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侯憋著一肚子氣走出四合院,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嘟囔著。
剛拐過胡同口的月亮門,差點撞上兩個探頭探腦、縮頭縮腦的老家伙——正是易中海和劉海中。
這兩人,剛才在院里就瞧見了破爛侯送東西的熱鬧,也聽見了他那番“自己看、自己鑒定”的叫嚷。
他們雖不懂什么古董舊貨,但“破爛侯”的名聲和上次那對“天價碗”的故事,他們可是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眼見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在蘇遠門口,兩人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劉海中三角眼一轉,湊上前半步,堆起一臉看似關心、實則試探的假笑,壓低聲音對正要離開的破爛侯說道:
“哎喲,這不是侯爺嗎?辛苦辛苦!您這是......真把好東西都給蘇遠送來了?就這么堆在門口?嘖嘖,您可真是信人啊!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挑唆的意味:“不過,您就不怕......那蘇遠不懂行,回頭把您這些寶貝不當好東西,隨便堆放,或者......不小心給磕了碰了、弄壞了?那可都是您的心頭肉啊!”
易中海也在一旁幫腔,語氣里透著假惺惺的擔憂:“是啊,侯爺。蘇副廠長工作忙,家里又都是女人孩子,怕是對這些老物件......未必上心。您這心意是送到了,可東西要是受了委屈,您心里不也難受?”
兩人一唱一和,心思昭然若揭——他們巴不得破爛侯不放心,最好能跟著進蘇遠家“指點指點”、“幫忙看看”。
到時候,他們這兩個“熱心鄰居”不就能順理成章地跟進去?
只要進去了,以破爛侯這雙“賊眼”,蘇遠家里還有什么值錢東西能逃得過?
他們再趁機摸清情況,以后......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破爛侯正在氣頭上,又被關老爺子懟了一頓,滿心邪火沒處發。
眼見這兩個一看就心術不正的老梆子湊上來,話里話外還透著對蘇遠的輕視和對自己的挑撥,他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易中海和劉海中一番,然后從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聲,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兩人臉上:
“呸!狗東西!你們兩個也是這四合院里住的?瞅你們這賊眉鼠眼、一肚子壞水的德行!蘇遠怎么就跟你們這些腌臜貨色住一個院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他越罵越來勁,聲音也忘了壓低:
“老子是輸給了蘇遠!愿賭服輸!老子心里不痛快,舍不得寶貝,那是老子小氣!”
“老子認!但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蘇遠那是憑真本事贏的我,我破爛侯心服口服!”
“用得著你們兩個老棺材瓤子在這里說三道四、挑撥離間?”
他指著兩人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怎么?聽你們這話音兒,還想攛掇我去蘇遠家里‘看看’?”
“是不是想趁機摸進去,干點偷雞摸狗的勾當?啊?!”
“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就蘇遠那性格,那手段,平時指頭縫里漏點好處,怕是也沒少給你們這些鄰居吧?你們倒好,不思感激,還在這兒憋著壞主意?白眼狼!忘恩負義的玩意兒!”
破爛侯本就長得有些兇相,此刻怒目圓睜,氣勢駭人。
易中海和劉海中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罵得狗血淋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嚇得連連后退,半句話也不敢回嘴,生怕這混不吝的老家伙真動起手來。
“滾遠點!別讓老子再看見你們!”破爛侯最后吼了一嗓子,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這才覺得胸中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順暢了不少,挺直腰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走了。
易中海和劉海中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直到破爛侯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盡頭,兩人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都是又羞又惱,臉上火燒火燎。
“這......這個收破爛的!簡直......簡直不可理喻!”劉海中氣得渾身肥肉直顫,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易中海則是一臉后怕和沮喪:“完了......這計劃又行不通了。誰能想到這破爛侯,脾氣這么臭,跟茅坑里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油鹽不進!”
他心里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畢竟,現在他和閻埠貴合伙收廢品的“事業”已經起步了,雖然臟點累點,但閻埠貴私下答應每個月多分給他一塊錢“辛苦費”,加上賣廢品的分成,算下來一個月也能有五六塊的額外收入。
這比很多看大門、掃地的臨時工賺得都多,關鍵是穩當,沒什么風險。
以后哪怕退休了,靠著這個,日子也能勉強過得去,何必再去冒那個險,招惹蘇遠那個煞星?
劉海中卻一眼看穿了易中海的心思。他三角眼里閃過一絲陰狠,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老易,你別以為現在有退路了,就想縮回去!我告訴你,晚了!”
他湊近易中海,語氣帶著威脅:
“咱們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想收手?行啊!“
“要是我這邊失敗了,或者被蘇遠發現了,我第一時間就把你供出來!就說這主意是你出的,是你攛掇我的!”
“到時候,你看蘇遠是信你還是信我?咱們倆,誰都跑不了!”
易中海聞言,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
“你什么你!”劉海中打斷他,語氣又變得蠱惑起來,“不就是個收破爛的不配合嗎?他不來更好!少個人分錢!咱們自己干!”
他眼睛里閃著貪婪的光,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興奮:
“我剛才看得真真的!破爛侯拿來那幾個麻袋,灰撲撲的,最外面那個還有補丁,就堆在蘇遠家門口右邊墻根底下!”
“等到了后半夜,院里人都睡死了,咱們摸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就把那個袋子弄出來!”
“那里頭,說不定就是最值錢的寶貝!到時候,咱們就發了!”
就在兩個老家伙躲在陰影里做著發財夢的時候,秦淮茹已經回到了屋里。
她看著堆在門口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拿進去。
畢竟都是別人指名道姓送給蘇遠的東西,就這么扔在門口,萬一丟了或者被貓狗禍害了,不好交代。
她費了些力氣,把幾個麻袋拖進了堂屋。打開最外面那個打著補丁的舊麻袋一看,心里微微驚訝了一下。
這袋子外面看著破舊不堪,里頭卻另有乾坤。
一件件物品,都用軟布或舊報紙仔細包裹著,有些還裝在古樸的木盒或錦盒里,盒內甚至墊著干燥潔凈的軟草。
雖然她不懂這些瓶瓶罐罐、字畫卷軸的價值,但單看這精心呵護的模樣,就知道絕非尋常破爛。
秦淮茹是個仔細人。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物件一一取出,按照蘇遠平時的習慣,暫時擺放在了書房靠墻的長條案幾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這樣蘇遠一回來,第一眼就能看到。
至于那個已經空了的、最破舊的補丁麻袋,她也沒隨手扔掉。
正好家里有些攢下來的、準備明天一早去倒的垃圾——菜葉果皮、煤灰爐渣什么的。
秦淮茹順手就把這些垃圾裝進了那個空麻袋里,然后像往常一樣,把袋子暫時放在了自家門外的墻根下。
等明天天亮了,再提到胡同口的垃圾集中點去倒掉。
這大晚上的,外面黑燈瞎火,從四合院到垃圾點那三五十米的路,對她這個有些怕黑的女人來說,簡直像一段漫長的征程,能避則避。
做完這一切,她把家里其他房門都關好,只虛掩著堂屋的大門,沒有上鎖——蘇遠還沒回來,萬一他半夜到家,總得給他留著門。
做完這些,她才熄了燈,回里屋休息去了。
夜里十點多,四合院徹底沉入夢鄉,只有偶爾幾聲遙遠的狗吠和風吹過屋檐的輕響。
易家屋里,一大娘睡得正沉,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易中海窸窸窣窣地起身。
她含糊地問了一句:“死老頭子......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折騰什么呢......”
易中海心頭一跳,強作鎮定,壓低聲音道:“憋得慌......出去上個廁所。你睡你的,問這問那的......”說完,也不等老伴回應,輕手輕腳地套上衣服,溜出了房門。
幾乎同時,劉家房門也無聲地開了一條縫,劉海中肥胖的身影擠了出來。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眼,默契地一點頭,悄無聲息地溜到前院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里。
“準備好了?”劉海中喘著氣,聲音因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發顫。
易中海點了點頭,手心全是汗。
劉海中忽然從懷里掏出一件東西,在微弱的月光下閃過一絲寒光——竟是一把有些銹跡、但刃口磨過的短柄匕首!
“你......你拿這個干什么?!”易中海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叫出聲來。
“噓——!”劉海中趕緊捂住他的嘴,眼里閃著兇光,低聲道,“慌什么!以防萬一!蘇遠家里那些女人,要是被驚醒了,大喊大叫怎么辦?或者......萬一她們護著東西,跟咱們拼命呢?有這個在手,嚇唬嚇唬她們,讓她們老實點!”
易中海只覺得腿肚子發軟,聲音都帶了哭腔:“老劉......這......這太過分了吧?咱們是求財,可不能害命啊!這要是一不小心......”
“瞧你那點膽子!”劉海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把匕首塞回懷里,“就是嚇唬人的!真到了那份上,難道你還真想見紅?走吧!別磨蹭了!”
兩人做賊心虛,屏住呼吸,踮著腳尖,像兩個鬼影,慢慢挪到了蘇遠家門口。
堂屋的門果然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劉海中心中一喜,輕輕推開一道更大的縫,兩人側身閃了進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的些許微光,勉強能看清家具的輪廓。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墻根下那個“裝著寶貝”的破麻袋!
借著朦朧的光線,劉海中一眼就看到了目標——門內右側墻根下,鼓鼓囊囊地堆著一個麻袋!
看那形狀和破舊的外表,正是白天破爛侯拿來、后來又空了的那個補丁袋子!
兩人心臟狂跳,激動得手都在抖。
也顧不上細看屋里別處,劉海中打了個手勢,易中海連忙上前,兩人一人抬頭一人抬尾,異常吃力地將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挪出了門口,整個過程小心翼翼,沒發出太大響動。
出了門,兩人不敢停留,也顧不得查看麻袋里的“寶貝”,抬著麻袋,腳步踉蹌卻飛快地消失在中院的陰影里,直奔后院劉海中的家......
夜里十點二十分左右,蘇遠才回到四合院。
他原本今晚是打算留在丁秋楠那里的。
但丁秋楠面皮薄,紅著臉說,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回女職工宿舍住了,再不回去露個面,宿舍里那些相熟的小姐妹還不知道會怎么編排、打趣她呢。
一想到可能面對的那些促狹玩笑和曖昧眼神,丁秋楠就覺得臉頰發燙,實在招架不住。
蘇遠理解她的窘迫,也沒強留,只是陪著她散步、說話,直到很晚,看著她回到宿舍樓下,才轉身往回走。
走到自家門口,蘇遠正要推門,動作卻微微一頓。
房門......似乎沒有關嚴?
留著一道明顯的縫隙。
這有點不對勁。
秦淮茹雖然總會給他留門,但向來仔細,通常只是虛掩,不會留這么大的縫。
是風吹開的?還是......
蘇遠眼神一凝,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沒有立刻開燈。
他站在堂屋中央,屏息凝神,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掃視。
地上......有幾處不太明顯的泥腳印,尺寸不一,不像是家里女人或孩子的。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于這個家里的煙味和汗味。
他的心微微一沉,放輕腳步,快速查看了幾個房間。
里屋傳來秦淮茹均勻的呼吸聲,陳茹茹和孩子們也都睡得安穩。
書房里,長條案幾上似乎多了些整齊擺放的物件,但他此刻無暇細看。
各處都沒有被粗暴翻動的痕跡,家人也安然無恙。
蘇遠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眉頭卻皺得更緊。
他退出堂屋,重新虛掩上門,走到里屋,脫下外套,躺在了已經睡著的秦淮茹身邊。
秦淮茹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嘴里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蘇遠卻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房梁,心中念頭飛轉。
那些腳印,那陌生的氣味,虛掩的房門......絕不是偶然。
有人進來過。目的呢?
似乎不是為了傷人,也不是為了大肆劫掠......那會是為了什么?
他暫時沒有聲張。有些事,需要暗中觀察,才能看得更清楚。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秦淮茹慵懶地醒來,發現蘇遠就躺在身邊,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像只小貓一樣鉆進他懷里,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撒嬌的委屈:
“你還知道回來呀......我都以為......你有了新人,就不要我們這些舊人了......”
蘇遠笑了笑,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了幾句。
溫存片刻后,蘇遠像是隨口提起般,用閑聊的語氣問道:“對了,昨晚我回來的時候,看咱家堂屋的門,好像沒關嚴,留了條挺寬的縫。是你忘了嗎?還是晚上風大吹開了?”
秦淮茹聞言,疑惑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很肯定地說:“沒有啊?我昨晚明明關好了的!雖然給你留了門,但我特意檢查過,只是虛掩著,嚴嚴實實的,怎么可能留條大縫?”
她看向蘇遠,眼神里帶上了一絲不解和隱約的不安:“你怎么突然這么問?是......出什么事了嗎?”
蘇遠看著她的反應,心中了然。他臉上迅速掠過一絲細微的變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溫和淡然,仿佛剛才那一瞬的凝重只是錯覺。
他笑了笑,伸手理了理秦淮茹鬢邊的碎發,語氣輕松地說:
“哦,沒什么大事。可能是我看錯了,或者......后半夜風大,給吹開了一點吧。沒事,睡吧,還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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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易中海和劉海中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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