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是她么
林秋月安慰陳睿的功夫，我看到姜瑤拿著電話鬼鬼祟祟的走開。
趁她不注意我悄悄跟了上去，然后聽到姜瑤躲到樓梯間里接電話：
“不是跟你說了今天是妮妮的生日我回不去的么？什么？你要過來找我？你發什么瘋呢？陳睿可能已經知道你了，你這時候自己出現不等于自投羅網么？”
“我警告你別亂來，要是把事情鬧大陳睿跟我徹底翻臉的話，我一毛錢都拿不到了，那時候你就等著拿命給債主吧……”
我正側耳細聽姜瑤跟他情人的電話，突然感到一只手輕輕拍了下我的肩。
“陳……”
我猛地回過頭，竟看到站在我身后的人是陳睿。
訝異的差點喚出他名字時我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看到陳睿朝我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露臺。
意識到他有話想跟我說，我便跟上了陳睿的腳步，轉而來到沒有旁人的露臺上。
陳睿走到圍欄前從西褲里掏出煙盒取了一支出來，但轉頭走到我已經來到他身后，他又把煙收回了煙盒里
“沒事兒，你想抽就抽吧！”
雖然我以前沒見過陳睿抽煙，但也能理解煙和酒一樣，在心煩的時候都會起到一點麻痹神經的作用。
但陳睿還是出于紳士風度的把煙盒收回了口袋里。
然后他仰頭望向今晚寥寥星辰的夜空。
“昨天晚上在病房里，妮妮望著外面的夜空時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她說，爸爸，以前奶奶說人死了以后會變成星星，那如果妮妮生病也死了，是不是也會變成星星，那樣妮妮就會每天晚上在天上……看著爸爸……”
陳睿低沉的聲音漸漸哽咽了下來，我的心也被他轉述妮妮的那番話深深觸痛了。
或許對妮妮來說，幼小的心靈還無法真正明白死亡意味著什么，她只是單純覺得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很可愛很神奇。
可天真的她卻不知道這樣的話對深愛她的父親來說是何等殘忍。
同樣為人父母的我，太能感同身受陳睿內心的恐懼和悲傷，但我也只能給予兩句沒有太大意義的安慰之言：
“妮妮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先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挺住，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謝你夏淺！”
陳睿隨即嘆了口氣，將話題轉到姜瑤身上：
“其實我早就知道她并不是真心為了妮妮，從一開始她就是自私的，可妮妮希望爸爸媽媽都能陪著她，所以只要她能和我一起陪著妮妮挺過這一關，只要她別讓妮妮失望，其他的，我都無所謂。”
陳睿說這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我還是感受到了他內心深深的無奈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孤獨感。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姜瑤倒是沒有飛走，而是主動飛回來了陳睿身邊。
但她卻不是為了和陳睿一起陪伴女兒度過命運給的劫難，而是選擇利用女兒對她的需要，回來算計曾經被她傷害過的人。
作為朋友，我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但陳睿特地把我叫來這說這些，應該就是為了告訴我，他對那個女人背地里按得什么心已經不在意了。
所以他也不想我再費心的幫他盯著姜瑤，或許他是擔心給我帶來其他麻煩。
想想也是，現在這個時候對陳睿來說，已經給沒有什么是比妮妮的身體更重要的了。
想到妮妮的病情，我的心情也愈發沉重起來：
“那接下來怎么辦？有沒有找到更好的治療方案？真的不需要手術么？”
“國內建議保守治療，但可能會是個漫長的過程，而且治愈的希望也很渺茫，所以我打算帶妮妮去國外一家華人醫院，聽說他們有治愈的先例，具體怎么治療等過去再請醫生制定方案。”
“那太好了，只要他們有治愈的先例就一定可以，準備什么時候帶妮妮過去？”
“最近吧，等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就帶妮妮過去。”
“嗯，那就盡可能早點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
“好，謝謝你，夏淺。”
陳睿轉過臉，深邃的目光忽而在我臉上定格了兩秒。
這短暫的兩秒，我仿佛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些復雜的情緒，除了感謝好像還有什么我難以捉摸的東西。
就像他這個人，一直以來都給人一種城府很深的樣子。
他總是頭腦清醒，行事謹慎，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所以當陳睿用那種復雜的目光看我的時候，我莫名覺得他好像還有其他想跟我說的話……
“看吧！我就說他們一定在一起的，讓我說準了吧！”
姜瑤的聲音突然傳來，我和陳睿不約而同看向露臺入口處，發現姜瑤和許嘉年一起站在那里。
姜瑤盯著我的目光依舊滿是警戒和敵意，隨即也走到露臺上不滿的質問陳睿：
“阿睿，朋友們都來給我們女兒過生日，你不跟我一起招呼大家，卻跟這個女人待在這兒做什么？”
姜瑤對陳睿質問間，我注意到還站在露臺口的許嘉年看著我們的目光也似乎有些許疑惑。
下一秒，陳睿直接越過姜瑤的質問，朝許嘉年走了過去：
“嘉年，我有點事跟你說。”
陳睿過去摟住許嘉年的肩，兩個男人一起走開了。
我猜到陳睿一定會跟許嘉年解釋一下，不會讓許嘉年誤會我跟他之間有什么。
他們一走，我也準備回去妮妮的生日party上，可姜瑤卻用力的一把拽住我：
“你別走！我問你，剛剛跟陳睿說什么了？”
“你覺得呢？還是你害怕，我跟他說什么？”
我回過頭，嘴角挑起一抹譏誚。
“夏淺我可警告你，最好別在陳睿面前胡說八道挑撥我們夫妻間的感情！”
“感情？呵……”
我覺得可笑，一個滿腹算計，只會利用自己孩子和丈夫的小人，何來感情可言。
“你笑什么？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夏淺，你要是敢跟陳睿面前說些有的沒的讓他把我趕走的話，我也會讓你徹底消失！不信你就試試！”
姜瑤惡狠狠的丟給我這番恐嚇也轉身離開了露臺。
目送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個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沈瀟瀟。
也讓我突然間又想起沈瀟瀟剛入獄時把我叫過去說的那句話，
她說雖然她坐了牢，但還有一個比她更想要我死的人，
難道會是，姜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