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老爺子此刻已是怒發(fā)沖冠，幾步就跨到破爛侯面前，花白的胡子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伸手指著破爛侯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失望和憤怒而壓得低沉，卻字字如錘：
“破爛侯！你天天把‘老規(guī)矩’、‘老傳統(tǒng)’掛在嘴邊，自詡是這行里最講規(guī)矩、最惜物懂古的人！”
“可你瞧瞧，瞧瞧你今天干的好事！你就是這么‘懂規(guī)矩’的？”
“你這叫懂規(guī)矩？你這叫壞了根本！”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按照咱們這行自古傳下來的、黑白兩道都認的規(guī)矩.......賭酒斗識，出了你這等腌臜手段，該受什么懲罰，你心里比誰都清楚！還需要我老頭子給你復(fù)述一遍嗎？！”
破爛侯被關(guān)老爺子這般當面厲聲斥責，臉上先是漲紅，隨即又變得有些發(fā)白。
他梗著脖子，卻不敢直視關(guān)老爺子怒火灼灼的眼睛，只是偏著頭，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執(zhí)拗：
“不管你怎么說，怎么罰！”
“那些好東西.......那些凝聚了老祖宗心血智慧的老物件，就絕對不能落到.......落到不識貨、不懂它們價值的人手里糟蹋！”
“我這么做，是為了寶貝！”
這番強詞奪理，讓一旁的蘇真、陳誠等人聽得云里霧里，面面相覷。
他們看看暴怒的關(guān)老爺子，又看看一臉倔強卻明顯理虧的破爛侯，最后將困惑的目光投向始終神色平靜的蘇遠。
然而蘇遠只是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近乎憐憫的笑意，安然坐在太師椅上，仿佛眼前這場風波與他無關(guān)，又仿佛一切早已洞悉。
還是關(guān)小關(guān)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自己爺爺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問道：“爺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品酒比試，蘇叔叔品出來了嗎？怎么.......怎么還扯上規(guī)矩和懲罰了？破爛侯大叔.......他到底做什么了？”
關(guān)老爺子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煩躁，一揮手：“小孩子家家，讓開！這種事，里面的門道水深，不是你們能摻和明白的！”
他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韓春明見狀，趕緊上前，輕輕拉住關(guān)小關(guān)的胳膊，把她帶到一邊，低聲勸道：“小關(guān)，聽話。師傅正在氣頭上，這里頭涉及行里老輩的規(guī)矩和臉面，咱們看著就好。”
關(guān)小關(guān)被爺爺呵斥，又被韓春明拉開，覺得有些沒面子，撅著嘴，賭氣似的小聲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神神秘秘.......大不了以后這種事我都不聽了，不參與了還不成嗎？”
但這孩子氣的抱怨，在此刻緊張凝重的氣氛下，無人當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院子中央那兩個對峙的老者身上。
破爛侯抬起頭，眼神有些閃爍，但姿態(tài)卻硬撐著，甚至帶著點無賴相，仿佛咬定了“我都是為了寶貝好”這個理由，就能抵消一切過錯。
關(guān)老爺子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怒不可遏，冷冷一笑，聲音清晰地傳遍安靜的院落，既是對破爛侯的審判，也是對不明就里的旁觀者的解釋：
“品酒斗識，比的是真見識、真閱歷！”
“規(guī)矩寫得明明白白.......”
“你可以拿出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的任何成品酒，哪怕是一碗清水、一杯最尋常的白干來考校對方。”
“這都算在‘見識’范疇之內(nèi)，輸了贏了，大家都心服口服。”
他話鋒陡然一轉(zhuǎn)，如同冰刃出鞘：
“但是，有一條鐵律，絕不能破.......”
“那就是，絕不能拿自己私自勾兌、配制、或者用非傳統(tǒng)秘法鼓搗出來的、市面上根本沒有的‘酒’來充當考題！”
“這叫‘以詐示人’，壞了比試的公平根基，更是對‘見識’二字的侮辱！”
“你破爛侯，今天這第三瓶所謂的‘秘酒’，敢說不是你自己不知用什么法子搗鼓出來的‘獨一份’？！”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關(guān)小關(guān)猛地瞪大眼睛，用手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遠。
她從小在關(guān)老爺子身邊長大，耳濡目染，太清楚“品酒”這門學問的深淺了。
能準確品出各類市面有售的名酒，已屬不易，需要多年的積累和敏銳的感官。而蘇遠剛才那番話.......
不僅僅是品出了酒，竟然連那酒是“特制”、“復(fù)合香型”、“可能加入了特殊花果或藥材”、“古法秘釀”這些極度細節(jié)、近乎窺探釀造過程的信息都說了出來！
這已經(jīng)不是“品酒”了，這簡直像是用舌頭和鼻子，親眼看了一遍釀酒師的配方和工藝筆記！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辨味能力？！
蘇遠依舊悠然地坐在那里，仿佛關(guān)老爺子口中揭露的驚人事實，以及眾人投來的驚駭目光，都只是微風拂面。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品酒”技能達到“小成”境界后的自然表現(xiàn)。系統(tǒng)賦予的能力，遠超常人理解。
“小成”可辨成分，“大成”甚至能溯及釀酒所用糧食的品種與儲存狀況。
這能力在當下或許看似“無用”，但在關(guān)老爺子、破爛侯這等沉浸此道一輩子的行家眼中，簡直驚為天人，近乎神技！
破爛侯被關(guān)老爺子徹底揭穿底牌，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知道，在真正的行家規(guī)矩面前，自己那點“為了寶貝”的偏執(zhí)理由，蒼白得可笑。
他猛地伸出自己那雙粗糙、常年摩挲古物而顯得格外有力的雙手，平舉到關(guān)老爺子面前，閉上眼睛，梗著脖子吼道：
“好！既然你‘九門提督’要按老規(guī)矩辦，我破爛侯認了！”
“按照祖上傳下的規(guī)矩，賭酒使詐，壞人心術(shù)，當斷其雙手，絕其再行欺詐之能！”
“你來啊！照著規(guī)矩來！打斷我這兩只手！”
他豁然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卻有一股狠厲的硬氣：
“我破爛侯今天要是往后縮一下手指頭，眨一下眼睛，我就不配叫破爛侯！”
“我認栽，愿賭服輸！這事.......我保證不會對外吐露半個字，壞不了你‘九門提督’和蘇先生的名聲！”
即便到了山窮水盡、要受嚴懲的地步，他竟還想著維護這行當內(nèi)部處理事情的“封閉性”和“臉面”。
關(guān)老爺子聽他這番混不吝卻又帶著某種扭曲“氣節(jié)”的話，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著他，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后，他悲憤交加地痛罵道：
“規(guī)矩！你現(xiàn)在知道講規(guī)矩了？”
“當初.......當初真該讓那些搞‘破四舊’、喊打喊砸的愣頭青，第一個就沖進你那個狗窩似的家，把你那些當成命根子的瓶瓶罐罐、破銅爛鐵，砸個稀巴爛！”
“也省得你今天為這些東西，連臉面和根本都不要了！”
這話戳到了破爛侯最深的痛處和逆鱗。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不再顧忌什么懲罰，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紅著眼睛吼道：
“現(xiàn)在你讓他們?nèi)グ。∫膊煌恚　?br/>“他們想砸了我的東西？行啊！先砍了我破爛侯的腦袋！”
“東西在，我在；東西沒了，我這條命留著也沒什么滋味！”
兩人的激烈爭吵，早已驚動了四合院里尚未出門或在家休息的鄰居。
不少人悄悄打開門縫張望，或聚在月亮門邊，低聲議論。
誰都沒想到，一場看似風雅的品酒比試，竟然會演變成如此火藥味十足、甚至涉及“斷手”這種駭人聽聞舊規(guī)的風波。
關(guān)老爺子指著破爛侯，氣得手指直顫，呼吸急促，一時竟說不出更多斥責的話來，只是連連道：“你.......你.......朽木不可雕！頑石不可化！”
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難以收場之際，一直沉默旁觀的蘇遠，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
先是走到方桌前，將桌上那些作為賭注和“考題”的瓶瓶罐罐，一一拿起，仔細地蓋上蓋子，然后歸攏到一起。
他的動作從容而細致，仿佛眼前激烈的沖突并不存在。
做完這些，他才轉(zhuǎn)向面紅耳赤的關(guān)老爺子，語氣平和地開口：“關(guān)老爺子，消消氣。破爛侯有句話，雖然偏激，但并非全無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只已被蘇真取來、暫時放在一旁矮幾上的九龍琉璃盞，繼續(xù)說道：
“他說的‘不識貨’，或許言重了。”
“但我確實承認，對于這些承載了歷史與文化的古物老件，我遠沒有您二位這般癡迷熱愛，視若性命。”
“當初您將九龍琉璃盞贈予我，想必心中也是幾經(jīng)掙扎，頗為不舍。”
“這份厚贈，與其說是謝禮，不如說是您基于情義做出的巨大犧牲。”
他轉(zhuǎn)頭對一直關(guān)切望著自己的蘇真溫言道：“蘇真，去，把屋里桌上那個玉杯拿過來。”
他指的是之前破爛侯輸給他的、諸多老物件中的一件精品玉盞。
蘇真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應(yīng)聲，快步跑回屋里，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溫潤剔透的玉杯捧了出來。
蘇遠接過玉杯，在手中摩挲了一下那細膩的質(zhì)地，然后雙手將其遞到關(guān)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
蘇遠的聲音誠懇而清晰，“九龍琉璃盞，是您關(guān)家的傳承，是您的心頭肉，更是您這‘九門提督’名號的一部分象征。我不能，也不該因為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就讓它永遠離開真正懂它、愛它的主人。”
他看了一眼臉色復(fù)雜、欲言又止的關(guān)老爺子，繼續(xù)道：
“今日，我將這九龍琉璃盞，原物奉還。”
“您若還當蘇遠是個可交的朋友，不必覺得難為情。過些時日，您若覺得過意不去，隨便揀幾件您覺得合適的、價值相當?shù)睦衔锛瓦^來，咱們算是朋友間的禮尚往來。”
“從此，咱們的交情，是朋友的交情，不摻雜過多的恩惠與負擔，干干凈凈，可好？”
關(guān)老爺子聽完這番話，怔怔地看著蘇遠手中那件自己同樣頗為珍視的玉杯，又看看蘇遠坦然真誠的面容，一時間心潮起伏，五味雜陳。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聲音帶著疲憊與感慨：
“這.......這送出去的東西，如同潑出去的水，哪里還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蘇先生，你這.......這讓老頭子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一旁的破爛侯，見蘇遠竟然主動提出歸還九龍琉璃盞，先是極度愕然，隨即心里那點偏執(zhí)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忍不住冷笑著插嘴：“哼！算你蘇遠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東西不該在自己手里久留。不過你別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今天是我栽了，但以后.......”
“你給我閉嘴！”關(guān)老爺子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猛地轉(zhuǎn)身，不等破爛侯說完，揚起手，“啪！啪！”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了破爛侯的臉上！
這兩巴掌力道不輕，破爛侯被打得頭偏向一邊，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清晰的指印。
他捂著臉，愕然地看著突然暴怒的關(guān)老爺子，一時竟被打懵了，后面的話也噎在了喉嚨里。
很快，蘇真已經(jīng)將那尊流光溢彩的九龍琉璃盞小心翼翼地捧了過來。
蘇遠從兒子手中接過，指尖感受著那琉璃特有的溫潤與微涼，以及其上龍紋雕刻的精妙起伏。
他沒有絲毫留戀，雙手平穩(wěn)地將其遞到了關(guān)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完璧歸趙。請收好。”
關(guān)老爺子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虔誠的神情，伸出雙手，如同迎接失散多年的至親骨肉，極其鄭重地、穩(wěn)穩(wěn)地將那九龍琉璃盞接了過去，緊緊抱在懷中。
那一瞬間，他眼中竟似有渾濁的老淚閃動。
直到這時，蘇遠才仿佛不經(jīng)意地，用平緩的語調(diào)，隨口說起：
“說起這九龍琉璃盞，倒也是件有故事的物件。”
“據(jù)考，它應(yīng)是明代宮廷御用之物，而且極可能曾被某位偏好琉璃器的帝王日常使用過。”
“能從那動蕩的年代完好無損地流傳至今，躲過無數(shù)兵燹戰(zhàn)火、人間劫難，本身已是一個奇跡。”
他目光掃過盞身上蜿蜒生動的龍紋，繼續(xù)道：
“更難得的是其工藝。”
“此盞并非拼接燒制，而是選用了當年極為罕見的一塊巨型天然琉璃料，由頂尖匠人耗費無數(shù)心力，一體雕琢打磨而成。”
“通體無接縫，色澤均勻，晶瑩剔透，毫無雜質(zhì)與氣泡。”
“單是尋得那樣大、那樣純凈的琉璃原料，在當年已屬不易，更遑論雕刻時需萬分謹慎，稍有差池便前功盡棄。”
“如今，莫說如此巨料難尋，便是這雕琢琉璃的頂尖手藝，恐怕也早已失傳大半了。”
蘇遠語氣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尋常物事的來歷，但所言內(nèi)容，卻句句切中要害，道出了這九龍琉璃盞真正珍貴之處.......
不僅是年代與宮廷背景，更是其材料之罕有、工藝之巔峰、保存之不易。
這番話，把關(guān)老爺子和剛剛回過神、仍捂著臉的破爛侯，聽得是一愣一愣，心中震撼無以復(fù)加。
關(guān)老爺子是此盞舊主，對其來歷自然有些考據(jù)和了解，但所知也多是家族口耳相傳的大概，絕無蘇遠此刻所言這般清晰、具體、深入，甚至連工藝細節(jié)和材料難點都如數(shù)家珍！
這需要何等淵博的考據(jù)知識和犀利的鑒賞眼力？
而破爛侯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道這九龍琉璃盞是不得了的好寶貝，價值連城，但具體好在哪里，除了“老”、“宮廷”、“琉璃”、“龍紋”這些表面特征，更深層次的歷史淵源、工藝難度、稀缺性，他根本不曾知曉得如此透徹！
此刻聽蘇遠娓娓道來，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癡迷的這件寶貝，其內(nèi)涵遠超自己想象，而自己之前的種種作為，在真正懂行之人的眼中，是何等可笑與淺薄。
關(guān)老爺子抱著失而復(fù)得的琉璃盞，腰不自覺地彎得更深了些，將其再次遞向蘇遠，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重與懇切：
“蘇先生.......您，您這才是真正的懂行啊！”
“這九龍琉璃盞放在您手里，非但不是辱沒，反倒是.......反倒是找到了真正識得其價值的知音！”
“您就收著吧，放在我這兒，才是明珠暗投，我老頭子也就只能守著它，說不出這么多道道來。”
蘇遠微笑著，堅定而溫和地推回了關(guān)老爺子的手，搖了搖頭：
“關(guān)老爺子，您過譽了。”
“我不過是閑暇時多看了幾本雜書，略知皮毛而已，談不上精通，更非癡迷。”
“收藏鑒賞，需要的是您和破爛侯這般傾注心血的熱愛與長年累月的浸潤。我志不在此。”
他目光清明，態(tài)度灑脫：“既然此物對您意義非凡，是傳承更是寄托，我蘇遠絕不會強人所好。君子不奪人所愛，何況是朋友之愛。您就安心收回吧。”
說完，蘇遠的目光終于轉(zhuǎn)向了臉上紅印未消、神情復(fù)雜站在一旁的破爛侯，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至于你，破爛侯。賭約之事，作弊之過，看在關(guān)老爺子和往日你也不算大奸大惡之輩的份上，我可以不再深究，斷手之罰，就此作罷。”
破爛侯聞言，下意識地將雙手飛快地縮回身后，仿佛生怕蘇遠反悔。
但蘇遠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然而，賭約就是賭約，輸贏分明。”
“你輸了，賭注就該兌現(xiàn)。先前你已輸給我的那三成收藏，加上這次你承諾的、同等價值的一批，共計約六成你畢生所藏.......”
蘇遠頓了頓，看著破爛侯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清晰地說道：
“明日，我會請關(guān)老爺子做見證，希望你如數(shù)送來。”
“我蘇遠的宅邸，雖不以此道為業(yè)，但既然贏了，放得下這些物件。”
破爛侯嘴唇哆嗦著，還想爭辯或討價還價，那幾乎是他半生心血啊！
“破爛侯！”
關(guān)老爺子猛地一聲斷喝，抱著琉璃盞，須發(fā)皆張，威嚴盡顯：
“你給我聽好了！”
“在四九城這一畝三分地，別的事我關(guān)某人或許說話不夠響。”
“但在玩老東西這個圈子里，你今天要是敢耍賴，不遵守諾言，明天天亮之前，我就能讓你在這四九城里，再也買不到、換不到、甚至見不到一件像樣的老物件！我說到做到！”
他喘了口氣，指著蘇遠，對破爛侯厲聲道：
“蘇先生已是仁至義盡，沒按老規(guī)矩廢你雙手，已是天大的寬容！”
“你還有什么臉面討價還價？！明天上午，我會親自過來看著！看你什么時候，把該給蘇先生的東西，一件不少、老老實實地送過來！”
院子里一片寂靜，只有關(guān)老爺子威嚴的余音和破爛侯粗重而不甘的喘息聲在回蕩。
陽光照在九龍琉璃盞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暈，仿佛見證著這場因它而起、又最終塵埃落定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