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最近的日子不好過,崔茂生已經被刑部請去問了好幾次話,都是有關簡州道管制器械丟失一案。
陶定邦都已經回簡州道了,但他還是因為此案在接受盤查。
所有有關他的人脈關系人情往來,家中賬目,都已經查了一遍又一遍。
戶部的人進進出出,刑部的人也進進出出,鬧得他好好一個家,都快待不下去了。
這個調查,從陶定邦被秘密押送回京起,還是以正常程序讓他配合調查;后面,永樂郡主鬧著要嫁給他兒子崔琰之后,有關他的盤問就變得多了起來。
他知道是皇上在給他施壓,不想讓崔家人娶皇室女,但為了崔家的未來,他硬頂了下來。
可現在皇上都已經給永樂和沈卿闕賜婚了,那些盤問不減還多!
“這難道是宣王的報復嗎?”
刑部現在忙著查戶部,因而將兵部丟失器械案轉給了大理寺。大理寺每日天不亮就派人過來敲門,說是怕他崔茂生跑路,所以每天都要來查看。
這整得整個崔家,沒有一個人是睡好的。
連他兒子進貢院的時候,都是打著哈欠去的。
“呵,還不是你惹出來的禍事!”崔夫人冷嘲一聲,因為他和兒子的自作主張,鬧得她里外不是人,現在想收拾行李回盧家住,都不受娘家待見的!
“我怎么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本來一切都挺好的!”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這一切都是因為永樂那邊變了卦!
若是永樂郡主嫁給他兒子,那一切都能恢復正軌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做出什么不要臉的事情,我們就和離!”崔夫人怒道。
崔茂生滿不在意道:“婦人就是目光短淺,不懂我為大業的努力!”
崔夫人不懂,也不想懂。自己這段時間,別說出去赴宴了,連門都不敢出,就怕看見外面人嘲笑自己的眼神!
看著丈夫決絕的目光,她憤怒道:“我這個外人就不參和你們崔家的事情了!”
說完她拂袖離開,回自己的院子里收拾東西回娘家。不管娘家人怎么看自己,自己都要回去!
然而立夏的第一場大雨阻礙了崔夫人的行程。
這場雨來得又急又猛,還伴隨著撕裂天際的雷雨,讓上京城的人家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門。
房橈帶著人從地道鉆出來,身上都是泥水,不負所托地回話:“王妃,火起來了!”
宋瑤竹忙讓他們去喝事先準備好的姜湯,趕緊去泡澡休息。
上次偷運金子的時候,房橈等人就在佟家的祠堂里裝了引雷針,但效果不慎明顯,所以幾人冒雨又去佟家放了把火。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有人冒著雨傳遞消息。
“起火了!起火了!戶部尚書家的祠堂被雷劈著火了!”
這消息很快傳遍上京城內的大街小巷,做生意的人家多因這場雨沒什么客人,聽到消息,有好事的便忍不住打著傘想去那悄悄熱鬧。
“當家的!你沒聽見那是被天雷給劈了嗎!你還敢往外跑!”一夫人拉住要出門的丈夫急切道。
“哎呀放心吧,俺又沒做什虧心事,我作甚怕被雷劈!”說完他就套著蓑衣沖進了雨幕。
佟家這場火沖天,佟謙不在家,家中主事的便是他的兒子,可他也沒法子滅這火啊!
雨勢傾盆,卻澆不滅那熊熊火焰。所有佟家人只能遠遠看著這場火無情地燃燒。木樑倒塌,“轟”的一聲,像是萬鈞之力砸在佟家人的心頭上。
“老爺,這、這可怎么辦啊!”
“天災人禍我能怎么辦啊!”他也沒法子,只能認了!
直到所有東西燒盡,佟家的小廝們紛紛進場開始清理廢墟,忽地有一個小廝腳底一滑,摔了個屁股墩兒,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摸了滿手的滑膩。
“油?”他嗅了嗅,又嘗了一口,旋即大叫道:“是桐油!是桐油!”
佟家人立馬報官,竟然有人趁佟謙入獄,借著雷雨掩飾放火燒他們佟家祠堂,簡直不可饒恕!
京兆府的人當即帶人去了佟家勘察,這一勘察竟然讓那地道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有官差當即順著地道去查驗那條道通向哪里,這一鉆,震驚朝堂!
“戶部尚書佟謙在家祠挖了條通向金庫的地道,此舉非人臣所為!佟謙身為戶部尚書,做下此等監守自盜的行為,叫人不恥!”
“皇上,佟謙身為戶部尚書,本該是群臣表率,如今卻做出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這簡直匪夷所思!他實在無法無天,這國庫都要成他佟家的庫房了!”
御史臺的人你一嘴我一句,將佟謙貶低到地底下去了,他們意思就一個:搞死佟謙。
就連欽天監的人也來插一句:“上天便是見他不忠不義,所以才降下雷劫,讓皇上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宇文無極惱火不已,他是萬萬沒想到佟謙竟然有這樣的膽子,竟然挖了一條直通金庫的地道!
“游銘望!”宇文無極低吼一聲,刑部尚書游銘望顫巍巍地出列,“此案你們刑部必須給朕嚴查!絕不姑息!”
游銘望躬身領命,他長嘆一口氣,佟謙這下是栽了。
同時他心里也是震驚的,他知道佟謙膽子大,但沒想到他你做出這種事情來。他縱容官員私底下買賣自己的妻子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在金庫打了個窟窿。
哎,果然是混跡兩朝的人,沒這個膽魄也不能在第二春的時候還混上戶部一把手的位置,成為皇上的心腹。
此時的佟謙還在牢里等著皇上兌現承諾將他放出去,他還在妄想著出去后如何處理那幫背叛他的人,還有陸氏承諾給他的那塊地。
就在他悠閑等待的時候,一幫衙役配著刀,氣勢洶洶地沖進牢里開路,列隊整齊后,刑部尚書游銘望穿著他那身緋色官袍,邁著八字步走到佟謙的面前。
他一手端著圣旨,一手背在腰后,嘆氣道:“老兄弟,這下真不是我們不想救你,是你自己玩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