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朔畢竟才十八歲，一個活生生的人滿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他心里壓力很大。
這幾天都沒睡好。
“知道了，話多。”他伸著大長腿坐在沙發上，眼圈都是黑的。
來了醫院其實也沒事可做，霍東有兩個護工照顧，根本輪不到他做什么。
霍東看他那樣子，直接趕人：
“趕緊滾回去睡覺，你看你那個樣子，我這真死不了了。”
樓朔也覺得自己這副樣子讓人看了都添堵，干脆就回家了。
穆慕過來了，在院子里跟朔朔玩。
“樓朔，東哥怎么樣了？”
“能趕人了，聲音比昨天大了很多。”
穆慕笑著道：“等他能進食了，就讓廚房做一些滋補的湯，我媽專門找了營養師，讓我跟你說一聲這事你不用管了。”
樓朔在穆慕頭上揉了揉：“還是箏姨想的周到，醫生說再過幾天東哥就能喝點清淡的湯了。”
穆慕抬眼看著他：
“樓朔，你去睡一覺吧，你看起來很不好。”
樓朔勾了一下唇，他是想睡，但是睡不著。
不僅僅是霍東的事，還有他哥樓哲。
樓哲的電話從昨晚就打不通了，他給嫂子打，嫂子說他哥在忙。
可是以前，不管多忙，樓哲都會接電話，或者事后立刻給他回過來。
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了，直覺告訴樓朔，他哥可能出事了。
但是這種事他不敢告訴穆慕，免得對方跟他一起擔心。
“行，我去睡一覺。”
隔著這么遠，樓朔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想著等他睡醒，也許他哥就回他電話了。
這一覺樓朔睡的很不安。
他夢到去世的父母了。
樓朔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夢到過父母了，不知道聽哪個老人說的，夢到去世的人不好。
大概做夢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夢不好，一直就很抗拒這個夢。
夢里的情景好像是小時候，父母和哥哥還有一個伯伯在一起打牌，他也想玩，但是他們說他太小了，不讓他們玩。
然后父母和哥哥他們坐的麻將桌好像被霧氣包裹了，樓朔漸漸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最后，父母和哥哥都不見了。
“哥！”樓朔叫了一嗓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然后他發現他的手被穆慕抓著，穆慕滿臉全是淚，正看著他。
樓朔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他僅僅抓著穆慕的手，嘴里還在喊著樓哲。
他想，這個夢真是太煩人了。
他另外一只手摸了一把額頭，滿腦袋的汗。
心里也慌的厲害。
他把穆慕的手按在胸口上，聲音有些顫抖：
“穆慕，我有點怕。”
他看到穆慕哭著跟他說：
“樓朔，哲哥出事了，你快起來。”
樓朔坐了起來，眼神有些發直：
“不是在做夢？”
說完，他看到穆伏城出現在臥室門口，眼睛里有他完全看不懂的沉痛：
“小朔，飛機已經等著了，我帶你回去。”
樓朔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穆伏城。
穆慕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的樓朔，冷冰冰的，看什么都帶著防備，跟她很像，卻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