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餐廳包廂內(nèi)，環(huán)境優(yōu)雅，謝沐和傅聲兩人相對而坐。
服務生送上兩杯茶飲，“請慢用。”
“謝謝。”
服務生離開，謝沐垂眸盯著杯子，琥珀色的茶水在圓暈中歸于平靜，一如此刻包廂內(nèi)的氛圍。
傅聲靠著椅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看著謝沐拘謹?shù)臉幼樱蚱屏诉@份寧靜，道，“怕我？”
自今天見面，她一直和他保持著兩步的距離，渾身緊繃著。
謝沐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點點頭。
以前，在公司實習的時候，她也有一些怕他，是那種員工對上司的天然的敬畏。
而自知道了他就是那晚的人后，她對他，已經(jīng)不能說是害怕，而是恐懼。
如非必要，她一點都不想和他見面。
“這一家的甜點非常不錯，我點了幾份，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謝沐驚詫于他話題的轉(zhuǎn)變，回道，“這家我在大眾點評中看到過，本來也想來嘗嘗的，沒想到你正好定了這家。”
“巧了，聽說你最近在準備軟件設計大賽？我以前也參加過，還算有些經(jīng)驗。”
謝沐驚訝地挑了下眉，問，“你們當時選的題目是什么？”
“嗯……沒記錯的話，是基于FPGA的FFT算法并行優(yōu)化。”
謝沐好奇道，“拿獎了嗎？”
“一等獎。”
謝沐瞪大眼睛，“厲害，能拿一等獎的都是大神，我現(xiàn)在的目標就是能進個決賽，豐富一下簡歷。”
傅聲眉頭動了一下，“你們題目是什么？”
聽她話里的意思，畢業(yè)后不會來傅氏了。
“興榮通訊的基于機器學習的分布式系統(tǒng)故障診斷系統(tǒng)，跟同學老師商量之后選的，正好院里有老師可以指導我們。”
“那還不錯，現(xiàn)在到哪一步了？”
“測試階段。”
“順利嗎？”
“還行，沒有大的漏洞，希望能先過初賽。”
兩人聊起比賽的內(nèi)容，有了共同話題，謝沐才漸漸放開了一些。
傅聲就好像是她的學長一般，溫和地傳授她比賽經(jīng)驗和一些他工作中遇到的案例。
仿佛和那晚粗暴的歹徒根本不是一個人。
但謝沐見過他夏天穿短袖的樣子，露在外面的小臂很白，肌肉線條流暢，稍一用力就塊塊分明，青筋虬結(jié)，那是力量的象征。
服務員的敲門聲打斷了表面和睦的氛圍。
精美的菜肴一盤一盤的端上桌面。
傅聲示意服務員把甜點放在謝沐那邊，“試試吧，看味道如何。”
“好，謝謝。”
傅聲也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就要談正事了。
謝沐做好了心理準備。
果不其然，就聽傅聲問，“當時為什么沒有報警？為了繼續(xù)完成跟我二哥的交易？”
他面色平靜，仿佛在問明天吃什么。
“是。”謝沐點點頭，“我爸要做手術，我需要那筆錢。”
再來一次，她還是同樣的選擇。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順利畢業(yè)，找一份工作。”
“關于小珩的撫養(yǎng)權呢？”
“留在你那里，我保留探視的權利。”
傅聲挑眉，“我以為你會爭取。”
畢竟她選擇生下來，肯定是想要的，且她在發(fā)現(xiàn)謝敏的端倪后，立刻來找他，看起來應該很在乎孩子。
“說句現(xiàn)實一些的話，如果是別人，我肯定會爭取。我認真思考過了，以我目前的狀況來說，他留在你身邊是最好的選擇。”
在決定生下小珩時，謝沐是打算一個人撫養(yǎng)他。
可陰差陽錯，找到了小珩的生父，她就不得不考慮更多——比如她強行把小珩留在自己身邊過普通日子，小珩長大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生父是有錢人后形成的那種落差感。或許，她對小珩管束，教育，而傅聲只需要帶他出去吃頓飯，小珩就會更喜歡他。
論物質(zhì)財富，她絕對不如傅聲，精神方面，傅聲也不差，所以不如放手，去做那個偶爾帶小珩出去玩、感受普通生活的人。
“你這樣想，也好，撫養(yǎng)費不需要你支付。想要什么補償？你可以盡管提。”
“既然傅經(jīng)理開口，那我就不客氣了，”謝沐在這里坐這么久，等的就是他這一句。
事情的起點本就是他的過錯，且她懷胎幾個月，好不容易生下孩子，不可能白白地拱手讓人。
謝沐是個現(xiàn)實的人，小珩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她跟爸也可以改善生活，簡直一舉兩得。
“我跟我爸租住的那一套房，不知傅經(jīng)理可有權處理？”她說。
雖說那是一套老小區(qū)，但就在地理位置不錯，單價也不便宜。
“可以是可以，不過那套房太小，只有兩室，客廳也太小，你想，等小珩長大一些，想過去住幾天，都沒房間。”傅聲認真地看著謝沐的眼睛。
“……你說的也有道理。”
“你對房子有什么要求？我可以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盡量離學校進一些，周圍買東西方便，基礎設施齊全一些。”
“好，我會留意的。”
“嗯，謝謝。”
謝沐低下頭吃著菜，“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伯父知道嗎？我需要去看看他嗎？”
謝沐差點被嗆住，“咳咳……別……你千萬別來……他現(xiàn)在經(jīng)不起刺激。”
“可以，我最近不會去，不過小珩的身份，他早晚要知道。”
“等他好一些了，我再找機會告訴他……”謝沐有些頭疼。
她爸一直以為，她懷孕是交友不慎，男朋友不愿負責，要是知道真相，肯定又要氣壞了。
“如果……”
“對了……”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停下。
傅聲道，“你先說。”
“傅經(jīng)理，在你周圍親朋好友的眼里小珩的母親是敏敏，現(xiàn)在變成我，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會想辦法的……嗯，倒是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猜你不會答應。”
“先說說看。”
“我們結(jié)婚，不就合理了嗎？”傅聲挑眉。
“不可能。”謝沐下意識地否決，斬釘截鐵。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她扯了扯嘴角，“傅經(jīng)理，我的意思是……”
“不用解釋，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