怪異，他們部隊(duì)誰不知道，他們處長的媳婦是個好吃懶做的女人。
就這，好吃懶做？
單憑這手藝，他也愿意養(yǎng)著，只要每天肯做頓飯就成。
他要求一點(diǎn)都不高。
可惜……
這是嫂子。
馮東陽酸了。
陸青野還拿出一個罐頭瓶子，瓶子裝的是孟晚棠臨時給他說的黃瓜咸菜，能吃好幾天。
“處長，這是啥？”
“你嫂子特意給我做的咸菜，別吃太多。”陸青野小氣吧啦的提醒道。
馮東陽拿著筷子吃了一口，眼睛頓時瞪大：“這是咸菜？”
“不然是什么？你嫂子說，臨時做的不太好吃，這幾天她把黃瓜都摘了，做成咸菜。說等我回去就能吃上。”
馮東陽咽了下口水：“處長，我能拿一斤肉跟你換一罐頭瓶子嗎？”
這黃瓜咸菜里面都是油，吃下去真的超級好吃。
馮東陽覺得這東西關(guān)鍵時刻可以續(xù)命。
“再說。”
吃了飯，陸青野帶著馮東陽去了當(dāng)?shù)氐奈溲b部，他們有在這邊工作的戰(zhàn)友。
見到老熟人，馮東陽瞬間活了。
有人悄悄地問他：“咱團(tuán)長離婚了沒？”
“離啥婚？”馮東陽往椅子上一坐，“你可別整事兒，我跟你說。”
“這怎么能叫我整事兒呢？你是沒看到咱嫂子那模樣，說實(shí)話，就是文工團(tuán)那個團(tuán)花，跟咱們嫂子一比，簡直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馮東陽想到自己見到孟晚棠的第一眼，都驚為天人。
孫永剛不相信：“真的假的？”
“我親眼所見，還能是假？再說嫂子的手藝可是一絕，做的飯那叫一個好吃。”馮東陽想著那餅的味道，感覺自己又餓了。
孫永剛：“有那么夸張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把你小姨子介紹給咱們團(tuán)長，就你小姨子那模樣，頂多跟文工團(tuán)團(tuán)花是一個級別的，跟嫂子比，差太遠(yuǎn)。我勸你別開這個口。”馮東陽是笨，但是不傻。
他還拍拍孫永剛的肩膀：“不是兄弟說話難聽，你小姨子去跟嫂子比長相，只能是自取其辱。”
孫永剛：“……”
陸青野從辦公室出來，叫著馮東陽：“走了。”
……
“媽，你今天不去衛(wèi)生所嗎？”
狗剩知道他爸走了，心里有點(diǎn)不踏實(shí)。
他擔(dān)心他爸一走，她就變回去了。
“今天不去，帶你們?nèi)フS瓜。”
孟晚棠打算多做點(diǎn)黃瓜咸菜，這樣每天早上都能吃點(diǎn)。
狗剩早上吃了一個糖餅，這會兒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在孟晚棠身后問她。
“做早上那個黃瓜咸菜嗎？”
“對。”
狗剩立刻收起乖巧可憐的表情，回頭跟狗蛋比了一個手勢。
“走，咱們的多摘點(diǎn)黃瓜。”孟晚棠不認(rèn)路，才把孩子叫回來的，“你們在前面帶路。”
到了苗銀花他們家門口。
孟晚棠喊：“嫂子，借你們家的推車用用。”
“等會，我給你推出來。”
“行。”
苗銀花推著車子出來，瞅著她身后還跟著三個孩子，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這是要干嘛去？”
“去菜地摘點(diǎn)黃瓜。”
“你們家菜地不是都給你老婆婆種著嗎？你上哪兒摘黃瓜去？要不就吃我們家的吧。”
孟晚棠：“不用，我摘的就是那塊地的黃瓜。”
她總要把陸青野給出去的兩塊錢賺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