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齊一聽何大清似乎要打退堂鼓,立馬就急了,連忙拉住何大清的胳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格外諂媚:
“別別別!二大爺!二大爺您留步!”
“這事……這事還得全靠您老人家多多費心,替我美言幾句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那您看……具體啥時候能安排我和那位郭小姐見個面?”
“還有,對方家里都有啥喜好?”
“您給我透個底,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投其所好嘛!”
說著,他甚至還拍起了胸脯,許下承諾:
“二大爺您放心!”
“只要這事真能成,我劉光齊絕不是那忘恩負義的人!”
“到時候我肯定重重謝您!”
“給您送一個最大、最體面的大豬頭!”
此時此刻,什么臉面、什么尊嚴,在唾手可得的富裕生活面前,都被劉光齊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里盤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當上這個上門女婿,以后就能吃香喝辣、衣食無憂,那舒坦日子不就來了嗎?
這點面子算什么!
何大清聽著劉光齊這番急不可耐的表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劉
光齊就是這種好吃懶做、貪圖享受的性子,根本抵擋不住這種不勞而獲的誘惑。
他現在非常期待,當那個死要面子的劉海中得知自己精心培養的大兒子,竟然偷偷跑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時,臉上會是什么精彩表情!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但為了穩妥起見,何大清還是決定再添一把火,順便把自己摘干凈。
他假裝好意地提醒劉光齊:
“光齊啊,這事呢,你自個兒想通了就行。”
“你年輕,腦子活絡,對這些新事接受得快,覺得沒啥。”
“但是——”
何大清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爸那邊……恐怕是個大難關啊!”
“你爸那脾氣,你是知道的,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
“雖說我覺得這事對你來說是條好出路,但他要是知道了,百分之百會跳起來反對!”
“你可得提前想好,到底該怎么跟你爸開這個口,怎么說服他才行!”
嘶——
劉光齊一聽這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何大清這話可算是戳到他的痛處了!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爹了。
劉海中把“面子”二字刻在了腦門上,自己要是敢提去當上門女婿,那不等于當眾扇他大耳刮子嗎?
到時候他非得打斷自己的腿不可!
但要劉光齊就此放棄這條通往“幸福生活”的捷徑,他又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
左思右想之下,劉光齊把心一橫,對何大清說道:
“二大爺。”
“這事……千萬不能讓我爸知道!”
“院子里任何人都不能說!您可得幫我保密!”
他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妙計”:
“我看這樣,二大爺您先幫我安排,讓我去相個親。”
“要是對方真能看上我,這事有門兒……”
“那我就找個機會,偷偷把家里的戶口本摸出來,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等我到了津門安頓下來,再給他們捎個信兒,就說我當上門女婿去了。”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們就算知道了,想反對也來不及了!”
“等過個一兩年,時間長了,他們的氣消了,這事也就淡了。”
“到那時候,我再找機會回來看望他們也不遲。”
何大清聽完劉光齊這番“周密”的計劃,驚得是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這小子為了享受,竟然能想出這種“先斬后奏”、近乎私奔的主意!
這急智要是用在正道上,何至于像現在這樣整天游手好閑?
不過,劉光齊自己主動提出要嚴格保密,這正中何大清下懷。
這樣以后就算東窗事發,劉海中暴跳如雷,他也可以一推二五六,完全撇清關系。
想到這,何大清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行吧,既然你自己都想好了,那二大爺就幫你這一回。”
“你這幾天自己也準備準備,精神點。”
“那邊郭老板一家正好在四九城辦事,眼看就要回津門了。”
“我抓緊時間安排你們見一面。”
“要是你們雙方都看對眼了,后面具體怎么操作,你們自己商量著來。”
他頓了頓,又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當然啦,要是人家沒看上你,相親沒成。”
“那今天這事兒,咱就當從來沒說過!”
“你也別往外傳,明白嗎?”
何大清和劉光齊的這番密謀,神不知鬼不覺,院子里并無第三人知曉。
看著劉光齊滿懷心思、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后,何大清的臉上終于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冷笑。
他感覺自己的報復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看老天爺幫不幫忙,以及劉光齊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
就在何大清暗中布局的同時。
院子里的另一處,也正醞釀著一件糟心事。
這兩天,黃秀秀總覺得婆婆賈張氏有些鬼鬼祟祟,不太對勁。
她經常沒事就往前院溜達,眼神東瞟西瞟的,像是在尋找什么目標,但溜達一圈后又很快回來。
黃秀秀心里起疑,便留了個心眼,暗中多關注了一下婆婆的舉動。
這一關注,還真讓她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這天早上,黃秀秀剛洗完一家人的衣服,正準備端回屋里,卻聽到里面傳來婆婆賈張氏和兒子棒梗的說話聲。
她剛要掀簾子進去,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容,心里猛地一沉,頓時停下了腳步,屏息凝神地在門外偷聽。
只聽屋里,賈張氏用極其誘哄的語氣對孫子說:
“奶奶的乖孫孫棒梗哎,你跟奶奶說,你想不想吃罐頭啊?”
棒梗今年才兩歲多,家里條件困難,從來沒見過也沒吃過罐頭。
他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反問:“奶奶,罐頭是啥呀?好吃嗎?”
賈張氏一聽有門兒,立刻用更加夸張的語氣描述起來:
“罐頭啊,那可是好東西!”
“就是把好吃的玩意兒裝在小鐵罐罐或者玻璃瓶瓶里!”
“有一種叫水果罐頭,里面裝的是又甜又水靈的大桃子、紅山楂、大鴨梨!”
“泡在甜甜的糖水里,哎喲喂,比新鮮水果還好吃十倍!”
“還有一種叫肉罐頭,那里面裝的可是實實在在的肉!”
“有大塊的豬肉、整條的魚,還有香噴噴的排骨!”
“嘖嘖,都比咱們平時吃的肉要香得多、好吃得多!”
棒梗哪里聽過這個,聽著奶奶的描述,想象著那香甜的滋味,口水不爭氣地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平時連普通水果都難得吃上一次,肉更是稀罕物。
現在聽說還有比水果和肉更好吃的東西,小家伙哪里還忍得住?
他立刻抓著賈張氏的衣袖,扭動著小身子撒嬌:
“奶奶!奶奶!”
“我喜歡吃罐頭!”
“我沒吃過,我要吃!”
“你給我買嘛!”
“我現在就要吃!”
賈張氏見孫子這么快就上鉤了,心中暗喜,但臉上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繼續引導道:
“哎喲我的乖孫孫,那罐頭可是金貴東西,貴得很吶!”
“就算是最便宜的水果罐頭,一罐也得好幾毛錢呢,差不多能買一斤豬肉了!”
“那肉罐頭就更別提了,更貴!”
“奶奶……奶奶現在可買不起喲!”
她適時地開始賣慘,挑撥離間:
“奶奶攢的那點體己錢,全讓那個天殺的、斷子絕孫的賊給偷光啦!”
“現在你爸那點工資,養活這一大家子都緊巴巴的,奶奶哪還有錢給你買罐頭吃哦……”
門外的黃秀秀聽到婆婆又在那里指桑罵槐地說“斷子絕孫”,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她知道這又是在罵自己。
但她強忍著怒氣,繼續聽下去。
緊接著,她就聽到賈張氏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棒梗說:
“……不過啊,奶奶告訴你。”
“前院你秦衛東叔叔屋里,就有罐頭!”
“前兩天好多人都看見了,他柜子上擺著好幾罐呢。”
“有肉的,還有水果的……”
聽到這里,黃秀秀的臉色驟然大變!
她瞬間明白了婆婆這些天為什么老往前院跑,也明白了她此刻跟棒梗說這些的險惡用心!
這老虔婆!
竟然是盯上了秦衛東屋里的罐頭!
她這是想慫恿、教唆自己才兩歲的兒子去偷東西啊!
想到這種可能性,黃秀秀嚇得魂飛魄散!
她早知道賈張氏有小偷小摸的惡習,順手牽羊拿鄰居點東西是常事,為此還被派出所抓去拘留教育過。
她原本以為經過那次教訓,婆婆能收斂一些,沒想到她竟是賊心不死!
而且現在變本加厲,竟然要把自己年幼的孫子也拖下水!
棒梗才兩歲啊!
這要是從小染上偷竊的毛病,一輩子可就毀了!
“啪”的一聲!
黃秀秀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把推開房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雙目噴火地瞪著坐在炕上的賈張氏。
賈張氏正說得起勁,馬上就要鼓動棒梗去前院“拿”罐頭了,被這突如其來的撞門聲和黃秀秀殺人般的目光嚇了一大跳。
她心里立刻明白,剛才的話肯定被兒媳婦聽去了大半,頓時一陣心虛。
但她向來擅長胡攪蠻纏,立刻強裝鎮定,反而倒打一耙,拍著胸口抱怨道:
“哎喲喂!”
“秀秀你進門不能輕點啊?”
“嚇死我了!”
“棒梗還在這兒呢,看把你兒子嚇著!”
黃秀秀根本不吃她這一套,直接指著她的鼻子,厲聲質問道:
“嚇著你?”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才害怕!”
“你還知道棒梗是你孫子?”
“你還知道心疼你孫子?”
“有你這么當奶奶的嗎?!”
“從小偷針,長大偷金!”
“這道理三歲小孩都懂,你不明白?”
“棒梗才兩歲,路都走不穩當,你就在這兒教他這些歪門邪道?”
“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賈張氏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里虛得厲害。
但在她的扭曲觀念里,去別人家拿點吃的用的,根本不算偷。
那是“拿”,是“借”,反正不算啥大事。
要不然,她兒子賈東旭之前也不會在她的影響和縱容下,跑去偷秦衛東的油餅。
結果被抓個正著,害得他在廠里挨了重罰,至今抬不起頭。
一想到秦衛東屋里那些油汪汪、香噴噴的肉罐頭,賈張氏就饞得抓心撓肝。
這兩天她頻繁去前院轉悠,就是在踩點,尋找下手的機會。
但她發現自己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所以才想出這么個“絕妙”的主意。
讓年紀小、不引人注意的棒梗去下手。
孩子就算被抓住,大人也能以“小孩子不懂事”搪塞過去。
沒想到,這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被黃秀秀撞破并嚴厲斥責。
賈張氏惱羞成怒,開始矢口否認,狡辯道:
“秀秀!你胡咧咧什么呢!”
“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讓棒梗去拿人家東西了?”
“啊?我不過是看孩子沒吃過,可憐,告訴他罐頭是個啥東西!”
“等以后奶奶有錢了,肯定給棒梗買!”
“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
反正她剛剛還沒來得及明確教唆棒梗去偷,只是進行了“前期鋪墊”。
沒有被抓現行,她完全可以抵賴不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