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失落的低眉。
看來她和兒子的關系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她很難過。
兒子，女兒，都是她的心頭肉。
一個她都不想失去。
事情走到這一步，也是情況所逼。
仿佛所有人的人都在埋怨她。
卻沒有人能理解，她一個做母親的心情。
“他們都還沒從痛苦的情緒里走出來，我怕他們說話做事不周，就不請你們進去了。”顧長年說。
他這話，確實是真心話。
按照韓春梅的暴脾氣。
要是他們進去了，必定會說出很難聽的話來。
把事情弄得糟糕，以后不好收場。
這一點季父很理解。
男人和男人也好說話。
顧長年能主動出來，也是在顧忌他們的顏面。
他十分的感激，“我們對不起冉冉，你能不計前嫌，我很慚愧。”
顧長年說，“我們都是為了孩子。”
他也說了句心里話，“主要是兩個孩子還有感情，我們做大人的，總要多為他們考慮考慮。”
總不能只為自己暢快，不顧別人。
季父很是贊同。
“你把女兒教育的很好。”他欣賞顧長年。
為人處事周到，通透講道理。
“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季父說。
今天顧長年能出來，和他們談，已經很好了。
起碼，關系沒有僵到無法挽回。
只要他們誠懇，早晚會打動顧汐冉的。
“我們過來，給冉冉拿了些補品，讓司機幫忙拿進去，我們就不進去了。”
季父讓司機把東西從車里拿下來。
顧長年也沒有拒絕。
如果不收，就是拒絕了人家的好意，讓人家難堪。
“我替冉冉謝謝你們，還能想著她。”顧長年嘆了一口氣，“她這么傷心，和我們也有關系，我和她媽，就她一個孩子，早就想抱外孫了，她懷孕以后，我們很開心，對這個外孫十分的期待，孩子沒了，她也覺得對不起我們……”
顧長年為女兒說了話，同時也在告訴他們，孩子沒有了，是他們造成的。
她的女兒不愿意見他們，不是因為她不懂事，而是，她是受害者。
她失去了很珍貴的東西。
“我們都是同樣的心思。”這件事情上，季父也沒臉。
他們用孫子換女兒，說出去，別人也只會指責他們自私。
“外面太熱，先進去吧，以后我們再過來。”季父說。
顧長年說，“好，我也會勸勸江北和冉冉的，他們兩個也不小了，初為父母，驟然又失去，心里難免難以接受，但是，事情總是會過去，時間久了，也就好了。”
季父點點頭。
顧長年做的很周到，就連季母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就麻煩你們照顧她了，她嫁到我們家，本該我們來照顧的，現在，要麻煩你們了。”季母說。
“應該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又寒暄了幾句。
顧長年還詢問了季幼言的情況。
季母說她沒什么大事，已經找了最好的醫(yī)生給她治療手。
斷了是沒辦法補回來了，但是可以做假的，而且可以活動，表面也會做的和真手指差不多。
只要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破綻。
現在已經在治療中了。
過半個月就可以回家了。
顧長年說沒事了就好。
他們交談的還算愉快。
反正都是為了以后好相處。
面子上都過得去。
他們走了之后，顧長年回屋里。
客廳里放了不少東西，司機拿了三趟才拿完，看著都是好東西，有些，甚至他都沒見過。
韓春梅出來，看到客廳里的東西，忍不住生氣，“以為拿點東西，就能洗清他們身上的罪孽？一條命，就值這些東西？他們想的可真美。”
顧長年說，“這是人家的心意。”
他示意妻子不要說了。
季江北還在屋里呢，聽到了不好。
韓春梅瞪他，“你可真是活菩薩，連殺死你外孫的人，你都能笑臉相迎。”
“我們沒了外孫，人家也沒了孫子，他們和我們也是一樣的心情。”顧長年很少會反駁妻子。
這件事情上，韓春梅也需要放下。
不能揪著不放。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
他不得不說說妻子。
“哼，一點東西就把你收買了，顧長年你可真有出息！”韓春梅摔門進屋。
顧長年無奈地坐進沙發(fā)里。
他苦惱妻子不懂他的苦心。
要是顧汐冉和季江北沒感情了，到了離婚的地步，他也不會那么好說話。
主要是，現在日子還得過下去，就得放下這件事情。
……
屋里。
剛剛外面的爭論，季江北和顧汐冉都聽著呢。
兩人都沉默著。
顧汐冉先開的口，“你要是想回去，我不會攔著你，只是，我暫時，不能跟你回去。”
她不會要求季江北和他父母決裂。
也不會要求對他父母怎么樣。
那是生他養(yǎng)他的父母。
他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但是，她自己還有心結。
沒辦法去面對他們。
讓她立刻原諒不可能。
季江北親她的臉頰，“都不重要，反正，我們才是過一輩子的人。”
他的母親有他父親陪伴。
而且他們什么都有，即便他這個兒子不在身邊，他們也會過的很好。
他這個歲數，并不會被所謂的倫理道德所捆綁。
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顧汐冉推開他，玩笑說，“你好沒良心，白養(yǎng)你了。”
季江北也輕快的語氣，“不是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嗎？我也是凡人，也會被美色迷眼。”
顧汐冉，“……”
咚咚……
門被敲響。
“冉冉，蘇一衡來找你。”門外顧長年的聲音傳進來。
顧汐冉和季江北對視了一眼，心里大概都知道，他為什么來。
顧汐冉起身走出去。
季江北和她一起。
“冉冉。”蘇一衡上來就拉住顧汐冉的手，急切地說道，“你一定要幫我勸勸微微，她要和我離婚，態(tài)度很堅定，我該怎么辦啊。”
季江北垂著眸子，扯開他拉著顧汐冉的手，“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蘇一衡怔了一下。
他看看顧汐冉又看看季江北。
眉頭擰了擰，沖著季江北說，“你怎么不記人情啊，找你妹的時候，我可沒少幫忙。”
季江北不理他。
他又沒說不記這個人情。
動手動腳的肯定不行。
他扶著顧汐冉，“去沙發(fā)里坐著。”
顧汐冉順著他去了。
無力的吐槽道，“我沒那么虛弱。”
季江北才不管。
反正她身子虛。
蘇一衡，“……”
他們這是在秀恩愛？
“冉冉……”
他追上來，“你一定得幫我勸勸，我不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