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一邊揉著發疼的胳膊,一邊罵罵咧咧地從食堂后廚溜出來。
雖然剛被傻柱按在地上揍了一頓,但他嘴上是絕不會認輸的。
眼見傻柱又瞪著眼要追過來,他趕緊加快腳步溜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可打不過傻柱那個莽夫。
許大茂跑后,后廚其他人也松開了拉著傻柱的手。
但看他的眼神依舊古怪。
這里不少老師傅以前跟何大清共事過,也都見識過賈張氏的潑辣難纏。
一想到這兩人要是真湊成一對……
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盡管傻柱一臉晦氣,但天生愛湊熱鬧的劉嵐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湊過來小聲打聽:
“傻柱,許大茂剛說的不會是真的吧?賈東旭他媽真在院里說要給你當后媽?”
傻柱正煩著,沒好氣地懟了回去:“我說你怎么這么碎嘴呢?難怪你爺們兒不待見你,就你這東家長西家短的勁兒,誰受得了!”
這話一下戳中了劉嵐的痛處。
她結婚沒幾年,丈夫卻是個不著家的主,自己沒個正經工作,還在外頭胡搞,全靠劉嵐在食堂干活養家。
要不是因為孩子,她早離了。
現在雖說是名存實亡,但好歹有個“有男人”的名頭,旁人也不敢太過分。
被傻柱這么一嗆,劉嵐臉色一白,咬住嘴唇不再吭聲,低頭忙自己的事去了。
傻柱這人心粗,根本沒留意自己話重了,還在那為自家那點糟心事郁悶。
.......
另一邊。
農貿市場里。
賈張氏正在雞籠前挑挑揀揀老半天,最后指著一只最肥的母雞:
“老板,就這只!”
“我這陣子可沒少來照顧你生意,便宜點唄?”
今天她又是奉兒媳婦黃秀秀的“旨意”來買雞燉湯的。
隔三差五這么來一回,她既能從中賺點跑腿費,燉好湯后還能跟著喝上幾碗,倒是熟門熟路了。
賣雞的老板一邊抓雞一邊搖頭:
“您可別說了。”
“回回都挑最大的,還讓我便宜?”
“一塊錢,得要肉票。”
“沒票的話就得一塊一。”
聽說要票,賈張氏猶豫了一下,還是掏了張肉票出來。
糧票她倒不那么心疼。
前陣子搶糧風潮時,不知黃秀秀從哪兒搗鼓回來一袋白面和一袋棒子面,夠家里吃上倆月的。
但這肉不一樣,現在買肉也得憑票!
賈東旭工資不高,可全家都饞肉。
以前每月總要割點肉打牙祭,不然也不至于存不下錢。
付了錢和票,賈張氏拎著雞正要走。
旁邊突然湊過來個人,壓低聲音問:
“大娘,有糧票出嗎?我這兒高價收!”
賈張氏一愣,沒想到還有人收這玩意兒。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
之前搶糧時不是家家都囤夠了。
現在糧票一發,那些沒城里戶口、沒定額的人家,買不到糧,自然得想辦法弄票。
有些人就專門蹲在菜場附近尋摸機會。
剛才賈張氏買雞爽快掏票,一看就是手頭有貨的,立即就被盯上了。
聽說能高價賣,賈張氏頓時心動起來。
家里那二十多斤糧票反正暫時用不上,要是能換成錢……
但她也不傻,知道這事不能明著來。
這可是投機倒把,被抓到要倒霉的。
她壓低聲音問:“你怎么收?”
那人一聽有戲,連忙說:“按市價加五個點!比方二十斤米票,市價兩毛五一斤,二十斤總共五塊錢,我按兩毛五一斤票收,二十斤票給您五塊二毛五!”
賈張氏心里撥起了算盤。
那票放著也是放著,能換點錢多好!
可惜……糧票都攥在黃秀秀手里呢。
回到家,賈張氏一邊收拾雞,一邊假裝不經意地跟黃秀秀念叨:
“秀秀啊,剛我買雞時候聽人說,糧票現在能賣錢呢!”
“咱家糧食不是夠吃倆月嘛,那幾十斤票暫時用不上。”
“要不……拿去賣了?還能換點錢呢!”
黃秀秀瞥了婆婆一眼,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
“咱家就東旭一個城市戶口。”
“糧食是夠吃兩個月,但兩個月之后呢?”
“一大家子好幾張嘴,到時候自家票都不一定夠用,哪能現在賣?”
賈張氏撇撇嘴,覺得這分明就是借口。
她認定黃秀秀就是不想讓自己經手,等出了月子,肯定打算自己去賣票換錢。
想到這兒,賈張氏一陣郁悶,可也沒辦法。
黃秀秀把糧票藏得嚴嚴實實,在家防賊似的,出門就隨身帶著,根本不給她一點機會。
.......
建國飯店后廚。
飯店朱經理找到正在忙活的何大清,皺著眉說:
“何師傅,您發現沒?”
“最近中午來咱這兒吃飯的客人,好像少了不少啊?”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活計,點頭道:
“朱經理,我也正納悶呢。”
“您打聽到是咋回事了?”
朱經理豎起大拇指:
“要不怎么說您是何師傅呢,眼力就是好!”
“我打聽了一圈才弄明白,敢情咱馬路對面那家,原先的小酒館。”
“他不光賣酒,現在連早餐午餐都供應了。”
“早餐就是油條豆漿那些。”
“但中午改成了食堂模式,聽說菜價實惠,味道卻一點不輸飯店小炒。”
“好多老客人都跑那邊去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
“您是咱店里的臺柱子。”
“勞您駕,過去幫咱品品味兒,打探打探虛實。”
“看看他們那食堂的菜到底啥水平。”
“是不是真像外面傳的那么邪乎。放心,飯錢店里給您報了。”
何大清自然沒意見。
他也好奇,什么樣的大鍋菜能有這么大魅力,能把飯店的客人都吸引走?
要知道,大鍋菜想炒出小炒的水平,那可是極難的。
真有這手藝,會屈就于一個小食堂?他心里是不太信的。
脫下圍裙,何大清出了建國飯店,朝對面的便民食堂走去。
離老遠他就心里一咯噔。
這才剛十一點,別的飯館還沒什么人呢,這便民食堂門口居然已經排起了長隊,隊伍都排到門外了!
可想而知里面得多熱鬧。
何大清只好跟在隊伍后面慢慢往前挪。
排隊時,就聽旁邊的人議論紛紛、
都在夸這食堂的菜味道如何好,性價比如何高,一點也不比飯店差。
關鍵是這里地處前門大街,人流大,不光附近的上班族,連外地來的都慕名而來。
雖說這里價格親民,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天天消費的。
就好比后來小飯店一個炒菜八塊,紅燒肉十五,算很便宜了。
但普通上班族一頓午飯也就控制在十來塊錢。
這里不同的是,附近有不少手頭寬裕的小老板,吃飯舍得花錢。
而且在這里吃飯,主食要糧票,但要是沒肉票也能吃到肉,就是稍微貴點。
排了好一陣才輪到何大清。
他打了三個菜:一個醋溜土豆絲,一個青椒肉絲,還有一個辣子雞塊,外加一個饅頭。
何大清特意選了這些很考驗廚師功底的菜。
大鍋炒土豆絲要想保持清脆爽口極難;青椒肉絲要保證青椒翠綠不蔫也不容易。
打菜時何大清就感覺不對勁了。
這菜的色澤、香氣,看著就不一般。
等找到座位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嘴里。
何大清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這真是大鍋菜炒出來的?這什么水平?!”
他徹底震驚了。
剛才打菜時看得分明,所有菜都是從統一的大盆里舀出來的,絕對是標準的大鍋菜。
可這味道、這火候、這口感……
除了因為幾樣菜混在一個盤子里賣相稍差。
其他方面簡直無可挑剔!
何大清正發愣呢。
一抬頭,正好看見街道辦的蘇遠和秦淮茹一行人從外面進來,不少食客還熟絡地跟他們打招呼。
何大清和蘇遠的目光在空中撞個正著。
何大清頓時一陣尷尬。
有種干壞事被當場抓包的感覺。
他在建國飯店干了也有些日子了,關于蘇遠的種種傳聞也沒少聽。
雖然覺得有些離奇,但此刻親眼見到本人,還是不免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