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舟不管不顧，瞬字訣催動到了此生最快的地步，整個人化作一道貼著牧三甲游走的雷霆電光。
每一次進攻，都是以命換傷。
“噗！”
刀鋒入肉，李寒舟的左肩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可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反手一劍便削向牧三甲的脖頸。
牧三甲側身避過，刀鋒順勢一帶，又在李寒舟的肋下添了一道新傷。
黑白二色的光華流轉，傷口處的血肉瘋狂蠕動，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一次又一次。
這般瘋狂的搏命打法，讓下方觀戰的眾人心驚肉跳。
“府主這是不要命了嗎？”有些執法使忍不住問道。
“不，府主這是用以命換傷的方式，這是要拼看誰氣血足！”
周煜看見李寒舟那日月光輝，以及磅礴氣血瞬間復原傷口的方式，便是明白了一切。
林淵和李長壽明白李寒舟的想法，此時臉色陰沉，將精力放在了攻擊牧家法陣之上。
……
而在一次次瘋狂的對攻中，牧三甲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眼神卻愈發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
他沒有因為李寒舟那打不死的特性而煩躁，恰恰相反，作為一個沉浸武道數百年的癡人，這種前所未見的對手，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最深沉的探究欲。
就像一個解題人，遇到了一道曠世難題。
因此他的刀勢，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不再追求一擊斃命的沉重，反而變得輕靈、迅捷，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世上沒有絕對的完美，無論如何逆天的功法都會有其罩門所在。”牧三甲喃喃道，神識發散，將自身精神力全部灌注在李寒舟周身每一處。
他開始刻意地在李寒舟身上制造各種不致命，但卻必須消耗氣血才能恢復的傷口。
一刀，兩刀，十刀，百刀！
李寒舟身上的傷口出現得有多快，那黑白二色的光華修復得就有多快。
他像一尊永遠不會倒下的戰神。
然而很快……牧三甲發現了一個細節。
李寒舟看似悍不畏死，任由身體的任何部位被摧毀。
但是，無論戰況多么激烈，每一次當自己的刀鋒，有意無意地掠向李寒舟的頭顱和眉心時，對方會下意識地做出最嚴密的防守，或是用最快的速度閃避。
哪怕為此付出身體其他部位被重創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或許……”牧三甲眼眸一凝，他隨即在接下來的戰斗當中，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劈砍向李寒舟的頭顱，欲做梟首。
然而李寒舟也是在每次的戰斗中，躲開他每一刀。
……
“原來是這樣，氣血為肉身之力，對識海無效！”牧三甲冷笑喃喃，他發現了破局之策。
“鐺！！”
此時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刀罡和劍氣瘋狂對撞，兩人瞬間分開。
李寒舟渾身浴血，氣息雖然有些紊亂，但戰意卻依舊高昂。
正當李寒舟持劍再度上前的時候。
牧三甲卻在此時停下了攻擊，他手持樸刀指向李寒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用一種看穿了所有秘密的眼神，玩味地看著他，輕聲開口。
“小子，你的死穴便是頭顱吧？”
李寒舟聽此眼眸瞬間一顫。
牧三甲自然是發現了這一點，他笑了，那笑容中充滿了森然的殺機。
“你的身體，無論被砍到哪里都可以重新長出來。”
“胸膛，四肢，甚至是半邊身子……都無所謂，肉身氣血復原肉身。”
牧三甲的目光，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了李寒舟的眉心。
“這看似不怕死，無懈可擊。”
“但你，卻一直在刻意地躲避著對你頭顱的攻擊！”
“復原肉身的氣血可對頭顱中的識海神魂無效，腦袋就是你的……死穴！”
李寒舟心中一沉。
畢竟對方說對了。
日月神魔圖賦予了他近乎不死的恢復力，憑借著周身氣血，可以復原筋骨血脈，但神魂所在的識海，那作為生命中樞的頭顱，依舊是無法逾越的禁區。
一旦頭顱被毀，李寒舟必然會身死道消，連帶著識海焚毀，其中的神魂也會被剿滅。
“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合體修士。”
在戰斗過程當中，李寒舟用著以命換傷的方式逼近，攻擊不間斷，劍氣縱橫不停便是為了讓對方精神專注戰斗而疲于觀察。
只是沒想到，這牧三甲竟是仍舊留有余地。
對方的實力，比李寒舟預想的要強！
牧三甲此時冷笑連連。
“小子，我承認你十分優秀，不管是實力還是心境來說，都是老夫見過的上上極品。”
作為修士武癡，牧三甲贊嘆了一番李寒舟的實力，但作為敵人，牧三甲此時周身一股殺氣瞬間迸現，眼眸冷意連連。
李寒舟如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眸緊盯對方。
牧三甲緊握手中樸刀。
“天分好，但若是自不量力，非得和我牧家作對……那你就只能死了！”
話音剛落，牧三甲瞬間爆射而出。
如今找到必殺點的他，速度比起方才還要迅捷！
樸刀此刻卻化作了死神的鐮刀，劃出一道樸實無華，卻又避無可避的軌跡，直取李寒舟的脖頸！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李寒舟神情尤為凝重。
他不敢托大，瞬字訣運轉到極限，身形暴退的同時，手中的千雷渡厄劍化作一道雷光屏障，精準地擋在脖頸之前。
“鐺！”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瘋狂涌來，震得李寒舟虎口崩裂，臂骨都在哀鳴。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一擊被擋，牧三甲沒有絲毫意外，他的攻勢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罡磅礴高昂，招招不離李寒舟的頭顱要害！
或是劈砍，或是橫斬，或是詭刁地上挑眉心，或是狠辣地直刺咽喉。
一時間，九天之上，只剩下刀光劍影的瘋狂碰撞，以及那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戰局，在瞬間逆轉！
一時間李寒舟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他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好幾次，那灰色的刀鋒都是擦著他的面頰、耳畔、天靈蓋劃過，帶起的凌厲刀風，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就在李寒舟被逼得險象環生之際，他的腦海中，寶鼎洞天之內，傳來一陣詢問聲。
“需要我出手嗎？”
這是天玄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