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回來。”趙靈汐貼近葉塵半步，晚霞在她鬢角鍍了層金邊，倒真像是尋常人家目送丈夫出征的小媳婦。
葉塵指尖掠過女子腰際，順勢在那渾圓處輕拍一記：“我肯定安然歸來。”
說罷頭也不回走向村外，玄色披風(fēng)在風(fēng)里獵獵作響。
……
疾風(fēng)掠過耳畔，五色流光劃破長空。這一路掠過九嶷山十二嶺，驚起深澗蛟龍昂首，震得古木間精怪探頭，卻無人看清那團(tuán)彩芒真容——正是葉塵與羽諾明共乘的麒麟神駒。
“抓緊鬃毛！”葉塵話音未落，身下神獸猛然提速。羽諾明整個人后仰進(jìn)他懷里，發(fā)間銀鈴串響成一片：“我的天，這比御劍快三倍不止！”
確實，這頭由赤焰王蛻變的異獸堪稱極品神駒，尋常修士耗盡半生煉制的飛行法器，在這等神駒面前，不過孩童竹馬。更難得寬闊背脊穩(wěn)如平地，便是再來十人圍坐吃酒也不嫌擠。
“沒想到赤焰王會進(jìn)化到這等地步，就算我姥姥見了恐怕也會吃驚的……”少女忽然扭頭，發(fā)絲掃過葉塵喉結(jié)，一臉的雀躍之色。
“千萬捂嚴(yán)實了，否則她老人家見了肯定會搶走的。”葉塵收緊韁繩，眼前浮現(xiàn)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嫗。之前就搶走了他的帝兵，想送給羽諾明當(dāng)武器。
不過羽諾明不是貪婪之人，對帝兵沒興趣，否則的話，帝兵肯定要被她姥姥貪下。
聽葉塵這么說，羽諾明也無力反駁，她知道姥姥的性格，跟卓浪他們差不多，見到好東西就喜歡搶。她們女皇殿的三千神山，大部分都是她姥姥從別處搶來偷來的。
她身上攜帶的那么多寶貝，一大半也是她姥姥搶來的。
“諾明，你那自由神杖是什么來歷？”葉塵忽然問道。
“葉塵哥，你咋突然問起自由神杖的事兒啦？”羽諾明抓著神馬麒麟的鬃毛，疾風(fēng)把她烏黑的長發(fā)吹得上下翻飛。
葉塵望著遠(yuǎn)處起伏的山巒，狀似隨意地擺擺手：“就隨便聊聊。”其實他心里早打起了鼓——這元始靈寶至尊聯(lián)盟都未必有，女皇殿成立才多少年，底蘊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四大絕地，怎么就能藏著這種開天神器？
小姑娘歪著腦袋想了想：“姥姥說這是別人送給我娘的禮物，好像是叫什么夜……夜圣王。”
夜圣王？
葉塵臉色古怪，那自由神杖竟然是夜圣王送的！
這么貴重的東西都能送，難道夜圣王跟邀月殿主有什么特別的關(guān)系？
當(dāng)然，葉塵也不是什么八卦之人，忍住內(nèi)心的好奇，關(guān)于這個問題也不再多問。
這自由神杖出自夜圣王之手，倒也是合理。一代圣王，那可是站在修行之巔的，什么寶貝得不到？
接下來，兩人一邊趕路一邊聊天，倒是不覺得路途無聊，大半日的時間悄然流逝，他們已經(jīng)行了三十多萬里，還有一小半的路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就能趕到。
四周空氣忽然泛起濕意，葉塵展開泛黃的地圖，指節(jié)敲了敲某處：“前頭就是西嶺海了。聽人說，上古圣王在此大戰(zhàn)，有位大能施展搬山倒海神通，早就了這片萬里海洋。”
“徒手造海？”羽諾明倒抽一口冷氣，衣擺被咸濕海風(fēng)掀起，“那得是多高的境界？”
“修行盡頭的大能者，翻掌間星月移位。”葉塵抖了抖韁繩，身下神駿仰頭嘶鳴。這匹異獸通體彩鱗，四蹄纏繞著若有若無的火焰，“咱們離那等境界，還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說話間地平線泛起粼粼波光，無邊無際的湛藍(lán)鋪滿視野。神駿踏浪飛奔，蹄下竟凝出朵朵冰蓮?fù)凶∩硇危瑸R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踏海而行，這坐騎當(dāng)真了得！”羽諾明抓緊鬃毛，望著不斷后退的浪涌驚嘆。她忽然張開雙臂，清亮的笑聲混著海風(fēng)傳出老遠(yuǎn)。
葉塵剛要接話，前方海面突然炸開沖天水柱。足有六層樓高的老蚌破浪而出，兩片蚌殼宛如開合的山門，墨綠苔蘚下隱現(xiàn)森森利齒。方圓百丈的海水打著旋兒往殼里倒灌，形成駭人漩渦。
“葉塵哥哥，快看，是一個巨大的海蚌！”少女攥住葉塵衣袖。那蚌妖氣息厚重如淵，分明是府臺境的兇物。
“無妨。”
葉塵嘴角一勾，抬手便召出八極神劍。這柄殺劍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破天際的劍光，劈開海面竟斬出百丈深淵。兩側(cè)海水如高墻聳立，浪花直沖云霄。
嗡鳴聲驟然響起！
那老蚌精也不是吃素的，兩扇巨殼猛然張開，九顆車輪大小的蚌珠裹挾著海龍般的水柱沖天而起。這些珠子泛著金鱗光芒，竟透出真龍氣息，硬生生將殺劍定在半空。
“有意思！”葉塵眉峰微挑，“這老家伙怕是吞過龍族精血，竟修成了龍蚌之體。拿血肉溫養(yǎng)千年的珠子，居然比我的八極神劍還強(qiáng)橫三分……”
話音未落，葉塵已從神馬麒麟背上一躍而下。手中天照神棍烏光暴漲，周身金光流轉(zhuǎn)間震碎珠光，棍影化作黑龍直取蚌殼要害。
轟隆！
九顆寶珠劇烈震顫，迸發(fā)出烈日般刺目光芒。滔天巨浪中，老蚌精縮成車輪大小就要逃竄——它活了上千年早就成精，見勢不對立即施展遁術(shù)。
“想跑？”
葉塵冷笑，七彩龍靈從手掌竄出，化作山岳大小的龍爪當(dāng)頭拍下。只聽“咔嚓”脆響，蚌殼頓時布滿蛛網(wǎng)裂紋。
“上仙爺爺饒命！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啊！”蚌殼里傳出哭嚎，竟探出個白須老頭的虛影連連作揖。
這一聲“上仙爺爺”反倒把葉塵氣笑了：“你這千年老妖管誰叫爺爺呢？”
砰！
龍爪又添三分力道，蚌殼裂縫里已滲出碧藍(lán)妖血。那虛影慌忙改口：“道君息怒！老朽苦修三千六百載方得人身，洞府里還藏著七顆滄海月明珠……”
見它嚇得現(xiàn)了原形，葉塵周身殺氣漸消。他本就不是濫殺之人，當(dāng)下收了龍靈喝道：“饒你一命可以，但是你那九顆寶珠我就收下了，算作是你冒犯我的補(bǔ)償。”
葉塵盯著蚌殼中那九顆碩大的寶珠。
聞言，老蚌的臉都變綠了，那九顆寶珠乃是它日日夜夜打磨的寶貝，蘊含了它一身的血精，是它最寶貴的東西了，無疑是命根子一般的存在。
“前輩，咱們打個商量成不？這寶珠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您看我這蚌肉鮮嫩多肥美，給您割個幾百斤下酒可好？”巨蚌急得蚌殼直顫，渾身的青苔簌簌往下掉。
“噗——”
葉塵差點把隔夜飯嘔出來。這老蚌少說也有幾千歲，外殼上沾滿綠毛水藻，蚌肉都泛著青銅銹色，活脫脫的千年老臘肉，怕是剁碎了喂狗都要遭嫌棄。
“既舍不得寶珠，那就拿命來換！”
葉塵指節(jié)捏得爆響，手中突然現(xiàn)出丈余長的鎏金巨弓。弓弦震鳴間三支烏金箭矢寒光凜凜，箭尖直指巨蚌最脆弱的蚌肉褶皺。
巨蚌頓時嚇得蚌殼發(fā)顫，箭氣未至，那股撕裂神魂的威壓已讓它千年蚌殼咯咯作響。這要是真射過來，怕是要連殼帶珠碎成齏粉。
“少俠且慢！給給給，這就給您！”蚌殼猛地張開，九道霞光沖天而起。
葉塵毫不客氣，一把收下。
羽諾明捧起一顆流光溢彩的蚌珠，眼睛唰地亮了：“天吶，太漂亮了！我們女皇殿的夜明珠跟這比起來，簡直像河灘上的碎石子！”
葉塵笑著搖頭。這老蚌精用心血溫養(yǎng)了數(shù)千年的本命珠，自然不是凡品。珠面上龍紋隱現(xiàn)不說，光是懸在半空就能鎮(zhèn)住八方神兵，更別提珠子里封印著千年血精——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寶貝。
不過看著羽諾明捧著珠子愛不釋手的模樣，葉塵隨手彈了下她額頭：“喏，這顆歸你了。”
“葉塵哥哥你最好了！”羽諾明蹦起來老高，發(fā)間銀鈴隨著雀躍叮咚作響。
她隨即把葡萄大小的寶珠往發(fā)髻上一別，歪著腦袋湊到葉塵跟前：“葉塵哥哥，好看不？”
瑩潤珠光襯得她小臉更精致，更添了幾分貴氣。葉塵看著這個把極品寶珠當(dāng)頭飾的丫頭直嘆氣：“美得能掐出水來。”心說這丫頭真是暴殄天物，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江山袋里還有八顆寶珠，也就隨她去了。
得了寶貝的羽諾明走路都帶風(fēng)，美滋滋地掏鏡子照個不停。葉塵卻不敢放松，剛才老蚌突襲還歷歷在目，他放出神識掃視四周海域。說來也怪，接下來一路風(fēng)平浪靜，連條魚妖都沒撞見。待西嶺海盡頭的海岸線映入眼簾時，葉塵才松了松筋骨。
“過了這片灘涂，往西五萬里就是神焰山。”他望著遠(yuǎn)處若隱若現(xiàn)的山脈輪廓，掌心微微發(fā)燙。這是至尊聯(lián)盟的勢力范圍，想到五大寨慘死的弟兄，眼中閃過寒芒。
剛踏上礁石灘，一葉赤紅流光的寶船撞進(jìn)視線。船身暗紋似流動的巖漿，隔著十丈遠(yuǎn)都能覺出灼人熱浪。葉塵神識剛探過去，就被船身騰起的金紅光罩“當(dāng)”地彈了回來——這竟是個能隔絕探查的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