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和大長老的神色頓時一變。
大長老握著拐杖的手,都不自覺用力了許多。
指節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見,著實氣的不輕。
裘卻似沒有看到一般,繼續道:“這可不是我胡說的,朝廷真不是什么好鳥。”
“你們難道忘記南林部落了嗎?”
漓和大長老臉色再變。
南林部落……
他們苗人,本來有五支的,但是南林部落,被全滅了。
就是被朝廷滅的。
完全滅絕的那種,就連族地都被翻了。
漓深吸一口氣:“南林部落的滅絕,并非是北梁所為,而是之前的朝代。”
“天下烏鴉一般黑。”裘說道。
“是,南林部落是之前的北云所滅。”
“但,那也是朝廷。”
“北云和北梁,又有什么區別嗎?”
“你們臘爾山和朝廷走的這么近,就不怕將來有一天會步了南林部落的后塵嗎?”
“別說什么你們相信北梁。”
“你們信不信,如果有機會,北梁會毫不猶豫的滅了我們。”
“畢竟,我們的存在,確實是個威脅。”
畢竟會蠱會毒,無聲無息就能要性命,哪個皇帝會放心?
漓和大長老的臉色更難看了。
瞧著漓和大長老的神色,裘自信的點點頭。
難看就對了。
朝廷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要他來說,苗人就該合作,還要分那么多支做什么?
只有團結在一起,才能和朝廷對抗。
才能……
向著那個位置,更進一步。
憑什么漢人可以得天下,胡人可以得天下,蒙人可以得天下,他們苗人就不行呢?
他們雷公山,一定會走到那個位置的。
就算,粉身碎骨。
在所不惜。
漓抿著唇:“你的這些話,我們需要商量一些。”
大長老點點頭:“對,需要商量一下。”
“你先暫住幾日吧。”
“我馬上讓人給你安排好住處,順便可以領略一下我們臘爾山的風光。”
裘笑道:“那就麻煩大長老了。”
很快,大長老叫了人來,讓他安排裘在寨子中心區的竹樓上住下。
方便監視。
畢竟,他們和雷公山真的沒什么交集。
按照祖上留下的只言片語,這個雷公山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
他們小心一些也是應當的。
裘當然也知道。
所以,一開始的三天,他真的很安分。
基本就是在竹樓周圍曬曬太陽。
第四天,裘曬太陽的時候,許是太愜意了,直接把身下的竹椅給坐壞了。
摔下去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
傷口雖然不大,但血流的很多。
負責監視的苗人,立刻就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大長老。
大長老便立刻帶著醫師青趕來了。
裘看著趕來的大長老,愣怔片刻問道:“大長老,您有事兒?還是說,已經有了決定?”
隨即,裘的目光,落在了青的身上。
眉頭微微蹙起。
“大長老,這位是……”
話未說完,就看到了青背在身后的藥箱:“你們寨子里的醫師?”
而后恍然道:“貴寨還真是心細。”
“我只是受了一點點的皮外傷而已,不需要醫師。”
“多謝大長老的好意。”
“另外,我還想多嘴一句,希望大長老和圣女能早做決定,我也能早日回去復命。”
大長老抿了抿唇:“你是貴客,怎么能讓你受傷呢。”
“還讓我們的醫師瞧瞧吧。”
裘將手背在身后:“真的不必了,我自己已經包扎好了,就不勞大長老費心了。”
青上前一步,笑的溫和:“放心,我會很小心的。”
裘迎著青堅持的目光,最終蹙著眉頭將手伸了出來,上面裹著一層紗布。
有點點血紅透了出來。
青小心翼翼的將紗布拆下來,觀察了片刻說道:“傷口不深,但是比較長,所以流血才比較多。”
“我這里有特制的金瘡藥,對傷口恢復很好。”
“也不會留疤的。”
青一邊說,一邊給裘上了藥,然后又仔仔細細的包起來。
“傷口處不能沾水。”
“前面三日,要每天換藥,才能保證不留疤痕。”
“不要吃辛辣的東西。”
裘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隨即,又看向大長老:“你們這個醫師,還挺認真負責的,就是看起來,呆板了些。”
大長老笑道:“青是我們寨子里最好的醫師了。”
“你的傷沒有大礙,我就放心了。”
“至于決定……”
“我們還在商議,還請不要著急,畢竟這關乎著我們寨子的未來。”
裘笑笑:“理解。”
大長老又說道:“那你好好歇著吧。”
說完,便帶著青離開了。
裘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紗布包裹的掌心,唇角間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來。
夜深人靜。
裘翻身坐起,掌心中一直黑色的蠱蟲蠕動著。
他將掌心上的紗布揭開,而后將蠱蟲順著傷口送入了血肉之中。
下一秒,裘的氣質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但就是不吸引人的目光,甚至會被忽略過去,就仿佛和萬物融為了一體。
這是一種極其稀有的蠱。
是雷公山的圣女依舊失傳已久的古籍培養出來。
是他們雷公山特有的。
裘又換上了一身夜行衣,這才滿意的出門了。
按照地圖,很快找到了寨子東側的一處密林,一頭鉆了進去。
往里行了約莫五米,看到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
臉上也罩著黑色的頭罩。
眼睛出都蒙著黑紗。
身形十分的臃腫,個頭也很高大。
一開口,聲音也粗嘎的不行,激的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你來了。”
裘上下打量了一番:“你這身打扮,可真是……”
那人打斷道:“小心總是不為過的。”
“話說,你怎么會過來?圣女他們到底什么意思?”
裘哼道:“自然是這些年來你的無作為引起了圣女和長老的不滿,所以才派我走一趟的。”
“他們謹慎的很,我這幾年,都還沒得到完全的信任。”那人說道。
“我正在想其他的辦法。”
“也已經想到了。”
“你辦完了事情,就趕緊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