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何大清突然冒出來插話,許富貴的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上次自己牽頭算計何大清,想把他趕出四合院那事兒。
何大清這睚眥必報的主兒,肯定沒忘。
估計一直憋著勁兒想找補回來呢!
都是在一個院里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了,誰還不知道誰那點底細?
許富貴太了解何大清的脾性了,這家伙現在跳出來,肚子里絕對沒憋好屁!
肯定是想來落井下石、火上澆油的!
不過,現在左鄰右舍都圍在旁邊看著,許富貴也不能當場認慫,那樣更丟面子。
他只能強壓著心里的火氣和不耐煩,沒好氣地對何大清說道:
“何大清!”
“這兒沒你什么事兒!”
“你想說什么?”
“我看你這家伙,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壞主意想坑我?”
他試圖劃清界限:
“何況,這是我們老許家自己的家務事,跟你一個外人有什么關系?”
“你少在這兒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何大清卻一臉淡定,仿佛真是來主持公道的。
他慢悠悠地說道:
“許富貴,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在理了。”
“這雖然是你們許家內部的事情,但你們許家也是咱們四合院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不是?”
“現在既然你和大茂父子倆鬧矛盾,還吵得全院都聽見了,影響了大伙兒的清靜。”
他挺了挺肚子,拿出“管事大爺”的派頭:
“我作為院里的二大爺,遇到這種事,有些公道話,自然是要站出來說一說的。”
“這也是為了維護咱們院子的和諧嘛!”
許大茂此時正巴不得有人支持自己呢。
一聽何大清這話里話外似乎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連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附和道:
“二大爺!”
“您說的太對了!”
“這件事,您來得正好,您來給評評這個理!”
他指著自己父親,委屈巴巴地訴苦:
“明明就是他們做父母的不通情理,不為兒子著想,現在還反過來指責我!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許富貴心里氣得直罵娘。
他知道何大清這家伙一肚子壞水,現在出面肯定沒安好心,八成就是想趁機算計自己。
但何大清有句話沒說錯,他確實是院里的二大爺,理論上還真有調解鄰里糾紛的權利。
而且,此時另外兩位管事大爺——易中海和閻埠貴也聞聲趕來了,三位大爺算是到齊了。
面對這個陣勢,許家這點破事,顯然不是他一個人硬扛就能糊弄過去的了。
何大清見人都齊了,清咳一聲,正式開口對許富貴說道:“老許啊,平心而論,我覺得大茂剛才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他故意頓了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為什么我說你們家的情況,和賈家完全不一樣呢?你自己心里難道真沒點數嗎?”
何大清開始拋出他的“道理”:
“大茂現在要結婚了,那就是要把新媳婦娶進門,組成自己的小家庭。”
“你這當公公的,要是還賴著不走,硬要和兒媳婦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你覺得這合適嗎?”
“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不方便?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他繼續分析,仿佛真是為許大茂考慮:
“再說了,你們家的情況又不差!”
“你老許在電影院上班,大茂在廠里當放映員,你們爺倆都是拿工資吃商品糧的,條件比院里大多數人家都強!”
“想要在附近租個小點的房子暫時過渡一下,或者暫時搬回鄉下老宅住一段時間,都不是什么難事吧?”
最后,他圖窮匕見,使出了誅心的一招。
何大清故意壓低聲音,卻又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
“但你卻偏偏不愿意,非要和未來的兒媳婦擠在一間屋里……”
“老許啊,你說說,你該不會是……”
“有什么其他不該有的心思吧?”
嗯???
一開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許大茂要求分家的事情吸引了,沒往深里想。
但此時,被何大清這么“善意”地一提醒,所有圍觀鄰居頓時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啊!
賈家那是婆婆和兒媳婦住一起,雖然也擠,但好歹都是女的。
可許家這情況完全不同啊!
許富貴可是個正當壯年的大老爺們!
這要是兒媳婦進門了,他還賴著不走,同住一屋,這……
這確實有點說不過去啊!
容易惹閑話!
頓時,大家看向許富貴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古怪和探究起來,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一個不好聽,卻又忍不住去想的詞——扒灰!
許富貴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何大清這話里的惡毒用心!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大清破口大罵:
“何大清!你放屁!”
“你他娘的滿嘴噴糞!血口噴人!”
“你……你這不是安好心的東西!”
“你故意敗壞老子名聲!”
看到周圍鄰居們那懷疑、鄙夷甚至帶著點惡心的目光,許富貴心里是真的慌了!
這頂大帽子要是扣實了,他以后在四合院、在整個南鑼鼓巷都沒法做人了!
他也徹底看清了何大清的險惡用心。
但他知道,經過何大清這么一攪和,不管真相如何,這盆臟水算是潑上來了。
為了避嫌,他這次恐怕是真的不得不搬出去了,否則這風言風語就能淹死他。
不過許富貴也是個心思縝密、一肚子算計的老狐貍。
他越想越覺得最近院子里發生的這些糟心事透著一股邪性。
前不久,劉海中家的劉光齊突然莫名其妙跑去當了上門女婿。
現在自己家許大茂又跟中了邪似的,非要逼老子搬出去。
這兩件事都太蹊蹺了!
最關鍵的是,他許家和之前的劉家,都是和何大清有過節、不對付的!
那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背后有沒有可能就是何大清這家伙在搞鬼報復?
許富貴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不過,不管是不是何大清搞的鬼,現在自己眼看是要被兒子逼走了,那也絕不能讓他何大清好過!
必須把他拖下水!
許富貴猛地指向何大清,大聲說道:
“何大清!”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對不對?!”
“之前劉光齊突然跑去當上門女婿,是不是你攛掇的?”
“現在大茂又這樣反常,非要趕我們走,是不是也是你在后面挑撥離間的?!”
“何大清!你太陰險了!太不是東西了!”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其他鄰居也都用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看向何大清。
院子里這些老住戶誰不知道,劉海中和許富貴以前都跟何大清鬧過矛盾。
許富貴這話雖然聽起來像是氣急敗壞的指責,沒什么真憑實據,但仔細一想.......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啊!
不過,這種沒證據的事情,何大清怎么可能承認?
他早就把首尾處理干凈了。
此時,何大清臉上露出被冤枉的憤慨和得意混雜的表情,大聲反駁道:
“老許!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我就是作為院子里的二大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是你自己心里骯臟,才會把別人也想得那么壞!”
“光齊的事情,和大茂的事情,跟我何大清沒有半毛錢關系!”
“你可別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我是院里的二大爺,院子里發生矛盾,我有權利也有義務站出來調解!你少轉移話題!”
眼看事情吵到這里,快要變成無休止的扯皮和互相攻擊,一直沉默旁觀的易中海站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看氣得臉色發紫的許富貴,又看了看一臉“正氣”的何大清,最后開口說道:“老許,老何,你們都少說兩句。”
他轉向許富貴,嘆了一口氣道:
“老許啊,平心而論,我覺得這件事,老何剛才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你們家的情況,和賈家確實不太一樣。”
“既然大茂要結婚了,你們做父母的,于情于理,也確實應該給孩子騰出點地方,讓小兩口有個自己的空間。”
易中海分析著現實情況:
“不然,這進門就是一家四口擠著,將來要是再添個孩子,那就更轉不開身了,矛盾只會更多。”
他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
“這樣吧,后院,之前聾老太太那兩間房,不是空出來了嗎?”
“其中一間租給了柱子,不是還剩下另一間小的嗎?”
“你們去和街道辦王主任申請一下,把那間租下來暫時住著。”
“既然你不想和大茂離得太遠,那就還是住在咱們院子里,互相也有個照應,你看怎么樣?”
許富貴和他媳婦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糾結和不情愿。
他們心里也明白,經過何大清剛才那么一鬧,再想繼續留在兒子這間屋里是不可能了,除非他們真不要臉面了。
但是,要說搬去聾老太太生前住過的那間房……
他們兩口子心里更是發怵!
越是平時缺德事干得多的人,越是迷信,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他們可沒有傻柱那種“傻大膽”,敢去住死過人的房子。
看來……是真的只能搬出這個院子,另尋住處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成了定局。
許富貴滿心不甘和憋屈,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沒好氣地說道:“行!行!行!既然你們都這么覺得,都覺得我們老兩口礙事,那我也不多說什么了!”
他賭氣似的對易中海說:
“老易,以前就屬你和聾老太關系最好。”
“那房子啊,還是給你留著吧!”
“我們……搬出去住!”
說到這,許富貴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語氣中帶著失望和詛咒:
“你這混賬小子,現在翅膀是真的硬了,學會聯合外人來擠兌自己老子了!”
“你以為何大清他們這些老東西真的是為你好?”
“你等著瞧吧!”
“等我和你媽不在這里住了,以后有你苦頭吃!”
“你就等著被他們坑吧!”
他越想越氣,撂下狠話:“而且我告訴你,等你以后結了婚生了孩子,也別指望我和你媽會給你們帶孩子!你們就自己折騰去吧!”
許富貴滿心的不甘和怨氣,幾乎要溢出來。
然而,許大茂從小在他爹的“熏陶”下長大,也不是什么善茬,早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聽到自己老子這么說,他非但沒覺得愧疚,反而嗤笑一聲,反唇相譏:
“爸,您可別說這話來嚇唬我!”
“以后我生了兒子,那可是您親孫子,是你們老許家的種!”
“你們要真狠得下心不帶,那行!”
“等將來你們老得動不了了,癱在床上了,可也別指望我會給你們端茶送水、養老送終!”
“咱們就看誰耗得過誰!”
這一點,許大茂拿捏得死死的,精準地戳中了許富貴的死穴。
許富貴被兒子這番話氣得滿臉通紅,手指著許大茂“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氣去。
旁邊圍觀鄰居聽到這對父子如此“驚世駭俗”的對話,一個個都感覺自己的三觀被刷新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過想到許富貴平時就不是什么好東西,現在被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好兒子”反噬,也算是咎由自取,報應不爽!
而一直在旁邊巧妙拱火的何大清,看到許家父子徹底反目,鬧到如此地步,心里簡直爽翻了天,比三伏天連吃三根冰棍還痛快!
許富貴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
最后只能狠狠地一跺腳,拉著自己同樣臉色難看的老婆,灰溜溜地鉆回屋里去了。
連背影都透著憋屈和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