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姜云曦抬眸看著玄色幕布上那彎明月,心底一緊。
時辰已晚,不能再猶豫了,她下手輕點兒罷。
瞬間,幾根無毒的銀針從枝頭飛速落下,怕暗衛察覺不了,姜云曦刻意晃動了竹葉枝條提醒。
“來人,有刺客!”
她蒙著面紗,若非對她極為熟悉之人,是絕對瞧不出她的真面目。
竹影揮劍而起,劍刃銀光乍現,朝著姜云曦奔來,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是你!”他認出,這是在南郊那位救她的女子,也是傷了王爺的人。
姜云曦未吭聲,拂手之際,躲開他的劍刃,軟劍揮舞,幾招便讓他往后退了數十米。
她能夠明顯地感覺到普通暗衛與竹影武功上的差距。
“你到底是誰?有何目的?”竹影清楚,自已是打不過眼前的女子,所以并未打算硬抗,正要抽出煙花信號引人的時候,姜云曦兩指并攏,朝他手中襲去。
信號筒被強大的內力直接震碎,竹影橫刀相抵,被逼退到竹木邊。
其余的暗衛合圍而上,將姜云曦團在八方之位中。
不過,這顯然是不能阻攔她,姜云曦揮動劍花,率先往身后襲去,傷了幾個暗衛的手臂。
合圍被瞬間破開。
銀光閃閃,空氣中凝著肅殺氣息,姜云曦運起輕功,朝著竹影襲去,指尖凝聚內力,抵住他的劍刃。
霎那間,他那柄佩劍直接破成兩半。
“指揮使大人。”其余的暗衛心底一驚,捏緊劍刃沖過來,但是,卻忽視了迎著他們飛來的銀針。
“啊——”
頓時,暗衛們齊齊倒地。
適才,姜云曦一直收斂了自已的鋒芒,如今這精準的一擊,才將她的實力揮發出來。
處理完這一堆暗衛,她即刻飛身離開。
她傷了這些暗衛,竹影若是個有腦子的人應該是會第一時間想辦法給蕭瑾熠稟報,實力差距如此之大,他不會貿然來送死。
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銀針上淬了迷藥,暗衛們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竹影見信號筒被打破,趕忙匿跡趕回王府。
…………青云峰頂,扶風小院。
“二皇子殿下,時間不早了,您今日為何還未休息?”院中靜謐,只傳來一句細微的叮囑聲。
“南詔國的夜,好似沒有這般寒冷。”軒轅澈披著一身毛絨白裘站在院落門口,再走幾步,便是半懸于深淵的涼亭,簌簌寒風吹拂過來,將他的青絲掀起。
男人身上透著一股憂郁氣質,疏離月光下,他頎長的身影更加凄清。
侍衛埋下頭,不敢把心底的話吐露出來。
青云峰的地勢險要,人煙稀少,夜里寒風凜冽,自然是比不上南詔國的皇子府溫暖。
軒轅澈那雙墨色的眸子直視遠方,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落下一層陰影,良久,才徐徐轉身回去“你也不用守著了,這種凄涼之地,這么些年,也不見有人來。”
“怎么會無人前來?”一道明媚柔和的女聲響起。
“誰?”侍衛立刻拔出刀劍,直直看向通往山頂的唯一道路。
姜云曦體態輕盈,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臺階,離軒轅澈只有數尺距離,黑色面紗下,看不清她那張傾城面容。
“呵,是來殺我的?”軒轅澈并未在意,拂手繼續往回走。
“軒轅澈,被關了三年,斗志消弭了?”姜云曦眉梢輕抬,緩緩跟上前去,玉手拂過,木門嘩然關閉,侍衛被阻攔在外。
“你是誰?”這句話,顯然是惹怒了眼前的男人,只見他五指彎曲,動作似風一般想要來扣住姜云曦的脖子。
只可惜,他不是她的對手。
“軒轅澈,我沒有時間跟你周旋,此次前來只不過想告訴你,我可以讓你出了青云峰。”
“就憑你?”軒轅澈冷嗤一聲,收回手。
那雙黑沉沉的眉宇間帶著幽怨“這么多年過去,北堯皇帝可從未有放我出山的想法,你一介女子,無權無勢,你覺得我會信?”
“想賭一把嗎?”姜云曦漫步走到涼風蕭瑟的院落花圃里,唯有一株寒梅傲然在寒風中挺立,花枝料峭。
她漫不經心地抬手,蔥白指尖拂過花瓣,眼尾上揚“你沒有時間猶豫。”
“賭注是什么。”
“還沒想好呢~所以,我需要你的一件信物當作承諾。”姜云曦攤開手,那雙浮著冷意的眼眸直勾勾凝著眼前男人,指尖動了動,示意他,趕快。
軒轅澈動了動手,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顯然是留有戒心。
但是,她竟然能夠悄無聲息地來到青云峰頂,實力不可小覷,說不定……
“三、二……”姜云曦沒有多大耐心給他。
“給你。”軒轅澈取下腰間的玉佩甩給她。
“很好,放心,我不會騙你。”姜云曦勾了勾唇,捏緊了那枚淡青色玉佩,精致的眉眼瀲滟起薄情笑意“今晚的事情,二皇子應該不會傻到說出去。”
軒轅澈眉心動了動,涼風一吹,眼前人黑裙飄舞,那雙靈眸倦然舒展著笑意,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