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黃秀秀這番話,許大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撓撓頭豎起大拇指:
“還是秀秀你做事敞亮,真是女中豪杰!”
“既然孩子都生了,也該回去了。”
“秀秀現在走不了路,要不我騎車送她和孩子回院里。”
“東旭你就跑著回去吧?”
眼下也沒別的辦法,黃秀秀剛生完確實不宜走動,叫三輪還得花錢。
既然許大茂愿意送,賈東旭也只能點頭。
等許大茂轉身去推車的工夫,黃秀秀冷著臉對賈東旭說:
“你媽剛才那態度,你也看見了。”
“親奶奶就這么對待孫女的?”
“丫頭就不是她家的人了?”
“她既這么做事,往后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賈東旭心里也憋悶,雖想替母親辯解兩句。
可剛才那一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自己也覺得母親做得太過分,只能悶聲不吭。
.......
東城區區委大院里。
蘇遠拎著個布袋子,不緊不慢地走進辦公室。
門口保安早認得他,非但沒攔,還笑著點頭打招呼。
蘇遠來這兒不是一回兩回了,大伙兒都知道他的本事,對他很是佩服。
蘇遠溜達一圈,熟門熟路地摸到副區長辦公室,瞧見個熟悉的身影,揚聲笑道:
“李區長,忙著呢?”
李民生正低頭批文件,聞聲抬頭一看是蘇遠,又驚又喜:
“好家伙,你這聲‘區長’叫得我都不敢應!快坐,喝口水。”
他邊說邊拿出茶杯,捏了一撮茶葉給蘇遠沏上。
都是老熟人,用不著客套。
寒暄幾句后,蘇遠不慌不忙打開布袋子,取出兩件衣服抖開。
那是藍灰底子綴著紅黃配色的工裝,針腳密實,樣式挺括。
蘇遠把衣服往桌上一鋪,對愣神的李民生侃侃而談:
“您瞧瞧,這是咱們合營絲綢店新出的工服樣板。”
“料子結實耐臟,藍灰主色干活最合適,紅黃點綴顯精神,代表咱們勞動人民的熱情!”
“這幾處亮色都安排在不易弄臟的部位,既實用又不呆板……”
他滔滔不絕說了一通,李民生這才反應過來。
好家伙,蘇遠這是上門推銷工作服來了!
想起之前周區長視察雪茹絲綢店時,蘇遠確實提過請區里幫忙推廣工服。
但那會兒誰都當他是隨口說說。
沒想到蘇遠真帶著樣品找上門了。
李民生哭笑不得:
“蘇遠同志,我以前咋沒發現你這么能說會道?讓你當公方經理真是屈才了!”
蘇遠笑道:
“在其位謀其政嘛。我既然是絲綢店公方經理,當然得為店里發展想辦法。”
“您可是從前門街道出來的老領導,如今娘家有難,您可不能不管啊!”
“再說軋鋼廠剛改國營,正是煥新面貌的時候,換身新工服再合適不過了——這事還得請您幫忙牽個線。”
李民生聽得直搖頭:
“小蘇啊,不是我不幫,可軋鋼廠現在是局級單位,跟區委平級,又不是一個系統的,我說話哪管用?”
“你真想辦成,還得找黃書記。”
蘇遠早就料到如此,立馬順桿爬:
“那正好,您陪我一塊兒去唄!有您這位老領導在場,黃書記也好說話不是?”
李民生拗不過他,只好陪著去找黃衛民。
到了黃為民辦公室。
蘇遠把剛剛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黃衛民聽完蘇遠的來意,又見李民生在一旁幫腔,不禁苦笑:
“區委為區里經濟發展出面協調,倒也不是不行。”
“但軋鋼廠畢竟不歸我們直管,人家買不買賬可真不好說。”
“唉,對了,我聽說你不是掛名軋鋼廠副廠長了嗎?”
“有這層關系,還用得著繞我們這兒?”
蘇遠一擺手:
“就因為這身份才更不好自己開口!”
“不然我早直接找楊部長了。”
“今天我可是以合營店公方經理身份來的。”
“公對公,得講規矩。”
黃衛民被他噎得沒話說,只好答應試試。
.......
傍晚時分,四合院漸漸熱鬧起來。
軋鋼廠下班的人陸續回來,都知道黃秀秀下午生了個閨女,賈張氏嫌是丫頭扭頭就走的事也傳開了。
大伙兒背地里沒少議論:
“親奶奶這么干,也太寒人心了……”
“剛生完的孩子,瞧都不瞧一眼,像話嗎?”
可畢竟是人家家務事,誰也不好當面說什么。
.......
何家。
何大清在建國飯店當廚,下班遲。
但總帶著好菜回來,不是葷炒就是硬菜。
傻柱也在食堂干了兩年,學會了捎飯盒。
父子倆一帶貨,何家伙食成了院里最好的。
何大清一邊吃飯一邊對女兒說:
“雨水,開學爹送你去學校,放學讓你哥接,要不就跟閻老師回來。”
何雨水扒著飯,眼睛卻往賈家瞟。
那屋靜悄悄的,孩子哭過兩聲就沒動靜了,壓根沒見賈張氏給黃秀秀弄吃的。
傻柱忍不住撇嘴:
“賈東旭他媽真行。”
“媳婦剛生完連口像樣的都不給做!”
“賈東旭也是個慫包!”
“雨水,把這盒白菜炒肉給秀秀端去吧?”
何雨水撅嘴不樂意。
她肉還沒吃兩口呢。
何大清瞪了傻柱一眼:
“顯你能耐是不是?”
“人家有男人有婆婆,輪得著你操心?”
“吃你的飯!”
傻柱不服:
“咱家又不缺這口吃的!明兒我買肉回來燉一大鍋!”
何大清沒好氣的罵道:
“傻了吧唧的!人家再不好也是一家人,你上趕著送菜算怎么回事?”
傻柱憋屈地坐下,嘟囔道:
“賈東旭真沒出息!媳婦給他生孩子,連雞湯都喝不上……我以后要有媳婦,肯定對她好!”
說著他眼睛一亮:
“爹,我都二十了,您就不著急我找對象?趕緊托人給我張羅張羅啊!”
何大清皺眉點頭:
“行,回頭我找李寡婦幫你尋摸尋摸。”
可心里卻琢磨起自己的事。
傻柱當初勸他回來說“以您的條件找黃花閨女都不難”,這話讓他不禁又想起白寡婦……
那女人雖心思不正,身段卻是真勾人。
何大清咂咂嘴,暗忖:是不是自個兒也該再找一個了?
.......
賈家屋里,賈東旭正忙著做飯。
黃秀秀躺在床上,剛出生的閨女偎在旁邊,棒梗餓得圍著鍋臺轉悠。
晚飯不過是紅薯粥、二合面饅頭和咸菜疙瘩。
賈東旭心里愧得慌,趁賈張氏不注意,偷偷塞給媳婦一個白面饅頭。
這已是他能盡的最大心意。
可就這么點舉動,還是招來賈張氏一記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