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的清晨,四九城城北火車站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站臺上擠滿了等候列車和送別親友的人群,熙熙攘攘的人聲與遠處火車汽笛聲交織在一起。
在站臺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里,一群人正低聲交談著,其中便有特意前來送行的蘇遠。
“婁總,阿姨,路上的行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蘇遠語氣沉穩地說道,“香江那邊也已經打點好關系,到了之后,你們可以先聯系我給你們的那個地址。”
“先在香江安頓下來,至于以后要做什么,等安頓好了再從長計議。”
此刻,蘇遠正在送別即將遠行的婁家。
經過深思熟慮,婁家在處理完四九城的一切事務后,最終決定舉家遷往香江。
除了婁振華、譚氏和婁曉娥一家三口外,隨行的還有幾個人。
這些人并非婁家的親戚,而是蘇遠特意安排護送他們前往香江的護衛。
領隊的正是蘇遠的徒弟小月——她那出眾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引得過往旅客紛紛側目。
這個年代,民航機票確實一票難求。
但以蘇遠的人脈和手段,弄幾張飛機票并非難事。
然而婁家卻不愿如此招搖。
乘坐飛機太過顯眼,況且他們還攜帶了不少行李。
特別是婁振華,這幾日他將家中能變賣的資產全都變現,能送人的物品也都妥善處置,最終換成了便于攜帶的大小黃魚。
這些黃金是他們此行的重中之重,通過飛機運輸顯然不可行。
若是走其他途徑,婁振華又放心不下——畢竟他也知道,如今的香江并不太平。
除了乘飛機外,還有兩個選擇:一是乘坐火車南下,再通過當地關系輾轉前往香江;二是前往津門港口,搭乘貨輪經海路直達香江。
恰巧,伊蓮娜公司的一艘貨輪正在津門裝卸貨物,不久即將離港,途中會在香江停靠休整。
得知這個消息后,婁家經過商議,一致決定選擇乘船前往。
雖然航程時間較長,但大型貨輪行駛平穩,且在抵達香江前都是沿華國沿海航行,加上懸掛著國際大公司的旗幟,安全系數較高。
盡管旅途耗時,卻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婁家也清楚,那位名叫伊蓮娜的商界女強人,與蘇遠關系匪淺。
登船之后,他們大可安心享受這段海上旅程。
得知這個安排時,婁振華和譚氏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但既然已經接受了女兒與蘇遠的關系,他們明白這樣的事情今后只會更多。
何況,婁曉娥如今已懷有身孕。
譚氏思想較為傳統,得知女兒懷了蘇遠的孩子后,反而覺得這段關系更加穩固。
即便遠赴香江,婁曉娥與蘇遠之間的羈絆也不會輕易斷絕。
此刻,婁曉娥正靠在母親身邊,不時掩口強忍著孕吐帶來的不適。譚氏細心照料著女兒,不時遞上清水和手帕。
另一邊,婁振華正與蘇遠商議著抵達香江后的安排。
對香江的了解,婁振華大多來自零散的消息,既不全面也不夠深入。
而蘇遠掌握的信息則要詳盡得多。
一方面來自前世的記憶,雖然與當下實際情況有所出入,但大體的社會氛圍和發展方向不會錯;
另一方面,通過伊蓮娜的關系網,他對香江現狀有著更準確的把握。
如今伊蓮娜的生意越做越大,涉及商貿和軍火領域,在國際上頗具影響力,在香江也擁有相當的人脈資源。
聽著蘇遠的分析,婁振華心中感慨萬千。
原本因為無法在四九城立足而決定前往香江時,他內心充滿忐忑。
但作為在動蕩年代就叱咤風云的大商人,曾在四九城創下偌大家業的他,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如今手握充足資金,又有蘇遠提供的信息和人脈支持,婁振華終于放下心來。
至于蘇遠如此傾力相助是否另有圖謀,這已經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留在四九城,他注定是待宰的羔羊;前往香江,至少還有放手一搏的機會。
更何況,婁家只有婁曉娥這一個獨生女,將來所有家產終究都是她的。
談話間,列車即將進站的廣播響起。
婁曉娥依依不舍地走到蘇遠身邊。
此前得知懷孕消息時,蘇遠和婁曉娥的父母都曾詢問她是否愿意留在四九城,至少等孩子出生后再前往香江。
但婁曉娥去意已決。
望著婁曉娥堅定的神情,蘇遠不禁感慨這丫頭竟有如此決心。
這幾日,她經常與秦淮茹等人走動。
畢竟都是經歷過風雨的姐妹,往后都是一家人,關系自然要融洽相處。
蘇遠輕輕摟住婁曉娥,在她耳邊低語:
“路上不必擔心。”
“去津門的車廂已經安排妥當,路程也不遠。”
“抵達津門后,你們可以在港口附近稍作休整。”
“你父親對這些很熟悉,加上小月她們隨行,安全無虞。”
此次小月帶領五人同行,都是經過紫怡、小月和罪嚴格訓練的好手。
考慮到香江的特殊環境,其中兩人還被蘇遠特別傳授了射擊心得,堪稱神槍手。
不僅如此,他們的拳腳功夫也相當了得。
到了魚龍混雜的香江,這些技能必將大有用武之地。
畢竟在那個地方,光靠拳腳功夫是遠遠不夠的。
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再好的武藝也難保萬全。
蘇遠對此倒是心知肚明——在香江那個地方,實力強悍的拳師反而更容易找到施展才華的舞臺。
他招了招手,將小月叫到跟前,對這個徒弟鄭重交代:
“務必確保他們的安全。”
“香江那邊地下黑拳場隨處可見,對拳師而言倒是個不錯的歷練機會。”
“不過達到化勁境界后,就很少會去打黑拳了。”
“你無需親自上場,但可以讓他們去試試身手。”
“只有經歷過實戰,武藝才能精進得更快。”
“這次你帶幾個人過去,也不能耽誤了修煉。”
“到了香江后,若是遇到好苗子,不妨在當地收徒。”
“香江那個地方,未來發展潛力巨大。”
“你帶人過去后,那里的環境或許更適合你的行事風格。要在那里建立起我們自己的勢力。”
“若是遇到難啃的硬骨頭,及時通知這邊。”
小月認真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才十七歲,說起來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但早年間的坎坷經歷,讓這些被紫怡收留的姑娘們都早早地成熟起來。
“師傅請放心。”小月語氣堅定,“出發前,師姐已經再三叮囑過了。”
“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師娘和師祖母他們的安全,盡快在香江打開局面。”
在此之前,蘇遠決定派小月前往香江時,就已將那邊的情況詳細告知了她。
主要是香江地下勢力的分布和當地的治安狀況。
了解這些后,小月內心隱隱有些興奮——按照師傅的描述,香江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樂園!
在眾多師姐妹中,小月的實力并非最強。
在蘇遠的這些徒子徒孫里,紫怡自不必說,雖然名義上是她們的師姐,但實際上已是她們的師傅,實力有著絕對的差距。
即便是與罪相比,小月的實力也稍遜一籌。
但小月的性格卻是最為激進和直接的,習慣于用暴力解決問題。
這一點,倒是與蘇遠有幾分相似。
或許這與她異于常人的身型有關。
這樣的體格在童年時期雖然常常招來嘲笑,也經常吃不飽飯,但不可否認,這樣的身型天然就具有強大的威懾力,往往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讓人感受到壓迫感。
久而久之,養成了小月習慣用拳頭說話的性格。
一旁的婁曉娥聽得有些尷尬。
雖然已經習慣了蘇遠身邊的這些人,而且這段時間小月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甚至就住在婁家,但聽到小月稱呼自己“師娘”,婁曉娥還是忍不住臉紅。
不過婁曉娥也打聽到,在蘇遠的這些女人中,除了秦淮茹被徒弟們尊稱為“師母”外,其他如陳雪茹、徐慧真和梁拉娣等人,私下里都被稱為“師娘”。
這倒是有幾分一碗水端平的意思。
列車緩緩進站。看著婁曉娥頻頻回頭,依依不舍的樣子,她的母親在一旁輕聲催促:
“曉娥,快上車吧,等會兒車就要開了。”
“當初讓你留在四九城你偏不聽,現在又舍不得了。”
婁曉娥聞言,臉頰更紅了。
小月見狀,連忙安慰道:
“師娘,沒關系的。等您在香江安頓好了,師傅也可以去看您啊。”
“或者您也可以回四九城來,都很方便的。”
婁曉娥想了想,覺得也是。
對普通人來說,往返香江確實不易,但對蘇遠而言,這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想到這里,她才安心地上了車。
......
南鑼鼓巷,四合院中院的賈家。
屋子里,賈張氏和黃秀秀相對而坐,氣氛有些沉悶。
賈張氏突然開口:
“秀秀,你看我都這把年紀了,要是去廠里上班,什么都不會。”
“就算跟著易中海學,也學不出什么名堂,以后更沒有晉級的機會。”
“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學習能力強,機會多的是。”
“要是干得好,以后還能晉級,工資可就高了。廠里的崗位多稀罕啊!”
“再說了,在廠里還能吃食堂的大鍋飯,那可是管飽的。”
“那條件,比家里強多了。”
原來,賈張氏是在和黃秀秀商量進廠上班的事。
賈東旭的喪事已經辦完,與廠里談撫恤金的事情也塵埃落定。
最終,賈家拿到了三百塊錢的撫恤金,并且獲得了頂替賈東旭崗位的資格。
不過工齡要從頭算起,而且要從學徒工做起。
考慮到賈家的特殊情況,廠里同意學徒期只要滿一年就可以晉升為一級工。
若是在別的人家,能進廠工作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意味著端上了鐵飯碗。
但在賈家,情況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黃秀秀對進廠的事情并不熱衷,似乎有些不情愿。
原本賈張氏還打算用這個進廠的名額來拿捏黃秀秀,可見她這般態度,自己反倒著急起來,此時正想方設法說服黃秀秀去廠里上班。
賈張氏好吃懶做慣了,自然不愿自己去受那份罪。
現在黃秀秀也沒那個意思,賈張氏非但拿捏不住她,反倒要低聲下氣地勸她。
黃秀秀瞥了賈張氏一眼。
這兩天,在和廠里談判期間,賈張氏就時不時在她面前念叨進廠的機會多么難得,多少人家求爺爺告奶奶都想要這么一個機會。
黃秀秀對賈張氏的為人再了解不過,一聽這話就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