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鐘了，但從《進球》網(wǎng)站的辦公樓外面看上去，還是有不少窗戶里燈火通明的。

    這些還在工作的區(qū)域就包括專門負(fù)責(zé)報道全國高中足球錦標(biāo)賽的部門。

    “安東省的結(jié)果出來了！”有人突然大喊一聲。

    “出來就出來嘛，有什么好激動的……肯定還是嘉翔高中啦。”

    “就是就是，自從全國大賽有了之后，我就沒見過其他球隊代表過安東參加……”

    “去年我在大賽現(xiàn)場還遇到有人在說，是不是安東省就一所高中呢……”

    “哈哈！太扯了吧！”

    但那位最先喊出聲來的同事卻并沒有在意這些調(diào)侃生，而是繼續(xù)嚷嚷道：“不是！不是嘉翔高中！”

    他這一嗓子之后，辦公間里所有的調(diào)侃聲都消失了，然后很多頭從隔板后面升了起來。

    他們都茫然地看向之最初那個聲音出來的方向。

    “不是嘉翔，那能是誰啊？”

    有人疑惑地問道。

    “是東川中學(xué)！”

    短暫的沉默之后，大家發(fā)出了疑問。

    “東川……中學(xué)？”

    “那是什么學(xué)校？”

    “聽名字像是東川市的學(xué)校……”

    “欸，那個小孫不就是安東人嗎？問問他不就知道了嗎？”

    “對哦！孫永剛！孫永剛！”

    “別叫了，八成又戴著耳機聽音樂呢……”

    有人起身向一個格子間走過去，然后拍了拍，這時才有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站了起來，脖子上還掛著一副頭戴式耳機，一臉迷茫：“怎么了？”

    “孫永剛你對東川了解多少？”大家好奇地望著他。

    孫永剛搖頭：“我是雅縣的，不是東川……”

    他的回答讓大家很失望：“還以為你了解東川中學(xué)的資料呢……”

    “誒？東川中學(xué)啊？我知道……”

    辦公間里眾人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以前也是安東鼎鼎大名的足球強校呢，不過后來衰落了。”孫永剛說道。“可惜他們強大的時候，現(xiàn)在的全國大賽還沒有呢。而等全國大賽有了之后，他們已經(jīng)衰落，于是大家都只知道嘉翔高中是安東高中足球的代表了，不知道還有一個東川中學(xué)。”

    “原來是有底蘊的嗎？”

    “對啊，相當(dāng)有底蘊的。他們最輝煌的時候是在上世紀(jì)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末，拿了安東杯的十連冠。”

    “十連冠？”有人驚呼道。

    “嗯，十連冠，當(dāng)時嘉翔高中在他們面前就是個弟弟。不過那個時候的安東杯影響力遠(yuǎn)不及現(xiàn)在，參加的學(xué)校也沒有現(xiàn)在多。所以也有嘉翔的支持者總說當(dāng)時的安東杯冠軍含金量低……進入二十一世紀(jì)，東川中學(xué)的足球傳統(tǒng)就一點點沒落了。說起來也挺可惜的，曾經(jīng)那么強大的，卻沒趕上好時候……怎么了，你們?yōu)槭裁赐蝗魂P(guān)心起東川中學(xué)了？”說到這里，孫永剛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疑惑地看著大家。

    “明年的全國大賽，代表安東省參賽的是東川中學(xué)了。”有人回答道。

    孫永剛愣住了：“這不可能吧？嘉翔高中可是有王光偉呢！而且東川中學(xué)也沒聽說有什么動靜啊……”

    正說著呢，副主編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到大廳中說道：“小孫你是有多久沒回過安東了？”

    “呃，也沒多久，就兩年吧……”

    “今年東川中學(xué)冒出來一個天才球員，他們是憑借這個天才球員才一路打進全國大賽的。”說著，副主編走到了孫永剛的格子間前，伸手拍了拍孫永剛的肩膀。“我們需要出一期視頻向大家介紹今年全國大賽的新軍，尤其是重點關(guān)注那個叫做‘羅凱’的球員。正 球員。正好，小孫你也順便回安東，我記得東川的美食在你們安東也算是很有名了吧？”

    “啊，這個確實是……”

    “很好，放心，出差不占用你周末的休息，你星期一一早再飛錦城吧。”副主編笑道。“關(guān)于這次采訪對象的資料，我都發(fā)你微信上了。另外，出發(fā)之前先和東川中學(xué)那邊聯(lián)系一下，不要搞突然襲擊。”

    既然領(lǐng)導(dǎo)都安排好了，孫永剛還能說什么呢，自然是都答應(yīng)了下來。

    而且領(lǐng)導(dǎo)說的對，東川的美食很有名，這次回去可以好好滿足一下自己這個北漂的“安東胃”，也算是出差奔波的一個福利吧。

    他拿起手機，開始看起領(lǐng)導(dǎo)給自己發(fā)的資料。

    東川中學(xué)這次請了一個全順足校出來的專業(yè)教練……那個高一天才新人叫羅凱啊……在七場比賽中打進了十三個球，獲得了這屆安東杯的最佳射手……真是厲害，現(xiàn)在的高中生球員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比我那會兒可強多了！

    ※※※

    放在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音樂聲，王光偉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者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選擇接通電話。

    “喂，王光偉，你怎么回事兒？嘉翔怎么會被淘汰了？！”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里就傳出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

    “陳星佚你嚷嚷什么，我們被淘汰了你不是應(yīng)該高興才對嗎？這樣你們今年衛(wèi)冕冠軍就沒什么懸念了。”王光偉對電話說道。

    “呸！本來就沒懸念！你就別替我們曙光高中操心了。我問你，你們嘉翔是集體夢游了，還是怎么搞得？去年你們不還拍著胸脯說什么安東杯就是你們嘉翔杯嗎？怎么今年陰溝里翻船了？”

    “我們啥時候說過安東杯等于嘉翔杯，你別亂說……”

    “你們那個武岳說的，我沒記錯的話，是叫這個名字吧？”

    王光偉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武岳不靠譜的樣子，忍住了嘆氣的沖動。

    “還是說回你們吧，我給你說，上屆大賽的時候我們可是約好的，要再戰(zhàn)一場。真是的，我上屆大賽就只在你身上沒進球，這口惡氣我憋一年了，結(jié)果你現(xiàn)在給我說你們壓根兒不去全國大賽？誒我說，王光偉，你該不會是害怕被我進球才故意輸?shù)舯荣惖陌桑俊?br />
    王光偉把手機從自己的耳邊拿走，然后仰頭看著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昨天下午的那場比賽中，在他耳邊，也有這么一個聒噪的人……

    只不過在比賽中，曙光高中的王牌前鋒并不會像那小子這般聒噪，他專注冷靜，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前鋒。

    當(dāng)王光偉把手機重新拿回到耳邊，那頭的陳星佚還在喋喋不休：“……我還是很好奇啊，王光偉……什么樣的球隊能夠擊穿你和武岳的防線……你們的那個門將，是叫周陽吧？也是很有實力的啊……”

    王光偉眼前浮現(xiàn)出胡萊的樣子，他老老實實地說道：“是一個很厲害的家伙，教練讓我全程跟著他，但最后我還是被他甩開了，讓他絕殺了我們。”

    電話那頭的陳星佚很夸張地吸了口氣：“什么？被你全程盯著還能進球？我靠不是吧？你受傷了？發(fā)燒了？”

    “沒有，我狀態(tài)很好。”

    “……”電話那邊終于暫時安靜了下來，陳星佚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不信，王光偉，你一定是在找借口。”

    “等你在全國大賽遇到他你就知道了。”王光偉不解釋也不和他爭辯。

    “好！到時候我來幫你報仇，把他們打成篩子！”

    王光偉掛掉電話，輕輕搖搖頭。

    隨后他上前幾步，推開了玻璃門。

    “你好，洗頭還是剪頭？”門后站起來一個發(fā)型炫酷的托尼老師。

    “理發(fā)。”王光偉摸了摸垂下來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