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離開診所時，一架飛機從許留夏頭頂飛走。
她的視線，下意識跟隨遠行的飛機移動了片刻，直至飛機徹底飛入云層之中。
“看什么？”陸衍沉好奇的問。
許留夏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沒什么，回家去吧。”許留夏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的失落。
目睹陸衍沉發(fā)病之后，許留夏壓根做不到，把他自己留在這邊。
她只能再等別的時機。
過了很久之后，許留夏再回想起這陣子自己的心理狀態(tài)，怎么說呢，她的思維就是割裂的，身體里的一部分極度渴望著知道沈?qū)さ囊磺校硗庖徊糠謩t是極端恐懼著，那段被遺忘的從前，會徹底摧毀她和陸衍沉的關(guān)系。
畢竟拋開記憶不說，她現(xiàn)在和陸衍沉非常非常的好。
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好都是可以的。
“逛逛吧？”陸衍沉牽著許留夏的手，“天氣這么好，該在外面玩一整天才是。”
在許留夏心灰意冷離婚之前，她總是渴望和陸衍沉出去逛。
她發(fā)出過，去動物園，去環(huán)球世界，去森林公園徒步等等邀約。
陸衍沉一個都沒答應。
兩人關(guān)系最好的那段時間，許留夏又是處在長期臥床和康復中。
“我覺得有點累。”
就像是過去幾年的回旋鏢，穿越過漫長的失控，正中陸衍沉的眉心。
看著許留夏朝著車子走去。
他腦海里閃現(xiàn)過，每次許留夏被他拒絕之后，笑容慢慢消失，又不得不強打精神，重新對他笑的樣子。
原來她當時就是這樣的感受嗎？
不對……
她只會比自己難過許多倍……
許留夏拉開車門才意識到，陸衍沉沒跟上來。
她疑惑的回頭。
陸衍沉立馬大步流星走過去。
“你很想出去玩嗎？”許留夏遲疑了一下問。
陸衍沉搖搖頭：“我是很想和你待在一起，在哪兒都好。”
許留夏笑了笑：“下次吧，我提前做攻略。”
“好~”陸衍沉示意許留夏上車，他幫她關(guān)好車門之后，繞去了駕駛座。
回到住處，許留夏就困得哈欠連天，直接回房間睡覺去了。
今天的心理咨詢，其實沒什么特別的，她從前去別的地方治療，流程問的問題也都大差不差。
可不知道為什么，昨晚咨詢，許留夏的心情一下就落到了谷底，內(nèi)心深處莫名生出讓她費解的懊悔。
懊悔還是沒能堅持自己，去見了這位心理醫(yī)生么？
但直覺告訴許留夏，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她亂七八糟的想著，然后直接一覺睡到了下午三四點。
醒過來看了一眼時間，許留夏自己都很懵，伸了個懶腰下床去找陸衍沉。
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都沒見陸衍沉的影子。
許留夏拿出手機給陸衍沉發(fā)信息。
信息剛發(fā)出去，提示音從她身后響起。
許留夏回頭，隨即愣住。
她眼前出現(xiàn)了十分陌生的場景。
像是在病房的入口？
許留夏下意識往前走。
忽然耳邊傳來嘈雜的爭執(zhí)聲。
她又循著聲音看過去，依舊是同樣的病房入口，可這次，多了兩個人。
就像是在看電視一般。
她看到了陸衍沉，以及歇斯底里的自己。
沒等許留夏明白過來是什么意思，就見她忽然將匕首刺進了陸衍沉的心口。
“啊！！”
許留夏驚叫出聲。
“留夏……”
遙遠的呼喚傳來。
許留夏立馬回頭看，還是同樣的病房入口，陸衍沉心口破了個洞，血正在洶涌而出。
身后。
“你殺了他！！為什么要殺他！！”
身后傳來陌生又熟悉，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
她驚慌的再度看回去。
就見陸衍沉心口都是血，而“她”正在哭喊著質(zhì)問他。
“留夏！！”
陸衍沉的呼喚越發(fā)的急，聲音也逐漸從遙遠變得清晰，好似就在耳邊。
許留夏倒抽一口冷氣醒了過來。
“老婆？”陸衍沉輕撫著許留夏慘白的臉，許留夏睜眼就和陸衍沉對視上來。
她驚恐的叫了一聲，立馬推開陸衍沉往后縮。
“怎么了？”陸衍沉茫然又無措的僵在原地。
許留夏下意識看向他的心口。
干干凈凈的沒有出血……
“做噩夢了？”陸衍沉緩緩的試圖靠近許留夏。
許留夏呼吸十分急促，額上都是冷汗，嘴唇更是一點血色也沒有。
等陸衍沉慢慢靠近，她忽然撲倒了陸衍沉，不由分說的去解他上衣的扣子。
“老婆……”
沒等陸衍沉開始胡思亂想，許留夏的動作就停了。
她的視線落在陸衍沉的心口，那道有些難看的淡粉色傷疤上。
她看得眼有些發(fā)直，指尖顫抖著輕輕落在傷疤上。
腦海里浮現(xiàn)出的，卻是自己歇斯底里，又毫不猶豫的，將匕首扎進陸衍沉心口的畫面。
陸衍沉見狀卻是慌了。
他趕忙單臂抱著許留夏坐了起來。
襯衫垂墜而下，正正好擋住了拿到疤。
“老婆，做什么噩夢了？怎么忽然又看起我這道疤來了？”陸衍沉輕輕摸摸她的頭，試圖用溫柔的語氣和目光安撫，明顯受了驚嚇的許留夏。
“怎么來了？”許留夏問。
“小糊涂蛋，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么？是被人襲擊的時候傷的，已經(jīng)好了，完全沒事。”陸衍沉笑意溫柔，又輕撫過許留夏的臉頰，將她散亂的頭發(fā)，繞過到她的耳后，“你睡了一整天，餓了吧？我們吃米其林餐廳？”
許留夏目光還是有些發(fā)直，但緊繃的身體在陸衍沉的安撫下，已經(jīng)放松了許多。
“不是我對不對？”她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漂亮的眼里一瞬盈滿淚水。
她怎么會殺陸衍沉呢？
她那么愛他……
可……
“你殺了他！！為什么要殺他！！”
自己絕望到凄厲的聲音，再度在腦海里回蕩開。
可如果陸衍沉殺了一個，她更愛的人呢？
“當然不是你……”陸衍沉趕忙說道，“你怎么會傷害我呢？”
許留夏收起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自己也點起頭來。
是啊，是噩夢而已。
她最近的思慮太重了，才會有做這些亂七八糟的夢。
這夢的漏洞也很大，她壓根不會說話不是嗎？
所以，夢只是一個夢。
許留夏這么想著，主動抱住陸衍沉，緊緊的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