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暄跪趴在地上,聲音顫抖的將當年的事情細細講了一遍。
“父皇,兒臣不是故意要搶功勞的。”
“實在是……”
“當時,九弟冒死沖出來,還未見到大將軍就暈死過去了。”
“當時兒臣正好在?!?/p>
“他便將信件遞給了兒臣,讓兒臣轉交?!?/p>
“兒臣只是一時糊涂?!?/p>
“事后,兒臣去找九弟道歉了,并且很誠懇的表示,愿意澄清此事?!?/p>
“是九弟不在意的?!?/p>
“他說,只要信送到了就好,是誰的功勞都無所謂?!?/p>
“兒臣當初很單純,九弟這樣說,兒臣就信了,事后也就沒去找父皇坦白承認?!?/p>
“兒臣知錯?!?/p>
“兒臣愿意當眾給九弟道歉?!?/p>
“當年,兒臣搶功,是兒臣的錯,兒臣愿意認罰?!?/p>
“九弟想讓兒臣當眾澄清,兒臣也愿意。”
“但他不能因此就誣陷兒臣。”
“兒臣從未與凌王叔狼狽為奸過,更沒有在江南搞事情?!?/p>
“還請父皇明鑒?!?/p>
顧暄一邊說,一邊砰砰磕頭。
聽著就疼。
顧景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明德帝:“父皇,當真是九弟所奏嗎?”
“會不會,這其中有什么誤會?”
“兒臣覺得,二皇兄斷不會與逆賊為伍?!?/p>
“還請父皇明察?!?/p>
顧暄立刻對著顧景投去感激的一笑。
平日里他和三弟的關系并不算多么好,可關鍵時刻,三弟竟肯開口為他說話。
日后,他也定為三弟兩肋插刀。
明德帝看了一眼顧景,滿意的點點頭。
他本以為,老二被彈劾,其他兄弟肯定會趁機落井下石的。
畢竟,當初他的奪嫡之路,就只這么走下來的。
但如今看來……
老三倒是個真性情的,很不錯。
顧景的作為,讓明德帝很滿意,但其他皇子的表現,就讓他很煩躁了。
因為其他皇子都在拉踩。
逮住這個機會,拼命的踩顧暄。
還鼓動他們陣營里的朝臣。
一時間,朝堂上吵的不可開交,明德帝坐在高位上,更煩了。
當即便冷哼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但也成功的讓所有人停止了爭吵。
明德帝抬眸掃了眾人一眼,這才慢悠悠的說道:“老二之事,并非只是老九之言?!?/p>
“還有寧王的奏折?!?/p>
說著,明德帝將顧沉和顧燼的奏折丟給一旁的趙無謂。
“你去,拿給大家看看?!?/p>
“是?!壁w無謂恭順的接過奏折,快步走到朝臣中間,略微沉吟后,都遞給了郭太師。
由郭太師進行傳閱。
很快,一眾朝臣們就將那兩份奏折看完了。
“栽贓,這都是栽贓?!鳖欔央p手顫抖著,一雙眸子通紅通紅的。
“父皇,兒臣沒做過這些事情。”
“老九,還有寧王叔,這都是栽贓,是陷害?!?/p>
“兒臣沒有與凌王叔合謀?!?/p>
“更沒有謀劃江南,傳播禁藥,私下練兵……”
“兒臣承認,兒臣是有些野心。”
“但兒臣的野心是,贏得父皇的歡心,得到父皇的重用,名正言順的成為太子?!?/p>
“絕沒有半點兒謀反之心。”
“求父皇明鑒啊?!?/p>
顧暄一邊說,一邊再次砰砰磕頭。
沒一會兒,額頭上就青紫了一片,配上那雙紅透了的眸子,看起來十分可怖。
明德帝并未答言,只是目光冷冷的看著顧暄。
顧暄抿著唇:“父皇,兒臣不認識什么柳氏,更沒有派人沿途刺殺。”
“兒臣也沒有收買人心,處處誣陷六弟?!?/p>
“兒臣是冤枉的。”
“皇上,此事寧王殿下和九皇子殿下在奏折里,也都表示了疑慮。”郭太師說道。
“故而老臣覺得,這其中或可是有什么貓膩?!?/p>
“理應再詳查?!?/p>
顧暄聞言,立刻用力的點頭:“父皇,太師亦說這其中有貓膩,求父皇明鑒。”
顧景抿了抿唇:“父皇,兒臣說這話,雖然不中聽,但……”
“以二哥的能力,怕是撐不起這么大的局面。”
“還請父皇明察,切莫冤枉了二哥?!?/p>
顧暄再次連連點頭:“父皇,三弟說的對,兒臣確實沒那個能耐?!?/p>
“求父皇明鑒。”
明德帝身子往后靠了靠:“此事,朕會再詳查。”
“朕也不希望此事會坐實。”
“好了,退朝吧?!?/p>
說完,明德帝便起身離開了。
顧暄身子一軟。
他本就是跪趴在地上,如今整個兒像爛泥似的,趴在了地上。
渾身冷汗淋淋的。
顧景走到近前:“二皇兄,你沒事兒吧?”
顧暄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聲音沙啞道:“多謝三弟,我沒事兒?!?/p>
“今日大恩,日后必報?!?/p>
“我先走了?!?/p>
說完,便腳步虛浮的離開了。
顧景看著顧暄漸漸走遠的背影,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這個局面,還不錯。
郭太師正走在甬路過,一個小公公快步追了上來。
“郭太師,請留步?!?/p>
郭太師頓住腳步,扭頭看向追上來的小公公,此人他見過,是在養心殿伺候的。
“公公何事?”郭太師問道。
“皇上讓奴才來請郭太師到御書房一趟?!毙」曊f道。
“好。”郭太師點點頭,立刻跟在小公公身后,往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內,明德帝正坐在書案前。
單手撐在額頭上,眉心緊蹙著,看起來很煩。
“老臣給皇上請安?!惫珟熒锨耙徊?,對著明德帝恭敬行禮道。
“太師免禮。”明德帝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來人,給太師看座。”
一旁的小太監立刻著人搬來一把椅子,放到了郭太師的身后。
“多謝皇上?!惫珟煿淼?。
而后側著身子坐下。
“今日的兩封奏折,你都看了吧?”明德帝問道。
“老臣看過了?!惫珟燑c點頭。
明德帝沒再繼續說話,而是低著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明德帝不說話,郭太師也不著急開口,也低頭沉默著。
一時間,御書房內安靜可聞落針。
過了好一會兒,明德帝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郭太師的身上。
聲音略帶著幾分沙?。骸瓣P于二皇子被參奏之事,太師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