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牢困敵,到陳清流被困,過程發生的很快,但其實也不算快,對他來說,是有實力阻止這一切的。
可陳清流卻沒有如此做。
他盯著那個渾身散發火紅道氣的女子,似有所悟,又很是疑惑,開口道:“哪位火道神靈轉世?”
雖然三千年入夢,顛沛流離,對外界知情不多,可畢竟在三千年前,他親手做出過斬龍一役。
整整三百個春秋,殺得天下再無真龍,更無任何一頭上五境蛟龍,這么久的歲月,他自然聽聞過那座遠古天庭。
以玉璞境修為,隨意打破自已的水牢劍陣,要說她不是火道神靈轉世,鬼都不信。
也只有那種存在,才能做的如此輕描淡寫。
就是不知道,是火道哪位神靈的轉世身,陳清流以為,大概率,會是遠古熒惑星辰的某位侍者。
阮秀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打算回話。
寧遠言簡意賅,“她叫阮秀,是老子的女人。”
陳清流笑了笑。
對于遠古神靈,與他人結為道侶,有些意外,可想起他那“劍主”的身份,好像也不怎么意外了。
難怪楊老神君會攔著自已。
一個持劍者之主,一個火道神女,與青童天君楊老頭,可都是一類人。
那個劍術極高的黑衣姑娘,同樣也是,陳清流不是耳朵不好使,人家對寧遠喊得那句“哥”,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門兩劍仙。
道侶是神靈轉世。
持劍者之主,至于兩兄妹的出身,師承何處,陳清流不清楚,可一定來歷極大,嚇死人的那種。
按照常理。
他應該即刻退走。
恐怕換成天底下任何一位飛升境,面對如此陣仗,都只能壓下脾氣,選擇隱忍,火速逃離東寶瓶洲。
眼前的三個玉璞境,本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玉璞境,退一步講,傾力出手,即使能殺,可誰知道他們背后還有什么高人蟄伏?
楊老神君誠不欺我。
此局,收劍活命,遞劍身死。
可他陳清流是誰?
斬龍之人!
豈會往后退讓一步!?
今日退走,劍心必定蒙塵。
對一名十三境劍修來說,等同身死,真要如此,哪怕后續人間再有一條真龍,他能不能憑此重返十四境,都還是問題。
于是,陳清流往前跨出一步。
沒再施展手段,抽取寶瓶洲水運,反正這種伎倆,對那火道神靈來說,也是無用。
陳清流只是按住那把泛著清光的水流長劍,明明沒有劍鞘一說,可他卻做了個拔劍的舉動。
當他開始緩緩拔劍。
腳底下的人間版圖,山河萬里,竟是都開始轟隆作響,好似地心某處,有什么沉睡多年的妖物,逐漸蘇醒。
四人所處的高空,天地四方,不再有什么云卷云舒,隨著他的動作,云海退避,四散開來。
一身十三境圓滿的境界氣息,洶涌擴散,無數劍意肆虐而出,不是小天地,勝似小天地!
寧遠微瞇起眼,不由得很是感慨,喃喃道:“此人不生在劍氣長城,可惜了。”
同一時間。
被老大劍仙施展手段,隔絕在外的劍宗山巔,身為師父的陳清都,望著那番畫面,竟是與弟子說了一樣的話。
陳清都大感惋惜。
此人的劍道資質,不比阿良左右,更不比昔年宗垣來得低,或許還要更高,只比寧姚這妮子差上些許。
試想一下,數千年前,倘若陳清流生在劍氣長城……
可能后世就沒有寧遠什么事了。
憑他的天賦,一定會,也一定可以,成為繼老大劍仙之后,第二位天人境純粹劍修,先于寧遠,成為破局的關鍵所在。
可惜。
戰場這邊。
感慨歸感慨,唏噓歸唏噓,寧遠可從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早在陳清流“拔劍”之前,他就有所動作。
將體內氣府,劍意全數調用,袖袍一招,總計十二把蘊含大驪山水氣運的長劍,接連掠出。
長劍散作一圈,剛好聚攏成圓,分列天幕之下,頃刻間,隔絕天地,其內靈氣一掃而空。
陳清流逸散而出的沛然劍氣,沖刷在這道劍陣界壁之上,竟是響起陣陣清脆之聲,始終無法攻破。
陳清流咦了一聲。
這道劍陣,很有意思。
在他眼中,窮盡手段,竟是都無法看清破開陣法的關鍵樞紐,幾近完美,結陣過后,天地大變。
眼里再不得見寶瓶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古意,周遭,頭頂,皆是日月星辰,十二顆憑空出現的燦爛星辰,與十二把長劍遙相呼應,熠熠生輝。
此地瞬間成為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無法之地”。
陳清流再不遲疑,手掌一翻,一劍橫掃,沒有半點花里胡哨,劍光如水,猶如刀切豆腐,半道上,輕易打碎數顆星辰,去勢不減,無聲無息中,將劍陣斬出一個巨大口子。
對于十三境劍修來說,沒必要去費心尋找什么陣眼。
殺力足夠,一劍破萬法。
確實是破了,不曾有半點阻礙,可陳清流還是皺了皺眉,劍光斬出的那個口子,居然在眨眼間就直接彌合。
怪哉。
陳清流隨即望向外界的年輕人。
寧遠與他微笑點頭,“前輩所料不假,這座十二地支劍陣,陣眼所在,在我,我不死,陣不毀。”
當時在大驪京城,國師崔瀺,為何要寧遠在煉化鎮劍樓之后,還要將樓內所有飛劍帶在身上?
鎮劍十三樓,一樓一飛劍。
除了齊先生留下的飛升,剛好湊足十二之數,而更早之前,兩人第一次見面之時,崔瀺又將十二個金色文字,交給了他。
不是沒有用處的。
帶走鎮劍樓所有飛劍,是要大煉不假,可說到底,還有別的,那就是將以往那些個文字,全數煉進劍身。
當然,現在的這座地支劍陣,品秩什么的,算不上完美,因為寧遠一路走來,曾經送出去過兩個文字。
少了兩個,差了火候。
但是無傷大雅。
煉化鎮劍樓,煉化文字與飛劍,其實只是大煉,做不到隨心所欲,可別忘了,寧遠是大驪王朝此刻的五岳正神。
更是五岳之首。
他才是陣眼所在。
寧遠一雙眼眸,逐漸轉為粹然金色,心念微動,人身天地之中,五座本命氣府,瘋狂震動。
此番過后,劍陣修繕如初不說,被陳清流打碎的“日月星辰”,以及兩把氣運長劍,更是完好無損。
天圓地方,靈氣流轉,繼續以隔絕天地的莫大神通,鎮壓那個十三境劍修,完全就是以下犯上,大道磨蟻!
可跨越兩境,對敵一位享譽天下數千年的斬龍之人,十三境圓滿劍修,哪有那么容易?
陳清流神色淡然。
依舊是抬手一劍,隨意遞出。
我之劍道,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不追求什么劍陣壓敵,實力足夠,殺力足夠,一劍斬之。
劍光又破天地,這一劍,殺力更盛,摧枯拉朽,將近半數的氣運長劍,被劍光斬的當場折斷。
寧遠體內瞬間暴動。
陳清流瞥了他一眼,微笑道:“陣眼是吧?我倒想看看,你能修繕幾次劍陣,體內的天地靈氣,取之不盡?”
年輕人同樣報以微笑。
“一試便知。”
陳清流點點頭,“如你所愿。”
袖袍一抖,第三劍接踵而至,偌大天地之中,再也不見他的身影,唯有劍光與劍氣,所向縱橫。
說難聽點,就是四處亂竄。
一道道劍光劃過天際,碎星辰,斬斷劍刃過后,剩余殺力,依舊堪比尋常飛升境,興許是故意為之,陳清流的每一劍,都是從下至上。
無劍光落地,殃及池魚。
有劍光升天,打穿天幕。
這就是他斬龍人陳清流,一名十三境圓滿劍修的劍術。
哪怕被困陣中,隨意一劍,都能在斬碎陣法過后,再度打穿浩然天幕,不看別的,單論殺力,說他是半個十四境都不為過。
寧姚早就按耐不住,手持長劍,就要沿著大陣缺口,進入其中,只是身旁的兄長一把就將她拉住。
兄長與他她微微搖頭。
不必如此。
其實以陳清流的劍術殺力,強行脫離劍陣,不難,寧遠也難以真正困住他,可既然對方沒有選擇如此做,他雖然想不太通,可也愿意承這個情。
陳清流手癢?
誰知道呢。
不過寧遠是真的手癢,退一步講,在這一點上,他也有身為兄長的擔當,不愿看見小妹負傷。
相比之下,與他心意相通的秀秀,就沒有寧姚那么急性子,自個兒男人沒發話,她就原地杵著。
想那么多做什么?
這又不是當初在桐葉洲太平山,也不是在老龍城登龍臺,身在龍泉郡,崔瀺,楊老神君,以至于老大劍仙,難不成是吃干飯的?
不過看見寧遠滿臉痛苦之色,她還是有些心疼。
年輕人確實滿臉蒼白,無他,因陳清流出劍而已。
他是陣眼,亦是維系地支劍陣之人,陳清流每一次斬出缺口,都需要他來抽調靈氣修補。
正常來說,寧遠的五件本命物,品秩都極高,所誕生的天地靈氣,哪怕算不上用之不竭,也稱得上海量。
說句實在的,就算維持個一二十年,他都能輕易做到,根本原因,還是因為陳清流的遞劍,實在太快。
更是極多。
此時陳清流已經遞劍百余次。
一座地支劍陣,漏洞百出。
宛若篩子,八面漏風。
當修補的速度,遠不及被打碎的速度,到那時,就到了劍陣徹底崩壞,十二把長劍盡數銷毀的程度了。
所以他此刻,才會滿臉蒼白,比大婚那一夜,還要雙腿發軟。
他娘的,該不會……老子沒被自個媳婦兒榨干,卻被你陳清流打得精疲力盡,繼而虛脫吧?
那真就貽笑大方了。
即使如此,寧姚還是緊蹙眉頭,一身劍意早已暴動,蓄勢待發,同時眉心那塊,熠熠生輝。
寧遠只好與她說道:“姚兒,再等等,兄長答應你,最后蓋棺定論的一劍,你來出。”
言盡于此。
黑衣姑娘終于壓下心頭悸動。
不過她還是選擇性的聽了一半,寧遠甚至沒來得及阻止,一把劍氣流轉的本命飛劍,就已經掠入高空。
小妹的斬仙飛劍。
無神通。
真要說,也有,就一個字。
殺。
純粹的殺力體現,一把本命飛劍,掠入頭頂天幕后,驀然璀璨,劍身翻轉,繼而劍尖傾斜朝下。
一閃而逝。
沿著被打爛的一處缺口,鉆入其中,快到不可思議,殺力之大,甚至斬碎了數道陳清流遞出的劍氣!
陳清流更是一改先前好整以暇的姿態,不再對那劍陣界壁遞劍,收劍立于身前,皺了皺眉。
不單單是那把本命飛劍的殺力使然。
而是在此之后,又有兩把長劍,一左一右,緊隨寧姚的斬仙,攻殺而來,一把金光流轉,一把正氣凜然。
稍稍目睹,略微思索,前者是一名遠古神靈的神性所化,后者,應是涉及儒家所修煉的浩然之氣。
他媽的……
陳清流只感覺自已是不是見了鬼。
這小子到底有多少種身份?
持劍者的主人,火道神女道侶,玉璞境的劍修妹妹,此時此刻,還擁有一把蘊藏浩然正氣的本命飛劍?
天底下的好處,難不成都被這年輕后生給拿了去?此人究竟何德何能,能有如此天大福緣?
配嗎?
那個在浩然天下別開生面,合道陰陽五行的十四境鄒子,居然視而不見,沒有將其扼殺于年幼?
不得不說。
從藥鋪初見,到此時此刻,陳清流對這小子的印象,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細細數來,對方僅憑這些,按部就班的修煉下去,將來躋身十五境,真有莫大可能。
想歸想,驚訝歸驚訝,但還不至于讓他驚悚,事實上,既然選擇問劍,別說三個玉璞境……
就算那位遠古劍主親自下場,明知不可敵,他陳清流也不會后退半步,打就是了,結果如何,生死另說。
一名劍修,當有無上純粹且琉璃之劍心。
三劍齊出齊至。
我自巋然不動。
直到此刻,陳清流方才稍稍認真起來,可他依舊沒有選擇祭出本命飛劍,對敵幾個玉璞境后輩,沒必要,不至于,傳出去了,只會讓世人貽笑大方。
陳清流微瞇起眼,腳步微動,原地擺出一個劍術立樁,手中三尺長劍,好似聚攏天下鋒芒。
一劍橫貫長空。
天地色變,兩股劍光交匯之處,當場炸出一團教日月變色的璀璨光芒,這種純粹的殺力抗衡,激蕩而出的駁雜劍氣,竟是在頃刻之間,就將寧遠維持已久的地支劍陣,打得支離破碎。
一劍過后。
陳清流手中長劍,悄然破碎,化作齏粉,流散人間,他仰頭望向那個年輕人,臉上掛著似笑非笑。
斬仙飛劍返回寧姚身側。
斬神飛升,同樣如此,只是相比斬仙,這兩把飛劍,劍身已經出現數道裂紋,本命物受創,加上劍陣告破,寧遠此刻的下場可想而知,雖遠遠談不上跌境,可還是負了重傷。
氣息萎靡。
一襲青衫面無表情,收回兩把本命飛劍。
寧姚則是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得,搞砸了。
為何斬仙無礙,寧遠的斬神飛升,卻遭了重創?
很簡單,做兄長的,不想小妹負傷,所以在寧姚冷不丁祭出本命飛劍后,他也緊隨其后,拼盡全力施展御劍之術。
所以這樣一看,寧遠的兩把飛劍,壓根就不是奔陳清流而去,而是將斬仙護在其中,開道先行。
陳清流這一劍的殺力,自然就大半落在了斬神與飛升之上,飛劍受損,作為主人的寧遠,同樣不好過。
先前地支劍陣被陳清流攻伐,漏洞百出,此刻劍陣碎了,八面漏風,宛若篩子的,就成了寧遠。
猛然間,年輕人再也抑制不住,體內氣機紊亂,喉嚨滾動,當場噴出一口猩紅之物。
而陳清流完好無損。
先前遞劍百余,加上剛剛傾力一劍,對他來說,也不過損耗了不到一成的天地靈氣,僅此而已。
陳清流雙手負后,笑瞇瞇道:“小子,事到如今,還不去請師門來人?亦或是以心聲呼喚那位前輩下界?”
寧遠也不矯情,點頭道:“有這個想法。”
沒什么不好承認的,確實打不過,不是對手,一開始,寧遠也確實低估了這位十三境劍修。
大概也許,就算自已祭出劍魂,至多也就往陳清流身上招呼幾劍,想要將其斬殺,難如登天,絕無可能。
一個是境界差距。
一個是劍術差距。
劍魂確實克制天下劍修之劍術,可說到底,差距過大的情況下,也起不了太多作用。
陳清流的殺力,不比當年十三之爭的某個漢子來得差,甚至還要更高,或許只有將本命飛劍收回的阿良,才能與他相提并論。
目前來說,陳清流稱得上是十三境的頂點,自已先前的地支劍陣,以及與寧姚的出劍,都只是小打小鬧。
言語之后。
陳清流破天荒開始屏氣凝神,再度聚攏寶瓶洲水運,化為長劍,持劍緊握,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
顯而易見。
他在等,等那位劍主親臨。
然后再好好打上一場,以三千載超絕劍術,掂量掂量,持劍者的數萬年道力,作為自已的收官之戰。
寧遠沒來由喟嘆一聲。
難怪當年的齊先生,會無比仰慕這位斬龍之人,事實上,齊靜春年少之時,之所以想要練劍,之所以想要跟著阿良去行走江湖……
就是因為江湖中,流傳有一名斬龍之人,有一位只知姓陳的青衫劍客,手中三尺氣概,暗藏天下風流。
陳清流的劍心,堅固程度,比寧遠見到過的所有人里,除了師父老大劍仙之外,首屈一指。
他也比不上。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三千年前,世間沒有哪位劍修,有陳清流這份自由,可能這也是他有此等灑脫心境的由來。
阿良與左右,真要打,論個高低,興許不會比他差,可受儒家思想浸染的他們,只說劍心,絕對比不過陳清流。
恍惚過后。
寧遠突然與他拱手行禮。
陳清流愣了愣。
隨即又自顧自笑了笑,沒有再端什么架子,青衫前輩,朝著同為青衫的晚輩,遙遙回禮。
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謂劍修。
就是這么的令人摸不著頭腦。
然后寧遠朗聲道:“前輩,能否再接我一劍?晚輩不才,練劍也沒有幾年,可有把劍,溫養許久。”
陳清流只是問道:“不怕碎了?”
寧遠搖搖頭,“不怕。”
“退一步講,碎了就再溫養一把,再碎,繼續如此,有什么大不了的,養劍不假,可總不能擱在家中,好生供奉起來吧?”
陳清流笑著點頭。
是這個理兒。
就像玄都觀孫道長所說。
太白仙劍,要是不拿來砍人殺妖,與廢鐵何異?
那么練劍又是用來作甚的?
無他,遞劍而已。
不得不說,老大劍仙,孫道長,崔瀺,還有一路走來的所有人,都給寧遠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成婚之后。
寧遠其實已經收斂了許多脾氣,前不久面對吳霜降,也是按照崔瀺的意思,他如何說,自已如何做。
條條框框,事無巨細。
作為劍宗山主,身為成家立業的男子,沉穩了不知多少,可說到底,以劍修身份來說,又少了點東西。
兩個字。
自由。
離開龍首山之前,師父也與弟子明確說過,可以問劍,但不必非要打個頭破血流,犯不著,沒必要。
與陳清流問劍,在保證自身無恙的情況下,能從中偷學多少劍術,就學多少,一有不對,趕緊開溜。
反正老大劍仙會負責兜底。
但等真正打過一場后。
寧遠卻忽然沒了這個想法。
同為劍修,陳清流能有如此灑脫心性與自由,憑什么自已不能?
憑什么我這個曾經劍斬王座,曾以一人之力,圍堵蠻荒天下的刑官大人,要如此瞻前顧后?
當初的那份匹夫心氣。
去哪了?
一旁的阮秀,眉頭微皺,心意相通之下,她自然察覺到了男人的心境變化,可想了想后,還是沒打算阻止。
再一個短暫深思。
阮秀握住他的手掌,語笑嫣然,柔聲道:“寧遠,我說過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所以……帶我一起。”
寧遠點點頭。
于是,夫妻二人,同時閉上雙眼,寧遠體內一座本命竅穴,類似火神祠廟的那座府邸,大門緩緩打開。
外界。
一襲青色衣裙的豐腴女子,原地側身,神色溫柔,徑直上前,輕輕跨出一步,就這么走入青衫所在。
合二為一。
火神入主火道氣府。
她以真身坐鎮其中,素手透出衣袖,開始頻頻掐訣。
一瞬間。
四座氣府,四件品秩極高,稱得上是大道至寶的本命物,斗量,斬神,飛升,玉牌,相繼震動。
這是四件,還有一件。
火女阮秀。
青衫青裙,此為陰陽,五件至寶,是為五行,直到這一刻,寧遠的一口心氣,方才抬升而起。
直入巔峰劍境。
寧遠猛然睜眼。
萬事俱備,不欠東風。
只缺一把趁手的好劍。
于是,小妹寧姚,閃身來到跟前,毫不遲疑,并攏雙指作劍,死死抵住眉心,豎斬直下,仙人立開天眼。
“天真,出來!”
“隨我兄長,征伐這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