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芳聞言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一時間竟忘了追究蘇遠方才那哄小孩般的語氣。
她滿臉好奇地追問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那剛才那位滿頭白發的姑娘,就是你說的暗中保護我們的人了吧?”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流露出幾分擔憂:
“只是讓這樣年輕的小姑娘做這么危險的事,是不是不太妥當?”
“而且我看那姑娘模樣標致,若是住在我們院子里也挺好的。”
“平日里大家在一起,出門時結伴同行,既不會引人注意,也能互相照應。”
看著張桂芳憨態可掬的笑容,蘇遠立刻猜透了她的心思。
這位本該當外婆的人,不知是不是因為丹藥的改造,連性格都變得有些天真爛漫起來。
她定是覺得罪那丫頭可愛,想要多親近親近。
蘇遠搖頭解釋道:
“若是安排在明處,反而容易成為別人針對的目標。”
“就拿淮茹和雪茹來說,即便她們想保護你,也難免有分開的時候。”
“況且罪的容貌你也看到了,她若是經常出入,必定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以她的性子,定不愿如此。”
“現在這樣的安排,已經是最妥當的了。”
張桂芳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吧。”
“只是慧真和拉娣一直住在外面,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也得小心提防才是。”
看得出來,張桂芳對這個特殊的大家庭格外上心,言語間滿是關切。
......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里正上演著另一番景象。
在這個大鍋飯盛行的年代,盡管紅星軋鋼廠的效益還算不錯,廠里的福利待遇也比其他兄弟單位優渥不少,但想要吃飽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每到開飯時分,賈東旭總會偷偷藏起半個窩頭,小心翼翼地塞進衣兜里,準備晚上帶回家讓家人多填填肚子。
如今的賈東旭,越來越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重壓。
兒子棒梗已經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一天比一天大。
再加上女兒小當,一大家子全靠他一個人的工資過活。
而賈東旭現在只是個二級工,工資本就不高,偏偏母親賈張氏和妻子黃秀秀都不是精打細算的人,有錢就花,從不知節省。
家里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讓賈東旭倍感壓力。
既然賺不到更多的錢,又天天被母親嘮叨,賈東旭只能在嘴上省吃儉用,每天帶點吃的回去堵住老媽的嘴。
每次賈東旭藏糧食,總會被許大茂撞見。
這個慣會看人笑話的主,總要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上幾句:“賈東旭,沒看出來你還挺會過日子的嘛。自己都吃不飽,還惦記著往家里帶。廠里的活可不輕松,你這餓著肚子干活,可別偷懶啊!”
賈東旭每每聽到,都會不屑地回敬:“你懂什么?我這叫顧家!哪像你,連自己爹娘都不管。”
不過話雖這么說,看著許大茂家的光景,賈東旭心里還是酸溜溜的。
許大茂如今的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父母不在身邊,又沒有孩子拖累,就他和張小英兩口子過日子。
偏偏兩人都在廠里上班——張小英是廣播站的播音員,許大茂是放映員,同屬宣傳科,工作輕松體面,整天坐在辦公室里。
更讓人眼紅的是,許大茂還能賺外快。
每次下鄉放電影,總能帶些土特產回來。
賈東旭看在眼里,羨慕得不行。
這天開飯時,許大茂又湊了上來。
這家伙本就一肚子壞水,這次明顯是來挑事的。看著賈東旭強裝鎮定的模樣,許大茂開始煽風點火:
“東旭啊,咱們都是老鄰居了,有些話我得提醒你。”
“有些事雖然面上不好看,但該做還是得做啊!”
“你家的情況,院子里誰不知道?日子過得緊巴,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就拿你媽來說吧,今年還不到五十,孩子又有秀秀帶著,她其實閑得很。”
“誰不知道你媽做鞋的手藝是院子里的一絕?這就是賺錢的門路啊!”
“讓你媽做些鞋拿出去賣,一個月就算只做三兩雙,也能掙個幾塊錢,多少能補貼家用。”
“何必讓你媳婦和你媽兩個人都守在家里帶孩子?”
許大茂在一旁使勁出著餿主意。
他敏銳地察覺到,盡管賈東旭表面上還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但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打完飯后,賈東旭雖然依舊板著臉走了,心里卻翻江倒海。
許大茂的話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母親做鞋的手藝確實不錯,就是太懶。
平時在家沒事就拿著千層底納鞋底,其實都是在磨洋工,主要精力都用在串門聊天上了。
要是真像許大茂說的,讓她加快速度,一個月做幾雙鞋出來賣,還真能賺些錢。
看著賈東旭心事重重的背影,許大茂得意地低聲嘀咕:“真是個傻子!”
......
晚上,賈東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院里。
剛進屋,賈張氏就迎了上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飯盒。
打開一看,賈張氏立刻拉長了臉:
“就一個窩頭?易中海這老東西真不是個玩意!”
“現在說什么每家都要八分飽,這讓人怎么活?”
“天天餓著肚子,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這老毛病一餓就犯,渾身疼得厲害。快給我,我得先墊墊。”
賈張氏一邊抱怨,一邊迫不及待地拿起窩頭往嘴里塞,全然沒注意到兒子臉上復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