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之前處理老太太那事的時候,就看得出他和派出所的人交情不淺。”
“唉,只可惜他和咱們院兒里不怎么親近啊!”
從交道口街道辦散去的人潮中,還有一人內心震動,面露錯愕。
那便是隱在人群中的譚雅麗,也就是婁曉娥的母親。
她今天出來,倒不是為了搶購糧食。
以婁家的家底,根本不會為糧價這點波動發愁。
若不是怕太過招搖惹人閑話,就算天天大魚大肉對他們來說也毫不費力。
譚雅麗出門,是因為丈夫婁振華近來總有些心神不寧,預感風雨欲來。
她聽到外面喧鬧,便跟著人流想來探聽風聲,看看是否有不利于婁家的消息。
卻沒成想,竟親眼目睹了蘇遠震懾全場、輕描淡寫壓下糧價風波的一幕。
她心中震撼難以平復:
“這才兩年多,蘇遠這孩子的能量竟已大到如此地步…”
“當初他就身手不凡,救過我和曉娥。”
“而現在,他只是往那一站,幾句言語,就解決了連街道辦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這份能耐和人脈,當真深不可測。”
“這事,必須盡快告訴老婁才行。”
想到這兒,譚雅麗轉身便朝軋鋼廠走去,徑直到了廠長辦公室。
“老婁。”
譚雅麗語氣急切中帶著一絲興奮,“你猜我上午瞧見什么了?現在蘇遠可真是太厲害了!”
她將蘇遠在交道口街道辦如何震懾糧商、頃刻間平息風波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最后,她鄭重說道:
“老婁,我看這事不能再拖了。”
“蘇遠現在不管是個人能力還是影響力,都遠超我們想象。”
“咱家那件事,恐怕真得去請教請教他,或許他能指條明路。”
婁振華聽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那些糧商怕他,我倒知道些內情。”
“昨晚前門街道出了大事。”
“蘇遠召集了四十多家糧店老板,商議平抑糧價。”
“其中有四個最大的,仗著背后有人,硬頂著不答應。”
“結果呢?一個被當場擊斃,另外三個連家帶口都被送去改造了。”
“現在這些糧商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能不害怕嗎?”
“真沒想到,短短兩年,這位‘小蘇主任’已有如此雷霆手段。”
“也好…是該去找他聊聊了,或許真能聽到些不一樣的見解。”
.......
第二摩托車制造廠。
是兩年前在四九城新成立的廠子,主要生產兩輪、三輪摩托車,其中三輪摩托更是性能出眾,廣受歡迎。
蘇遠掛名廠里的技術顧問,平日并不常來,只有遇到棘手的技術難題時,廠里才會派人去請他來指點一二。
因此,當他這天上午突然出現在廠里時,不免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蘇工!您今天怎么得空來了?”
“蘇老師,什么時候再給咱們上上課啊?”
“上次您講那個連桿傳動系統,我還有些地方沒琢磨透呢!”
工人們紛紛熱情地打招呼,蘇遠也笑著點頭回應,腳下卻不停,徑直走向材料倉庫。
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堆金屬板材、銅線和各式零件出來,找了個空閑的工位,便叮叮當當地敲打起來。
附近不忙的工人很快好奇地圍攏過來。
他們都曉得,這位年輕的蘇顧問在機械方面是個絕頂天才,時常能弄出些讓人眼前一亮的新奇物件。
能親眼看他動手,往往能學到不少東西。
有人忍不住問:“蘇工,您這又是琢磨什么好東西呢?”
蘇遠頭也沒抬,手下動作不停:“沒什么,天太熱了,蒲扇扇著費勁,我打算自己做臺電扇。”
“電......電風扇?”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雖然蘇遠以前也在廠里做過些小工具,但電風扇可是正經的工業產品!
這也能手工做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位連三輪摩托都能設計改良,做臺電扇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這下,更多工人被吸引過來,都想瞧瞧這電風扇究竟是怎么“敲”出來的。
廠里的技術總負責人季工聞訊也趕到了車間。
他一進來,就看到蘇遠正全神貫注地加工著一個扇葉零件,動作行云流水,精準得不像手工操作。
盡管季工自己也是八級技工,但看著蘇遠那舉重若輕的嫻熟手法,也不禁心生佩服。
他湊近細看那些迅速成型的精密零件,忍不住驚嘆:
“蘇工,您這手藝真是絕了!連電風扇都能自己做出來?”
蘇遠依舊沒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有什么難的?只要動手能力強點,都能做出來吧,挺簡單的。”
簡單?
周圍眾人要是知道“凡爾賽”這個詞,一定會深刻理解它的含義。
季工嘴角抽了抽,內心吐槽:您說的“簡單”,和我們理解的恐怕不是一個意思!
但他立刻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個機會,連忙賠著笑臉商量:
“蘇工,既然您都動手了。”
“要不,順手多做兩臺?給咱廠里也留兩臺?”
“這自己做的,不算追求資產階級享受吧?”
“咱們也能借借光,享受點清涼!”
蘇遠終于抬眼瞥了他一下,指了指手邊一堆材料:“沒看見我正忙著?真想用電扇,行啊,去找幾臺電機來。本來我還打算自己繞線圈做電機呢。”
“電機您也能自己做?!”季工徹底服氣了,二話不說,一溜小跑出去。
沒過多久,他美滋滋地用小推車拉回來整整五臺電機。
蘇遠看著這一排電機,有些無語:
“季工,您這是把我當生產隊的驢使喚啊?五臺?”
“成吧,我要兩臺,剩下的歸廠里。”
“不過您得來搭把手,這樣快些。”
季工自然滿口答應。
這年頭,想給辦公室配臺電扇可是件奢侈的事,但如果是自己動手做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別人只會佩服你手藝好,絕不會說閑話。
然而,很快季工就發現自己失算了。
當他還在吭哧吭哧地打磨一個底座零件時,蘇遠那邊已經像變魔術一樣,四個加工完畢的精致零件被隨手放在一旁,又開始處理下一個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尤其旁邊還有一群自己的徒子徒孫在圍觀。
季工只能努力保持微笑,假裝毫不在意,心里卻感慨萬千。
臨近中午,所有零件終于制備完畢。
蘇遠雙手如飛,迅速將它們組裝起來。
接通電源,按下開關。
嗡!
扇葉平穩轉動,一股強勁涼爽的風瞬間撲面而來,給悶熱的車間帶來了久違的清涼。
搖頭、調速,各項功能一切正常。
圍觀的人群眼睛都直了。
這不僅是臺電扇,更是一臺與眾不同的落地扇!
市面上的電扇多是臺扇,只能放在桌上或凳上,而蘇遠做的這臺,有著修長的立桿和穩固的底座,可以隨意擺放,用途廣泛得多。
更讓季工心驚的是,他一眼就看出這風扇的設計極其精巧。
扇葉明顯比市面上的產品小上一圈,但風量反而更大更柔和,顯然經過了精密的氣動優化!
在如今鋼鐵緊缺的背景下,能用更少的材料達到更好的效果,這簡直是革命性的改進!
一個念頭瞬間擊中季工:這設計,足以碾壓市面上所有品牌的電扇!要是廠里能投產這款電扇,豈不是又能開辟一條新財路?
蘇遠瞥見季工眼中閃爍的精光,就猜到了他的打算。
但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若真想用電扇,大可去商場購買,或者私下找婁振華的廠子定制,根本不必在人前展示。
他選擇在摩托車廠、尤其是在懂技術的季工面前動手,本就是存了“技術擴散”的心思。
至于廠里后續如何決策,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蘇遠挑了兩臺成品風扇,搬上一輛三輪車,在季工“留下吃飯商量商量”的挽留聲中,徑直騎出了廠門。
.......
羊管胡同,小院里飄著午飯的香氣。
張桂芳剛做好飯,中午只有她和秦京茹兩人在家。
陳雪茹的女兒侯紫怡有時會過來玩,有時則去小酒館找她母親吃飯。她若上午沒來,中午一般就不會來了。
兩人正準備動筷子,就見蘇遠提著一個造型新奇、帶著三片扇葉的鐵家伙進了門。
秦京茹立刻雀躍地迎上去:“姐夫!你怎么回來啦?吃飯沒?我給你拿碗筷!”
她好奇地圍著那鐵家伙轉:“姐夫,這是啥呀?長得怪模怪樣的。”
蘇遠放下電扇,順手揉了揉小姨子的腦袋,看著她奶萌的小臉,忍不住輕輕掐了一下。
“哎呀,姐夫,疼~~”秦京茹立刻撒嬌。
蘇遠笑著又胡嚕一下她的頭發,對同樣一臉好奇的岳母張桂芳解釋道:
“這叫電風扇,插上電就能自己吹風,比搖蒲扇省力多了,也涼快。”
張桂芳確實不認識這稀罕物。
在鄉下,連自行車都少見,這種要耗電的“高級貨”,更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畢竟這東西。
不僅價格昂貴,電費也不是筆小數目。
普通人可消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