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父親了?”
阿衡再次喃喃著,眸底透著幾分茫然。
他的妻,他的孩子,他都不記得。
由此可見,他定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
想到這里,阿衡不由的在心里唾棄了自己一番。
那邊的女子,還在淚眼摩挲道:“是啊,你要做父親了,你高興嗎?”
阿衡抿了抿唇,低垂著頭:“對,對不起。”
“我,我不記得了。”
“我之前受了傷,可能是傷到了腦子,我什么都記不得了。”
“不記得自己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不記得自己的父母親人。”
“也不記得,你。”
“對不起。”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唐媛媛立刻說道。
“我知道你受傷了。”
“我不在乎。”
“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已經滿足了。”
唐媛媛說著,一步步走向阿衡。
看著緩步走來的女子,阿衡的腳下,似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直到,唐媛媛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阿衡這才像被燙到一樣跳開。
迎著唐媛媛受傷的眼神,阿衡慌亂的解釋道:“對,對不起,我,我不習慣。”
“而且,我不記得了。”
“并,并不是有意要躲開你的。”
唐媛媛垂下頭,好一會兒后又揚起一個笑臉:“沒關系。”
“你活著回來了就好。”
“走,我們回家。”
“家?”阿衡抿了抿唇,語氣有些僵硬:“我們的家,在哪里?”
“西熵,還有京城。”唐媛媛回答。
“但是我們目前,居住在京城,因為你要經常外出,所以我住在外祖家。”
“我準備了很多東西給你,都是我們過往的記憶。”
“你過來,我慢慢說給你聽。”
“等你聽完了,沒準兒就能恢復記憶了。”
唐媛媛說著,對著身后招了招手:“快把東西拿過來。”
蘭香立刻抱著一個盒子上前來。
唐媛媛打開,一樣一樣的往外拿,每拿一樣,就解說幾句。
阿衡就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他的心底,不自覺變得十分柔軟。
雖然,他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但是他心里已經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他已經相信了唐媛媛的那些話。
唐媛媛一口氣說了半天,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阿衡抿了抿唇:“我相信你,你先別說了,嗓子都啞了。”
唐媛媛立刻抬眸,一臉驚喜的盯著他:“阿衡,你在關心我,對不對?”
阿衡不自在的撓撓頭:“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妻嗎?”
“我關心自己的妻,是應該的吧?”
唐媛媛一把拉住阿衡的胳膊:“你相信我說的,對不對?”
阿衡抿了抿唇:“嗯,我相信你。”
“那我們回家。”唐媛媛的手,緊緊的拉著阿衡的胳膊:“你跟我回家。”
阿衡猶豫了一下:“我,我還不能和你回去。”
唐媛媛一愣:“為什么?”
阿衡趕緊解釋道:“我在外面惹了些麻煩,他們一直暗中跟著我呢。”
“如果我跟著你回去,會把麻煩帶回去的。”
“等我把麻煩解決了,再回去。”
唐媛媛緊緊抓著阿衡的衣袖:“我不怕的,我也可以幫你。”
“阿衡,不要再和我分開了。”
“我已經經歷了一次失去你,痛不欲生。”
“我不想再經歷。”
“無論生死,無論安危,我們都在一起,好不好?”
“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我們都一起扛。”
“阿衡,好不好?”
“這……”阿衡抿著唇,他想說“不好”。
可是迎著唐媛媛的淚眼,他實在說不出這拒絕的話來。
只能低頭沉默著。
這時,唐卿卿上前一步:“你失蹤的這段時間,幾乎要了大姐半條命。”
“若非有腹中孩子吊著,她恐怕早就追隨你而去了。”
“那么現在,你們已經天人永隔。”
“如今,老天有眼,才讓你們再度重逢。”
“昨晚,她得知了你的消息,激動的一夜都沒睡。”
“瞧瞧那眼底的青黑。”
“你怎么忍心?”
阿衡捏緊了手指,最終點點頭,語氣堅定道:“好,我們回家。”
若是那些人敢動手,他絕不會客氣。
唐媛媛喜極而泣:“回家。”
這個過程,比唐卿卿想象中要順利一些。
一行人登上馬車,準備返回峰城的時候,外面傳來了破空聲。
是箭矢。
半夏等人早有準備,立刻撐開鐵傘,阻擋箭矢。
也保護馬匹不會受驚。
“他們是來找我的,我去看看。”阿衡輕輕拍了拍唐媛媛的胳膊,說道。
“別去。”唐媛媛用力抓住阿衡的手:“卿卿會解決的。”
阿衡猶豫了一下:“可是……”
“我相信卿卿。”唐媛媛說道:“你好好待在這里,他們找不到你,才會露出更多馬腳。”
“你放心,卿卿身邊高手如云,肯定能擒住他們的。”
“我再和你說說我們的那些往事吧。”
阿衡又隔著馬車窗子往外看了一眼,情況確實很樂觀。
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和我說說,我失蹤時的事情吧。”
“我是怎么失蹤的?”
“為什么失蹤?”
“你說,我們現在是居住在京城中,那我是怎么到的西北?”
唐媛媛說道:“你本來在京城休沐。”
“是突然接到了臨時任務。”
“你說,你很快就會回來,讓我安心在家里等著你。”
“可是,我卻等來了你失蹤的消息。”
“我們派人到處尋找。”
“最后,在京郊的一處山谷里,找到了你面目全非的尸體。”
阿衡打斷道:“面目全非?”
唐媛媛點點頭。
阿衡摩挲著下巴:“既然是面目全非,那你們是怎么確定,那就是我的尸體?”
唐媛媛說道:“憑借手上的疤痕,還有手環。”
“疤痕?”阿衡下意識的抬起自己的手來。
唐媛媛一把抓住,而后摩挲著他手背上的傷痕:“就是這道疤。”
“還有那個手環,那是你從來不離身的。”
“身形也一樣。”
“所以,他們才斷定,那是你的尸體。”
“但是,我不信。”
“我不相信你會丟下我,你曾經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
“可是,后來的種種跡象都表明,你確實已經死了,死在了那片山谷中。”
“那一刻,我覺得天塌了。”
“我當時,真的不想活了。”
“后來,卿卿診出了我有身孕,我這才又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幸好,我撐了下來,否則我們就再沒相見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