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恒摟著姜語,這個月份晚上已漸冷,可還沒到來暖氣的時候,兩人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鉆在被窩里。
“好冷,我都不想去洗澡了。”姜語把胳膊縮進被子里。
秦慕恒不依不饒:“你還沒有好好回答我,你愛不愛我?”
姜語無奈反問:“不愛你的話會跟你折騰一個多小時?”
秦慕恒嬉皮笑臉的繼續問著:“那你得親口說出來。”
姜語裹著被子坐起來,兩人蓋一床被子,秦慕恒雙手環在腦袋后面,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冷空氣中,她緊了緊被子,吸溜了一下鼻子,頗為認真的回道:“那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嗯。”秦慕恒勾起嘴角,期待的淡淡地瞇著眼睛。
姜語:“愛。”
秦慕恒坐起來有點急了:“說清楚。”
“愛你,行了吧。”這樣赤裸裸的表達愛意,姜語是有點難以啟齒的。
姜明旺夫婦對她很好,在家里什么最好的都要給姜語,最好吃的那塊紅燒肉得在姜語碗里,朝陽的臥室要留給姜語,就連比她小的姜辰都得讓著姜語。
他們的好明晃晃,姜語從不敢拒絕,生怕拒絕就是疏遠,他們彼此都小心翼翼著。
看著秦慕恒光溜溜的在被子外面,姜語有點心疼:“冷嗎,要不要一起蓋。”
“我突然發現一件很嚴重的事情。”秦慕恒肉眼可見的有點慌。
“啊?”姜語也跟著緊張起來:“怎么了?”
秦慕恒拍了拍床:“阿姨去哪里了?”
姜語這才反應過來,兩人光顧著風里雨里,完全忘了原本應該睡在這里的阿姨這么晚都還沒回來。
秦慕恒起身去客廳找手機,姜語裹著被子跟在其身后,看著秦慕恒拿出手機給陸仲打電話,被掛斷兩次后轉頭看著姜語。
姜語意會,拿起手機聯系趙冰清,同樣是不接電話。
她又給安溫馨打過去,被告知,陸仲吃過晚飯沒多久就匆忙離開了。
趙冰清不在,陸仲也不在,那會兒陸清也是接了個電話匆忙撂下一眾人物離開的。
“看來,陸家出大事了。”秦慕恒說著,看了眼姜語。
她裹著被子,整個人厚頓頓圓鼓鼓的有些可愛,偏一條胳膊從上面的口子伸出來露出右肩,鎖骨清晰可見。
秦慕恒湊上去,手掌搭上她肩膀,拇指在她肩上來回搓著:“我去放水,一起泡個澡?”
姜語推開他,沒好氣:“陸家出事了你不著急?”
“陸家出事跟我有什么關系?”秦慕恒嬉皮笑臉的拉著姜語往臥室走:“走,一起泡澡。”
姜語被他拉著太急,只能把另一胳膊伸出來繼續捂住被子不讓其掉下來:“陸仲不是你好哥們嗎?”
秦慕恒:“好哥們也不能耽誤我泡澡,走。”
姜語甩開他:“秦慕恒,你沒完沒了?”
秦慕恒皺著眉頭,洋裝委屈:“就泡個澡,我又沒說干別的。”
“我不去。”
姜語知道力氣沒他大,在半推半就間來了浴室。
秦慕恒放好水,一輛無害笑嘻嘻的指著浴池說:“就只泡個澡,快來吧。”
雖然他嘴上是在禮貌的詢問,但姜語知道,她壓根逃不了,就算她躺床上鉆被子里,也會被他扛起來扔到池子里。
“秦慕恒,你怎么不滾開!”
……
京臺半山腰。
從市中心開車得一個半小時才能到,車子穩穩停在陸家別墅的院門前。
陸仲從車上走下,兩個小時前他才洗過頭發,頭發蓬松有些亂,穿著帶些毛絨的綠色小恐龍睡衣。
他走進大廳時,老頭子正端坐在沙發前,頭仰在沙發背上,艱難的呼吸著。
陸家人基本上在這段時間里全都趕回來了,此刻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罵著,吐沫星子橫飛著。
“六哥回來了!”柳絲兒眼尖看見站在門口的陸仲,眾人看過去,幾乎都很驚訝,他們從來沒見過陸仲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
陸仲掃視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單人沙發上趙冰清,懸著的心放下。
“爸,您這是怎么了?”陸仲看向沙發上的老頭子,走過去,看到他一只手捂著胸口,額頭有血順著流到眉毛止住,凝固。
陸仲雙手環在胸前:“你們都在吵什么,怎么沒人照顧爸。”
錢靜指著柳絲兒的母親罵道:“這周是她在照顧老爺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問她!”
柳絲兒擋在母親身前:“我媽去廚房端湯的功夫,陸伯伯自己走出房間,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了。但這不能全怪我媽,要不是你把保姆都辭退了,也不至于我媽一個人看著伯伯,她顧得了這個就顧不了那個,一個人又不能分成三個人用。”
“別找借口了!”錢靜惡狠狠的指著她們:“誰知道你們有什么企圖,怎么著,你媽是不是覺得把老頭弄死了就能繼承這套房子?我呸!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老頭子朝著陸仲伸出手,顫顫巍巍的說:“救,救我。”
陸仲看了眼吵鬧對罵的女人們,嘆口氣,看了眼趙冰清后站直身子。
“老頭子本來就快死了,你還這么折騰,我看你就是存心的。”錢靜越說越氣憤,沖到柳絲兒目前面前就要打她,被柳絲兒一把推開。
錢靜后退幾步,樣子氣急敗壞,指著柳絲兒:“好啊你哥小賤人,你都敢還手了!”
柳絲兒輕嗤一聲,優雅的將頭發撫到耳后:“錢阿姨,我是小賤人,那您呢?在這個家里,你跟我能有多大的區別呢。”
錢靜知道她說的什么意思,雖然這些年是她們住在陸家,早些年也是她們陪著陸老頭出入不同場合,但真正的女主人是常年不在家里住的趙冰清。
他們一直沒有離婚多少有點心照不宣,一來陸老頭想用已婚的身份鉗制她們幾個,防止她們從自己身上套更多的東西,二來財產分割這一塊真的很麻煩。
這些年跟在陸老頭身邊的畢竟是錢靜,而他之前最看重也是陸清,只是沒想到小兒子竟然會半路殺回來。
從前以往,無論錢靜怎么辱罵柳絲兒,她都不會還口,總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可今天……。
錢靜沒想到,更氣不過:“你能跟我比?你身上流著陸家的血?你不過就是你媽從外面帶回來的沒人要的賤種,你拿什么跟我比?”
陸仲蹙眉,又看了眼陸老頭,發現他的手徹底沒了力氣,垂了下去,便拍拍手掌告訴大家:“爸好像走了。”
眾人看向老頭子,片刻之后,繼續爭吵。
陸仲饒有趣味的看著眾人,大家在乎的不是老爺子,而是財產如何分割。
柳絲兒嫵媚一笑:“那又怎么樣,現在老爺子不在了,他生前是有遺囑的,恐怕四哥是要出局了。”
陸清坐不住了,他站起來:“柳絲兒,你什么意思。”
他以為,他跟柳絲兒說好了,柳絲兒幫他坐上總裁的位置,而他把別墅的使用權劃到柳絲兒名下。
“不好意思啊四哥,六哥已經跟我簽合同了。”當時柳絲兒找陸清談她單立門戶,想要合作的事情,陸清口頭承諾等他上位后便會立刻簽合同,口頭承諾哪有紙張合同靠得住,柳絲兒當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柳絲兒雖不是陸家人,但當初陸老頭為了討好她母親也給了她不到百分之的股份,雖然派不上大作用,但好歹能保她吃喝不愁。
可陸清卻提出買下她的股份,那不是把她當傻子,讓她柳絲兒徹底退出陸家嗎。
一直沒有開口的趙冰清掏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
陸仲坐到她身邊:“媽,你怎么來了?你該告訴我一聲的。”
趙冰清看著陸仲,冷不丁的笑了笑,溫柔道:“兒子,這么多年我不離婚,等的就是今天。”
陸仲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敢耍我!”陸清看著柳絲兒囂張的樣子氣急了,走到她面前揚手就要甩下去一巴掌。
被陸仲穩穩的攔住:“四哥,我記得打女人可不是你的作風。”
陸清掙脫開手腕,想要繼續教訓柳絲兒,被陸仲一個肘擊后退好幾步。
陸清用手扶了扶眼鏡,恍然大悟的看著兩人:“原來你們早都串通好了!”
“一對賤人!”錢靜見打不著柳絲兒,便突然走到她母親面前,伸手拽住她的頭發用力拉扯著。
慘叫聲響起。
沒人去幫架,甚至老頭子生前廝混的幾個沒有剩下一兒半女的‘姨太太’默默離開了。
“啊~!”錢靜跟著大叫。
只見柳絲兒已經死死拽著錢靜的頭發,用力的往后扯著。
錢靜不松手,柳絲兒也不松手,就這樣你扯著我,我扯著她糾纏著。
柳絲兒絲毫不留情,她想起小時候的種種,恨意橫出,手上的力氣加大,扯得錢靜不得不松開手,連連后退。
陸清見母親被‘欺負’,想上去幫忙,被陸仲攔住:“四哥,女人之間的事,我們老爺們還是不插手的好。”
坐在沙發上的趙冰清冷眼看著這場鬧劇,表情不痛不癢。
外面傳來醫護警報聲,是救護車來了,醫用人員抬著老爺子上了救護車。
大廳里也只剩下十人左右,是有兒女的幾個女人和她們的孩子。
陸家老大是錢靜生的,資質平平,一直不受重視,老二是別的女人生的女兒,老三是收養的,老四是陸清,老五也是個‘三’生的女兒,老六是陸仲,柳絲兒算是老七。
此刻剩下人也就是有資格分財產的人。
陸仲雙手插到肚子前面的兜兜里,樣子很可愛:“媽,去醫院嗎?”
趙冰清點頭,陸仲跟在其身后,轉頭朝著柳絲兒揚了揚下巴,柳絲兒意會,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