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妾字一個庶字，可以影響一個人一輩子。
尤其是女子！
妾乃立女，白天伺候主母，晚上伺候主夫，除非是深宮內院，否則，哪怕是宗室皇親家，妾也永遠不能扶正。
側妃，側妃，沾上這個側妃，一輩子都直不起腰兒來。
生下的孩子，也比嫡出低一頭，要是男子，尚且能靠科舉爭功出頭，但是女孩兒，便是永無翻身之地。
否則，萊姨娘那樣謹小慎微的人，怎么會做出調換嫡庶之事？
她一輩子，也就生了柳清如一個女兒罷了，身為母親，怎會不想孩兒承歡膝下呢？
“姑娘，您從出身起，便是金尊玉貴，家里捧在手心里長起來的，做小的苦，您未必吃得了，更何況……”
皇親國戚的小妾，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聽聽自家姑娘那口氣，哪個皇子府里，哪個宗室王爺……
進這些人的門，很簡單嗎？
英武帝一共才幾個兒子？一巴掌有數，宗室里有王爵的也沒幾個，去了歲數不合適的，再去了府里沒位置的。
剩下的，也就三、四個。
甚至其中兩個已經四十開外了。
“要說跟您年齡最相當，地位最高的，自然便是燕王殿下，他是萬歲爺的愛子，另外，還有萬歲爺的侄子理親王，還有定親王的嫡長子和萬歲爺的弟弟忟王爺……”
哪個您都攀不上！
府里跟他們沒交際，侯爺和老太太，哪個也不會為了您拋頭露面的走動關系？
雙搖否認。
然而，柳清如紅紅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她咬了咬唇，看著雙瑤，猶豫了很久，終是道：“雙搖，我，我跟你說，咱們府里的那位曲夫人，是宮里曲貴妃的親侄女，燕王殿下是他的表弟，這些年來，爹爹明著是太子黨，實則，早早投靠燕王……”
“爹爹也是因為這個，從來沒想過挽回宋氏。”
柳修和燕王的關系，在寧國公府里，只有柳修、曲秋彤和柳文柏三個人知道，其余的，萊老太太啊，柳文瑞啊，都是被瞞在鼓里的，所以，他們祖孫倆才奢望，柳修能放棄曲氏母子，跟宋家重歸舊好，但是，男女之情的糾葛，是能解決的，但政治立場不同，全無融合之道。
柳修從未想過走回頭路。
而柳清如會知道這個消息，也全是從柳文柏那里哄來的……
不得不說，雖然吧，與政治、家業、爵位之類的重大事件上，柳家男人從來沒把柳清如看得多重要，但是若論兄妹親情，各種小事，些許小利上，無論是柳文柏，還是柳文瑞，對柳清如都算不錯的！
珠寶、首飾、銀錢、寵愛，她樣樣都不缺，那些不涉及真正利益的事情，兩兄弟都會讓著她。
柳清如也刻意跟哥哥們搞好關系，尤其是柳文柏~~
兄妹倆的感情，正經不錯。
所以，在柳文柏春風得意——親娘接回來，科舉順利，又要迎娶高門貴戶的新娘——的時候，柳如意偷偷來祝賀他~
柳文柏跟她提過，曲秋彤和燕王的關系。
彼時，尚且活著的萊姨娘，似乎也有察覺，只是那會兒，柳清如一門心思奔著太子使勁兒，從沒把燕王放在眼里，可現下……
“如果是這樣的話~~”雙瑤眼睛閃爍著，表情露出思索，“倒是有些把握了！”
“對吧，有吧！！”柳清如見她贊同，急急拍手，“如今文柏哥哥殘了，曲秋彤失了未來的依靠，她也那么大年紀了，不能生了，肯定害怕爹爹拋棄她，燕王和爹爹的聯盟，也會因為沒有大哥這個紐帶而不穩！”
“但是，只要爹爹肯推薦我做燕王側妃，那一切都沒事了，我是大哥的妹妹，又需要借助曲秋彤的身份，獲得燕王偏愛，我們是互利互惠，彼此絕不會背叛，爹爹就能放心大哥的未來，而我呢，進了燕王府，肯定很快生下孩子，若是男孩兒，就是爹爹的親外孫子。”
“等燕王推翻太子登基之后，那個孩子就是太子，未來的九五之尊！”
“爹爹也不會吃虧！”
“雙瑤，你覺得我的主意好不好？”
柳清如喘著粗氣，臉上布滿欲望，眼里全是野心。
做不成東宮太子妃，她就要做未來的皇太后，她柳清如注意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什么宋氏？什么柳長安？注定是她的踏腳石！
根本不配跟她相提并論。
“我去找爹爹，雙瑤，我去找爹爹，請他幫我好不好？”
柳清如死死握住雙瑤的手，急切問著。
雙瑤感覺手上一陣刺痛，垂頭一看，手背都被柳清如的指甲摳出血了，她輕輕蹙眉，沒有提醒，反而沉吟片刻，搖頭道：“大姑娘，按奴婢的想法，您與其去找侯爺，倒不如去尋曲夫人商量……”
“曲秋彤？她一個被爹爹寵壞，只會勾男人的老女人，我跟她有什么可說的？”柳清如本能地皺起眉。
她跟曲秋彤，見是見過，但是很少相處，偶爾的偶爾能遇見的場景，也是曲秋彤被柳修哄著捧著，護在掌心里的模樣。
至于那人的脾氣品德，也主要是道聽徐說。
萊姨娘跟她提過，說的是‘曲夫人手段非凡’，柳文柏說他娘‘品行貴重，跟爹爹恩愛非凡’，萊老太太則是詛咒發狠的罵‘天生狐貍精，只會勾搭男人’……
綜合所想，柳清如對曲秋彤的印象，就是個會拉攏男人，狐媚本事極厲害的女子，明明那么大歲數了，依然能把爹爹勾的神魂顛倒，且又是燕王的親表姐，有這個身份在，兩相疊加，爹爹便對她不離不棄！
女子里，她算厲害的了。
但在旁的正事上，柳清如不覺得她有什么能耐，宮里選秀選妃的事兒，更不是她能插手！
“大姑娘，你可別小看人，曲夫人能讓侯爺十幾年如一日的寵愛她，哪怕世子爺癱瘓了，侯爺不改主意，這就是人家的本事，況且，曲貴妃的身世，奴婢隱隱約約記得，姨娘曾經提過，那是抄了家的，那曲夫人是怎么逃過的？又是如何跟燕王和曲貴妃聯系上，甚至，替那兩位拉攏了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