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賽第三十一輪，利茲城客場挑戰目前排名聯賽第八的西赫茨。盡管西赫茨在比賽中率先破門，但頑強的利茲城還是在第七十一分鐘的時候將比分扳平……最終他們在客場成功帶走一分……我國球員胡萊在比賽中首發出場，并且打滿全場，但沒有取得進球……在比賽結束之后，胡萊沒有跟隨球隊返回利茲，而是直接去倫敦，乘飛機去阿聯酋首都阿布扎比與早已抵達當地的中國國家隊匯合，備戰即將重燃戰火的十二強賽……”

    在利茲城還沒有去客場挑戰西赫茨的時候，中國國家隊就已經集合開始訓練了。

    他們先是在國內進行了為期一周的集訓，集訓結束之后最終報名參賽的二十三人名單出爐。

    然后這二十三名球員和國家隊的教練組、工作人員一起飛赴阿布扎比，提前適應當地氣候和場地，繼續備戰。

    而這個時候，利茲城也剛剛動身去倫敦旁邊的沃特福德挑戰西赫茨。

    比賽一結束，胡萊在更衣室換好衣服，就直接和教練、隊友們告別，坐上經紀人雍軍叫來的出租車，直接從沃特福德乘出租車去倫敦希斯羅機場。

    雍軍并不會陪他去阿布扎比，把他送到機場，他就要折返回利茲。

    胡萊一個人坐上飛機，為中國隊的世界杯之路奔波起來。

    當他抵達阿布扎比國際機場的時候，推著行李車一出來就看到了不少記者模樣的人守候在外面。

    見他出來就按下手里相機的快門，同時紛紛擠上來。

    還好早就聯系好的國家隊領隊洪仁杰及時在出口接上胡萊，用身體把胡萊擋在后面，同時不斷對那些中外記者們說：“請讓一讓，讓一讓。Please……”

    可就算是這樣，也還有大量話筒被伸到了胡萊的面前。

    大家簇擁著胡萊，一邊和他一起往外走，一邊抓緊時間將問題拋出來。

    “胡萊，旅途勞累嗎？”有人關心胡萊的身體狀況。

    “還好，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覺。”胡萊扭頭看向提問的記者，微笑著回答。

    “阿布扎比的天氣是否適應，胡萊？”有人擔心天氣變化影響胡萊發揮。

    “和英國確實不一樣，但畢竟是地球上嘛，肯定適宜人類生存，多呆兩天就適應了。沒我想象中那么熱……”

    “這次國家隊有許多你在國奧隊的隊友，你對此怎么看？”

    “挺開心的，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在國家隊見到他們了！”

    確實挺開心的，畢竟六個人在國奧隊群里發的六個紅包，總計三千塊錢，他一共搶到了將近六百塊。然后他們加入國家隊之后，在國家隊群里又發了一共一千二百塊錢的“新人報道”紅包，胡萊再次搶到差不多一百六十塊錢，加起來大約七百六十，完全把他當初進國家隊發紅包撒出去的錢賺了回來。

    一名阿聯酋當地媒體的記者操著帶有濃厚當地口音的英語突然問道：“胡，你對這次中國隊放棄了多名經驗豐富的老將，而選擇招入大量從來沒有國家隊比賽經驗的年輕球員怎么看？你是否認為這會影響到球隊的表現？”

    噓寒問暖，樂融融的氣氛突然因為一個問題被打破了。

    中國記者們都回頭看著這個大胡子阿聯酋記者，洪仁杰更是表情不善，拉了拉胡萊的袖子，示意他別理對方，趕緊走。

    但胡萊卻用英語反問道：“請問你能說英語嗎？抱歉，我沒聽明白你的問題……”

    對方記者臉色頓時變得尷尬起來，他也知道自己口音重，但沒想到會被采訪對象當面這么指出來，實在是有些……沒面子。

    再說了，我說的不是英語嗎？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都聽懂了，就你沒聽懂？

    什么意思？

    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不好回答吧？

    不好回答就對了！

    就是要讓你下不來臺的！

    這位記者放緩語速，仿佛回到了他剛剛學習英語那會兒，努力用他這輩子最標準的發音說道：“我說的就是英語，胡。請問你對中國隊放棄多名經驗豐富的老將，而選擇招入大量從來沒有國家隊比賽經驗的年輕球員怎么看？你認為這是否會影響到球隊的表現？”

    說完，他還死死盯著胡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么說！

    “啊——”聽了對方的話之后，胡萊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后繼續用英語發問：“那你能說漢語嗎？對不起，我的英語非常窮……”

    中國記者們人群中有努力壓抑的低笑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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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阿聯酋記者聽到胡萊一口流利標準的牛津腔英語，張開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他是真沒想到堂堂英超球員，三場英超比賽打進五個球，兩次當選本輪最佳、本場最佳的中國足球頭號球星……能夠這么不要臉！

    洪仁杰低頭憋著笑，推著胡萊的行李車，加快速度往前沖。再加上中國記者們在旁邊掩護了一下，他們就甩開了那名明顯是來挑事兒的阿聯酋記者。

    待他們走遠之后，才有歡樂的哄笑聲傳到這名阿聯酋記者的耳朵里。


    ※※※

    “你啊……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理他，就當沒聽見。他也不可能拉著你非要你回答問題。”坐上車之后，洪仁杰這才委婉地批評其胡萊。

    “洪領隊，我要什么都不說，豈不是讓他自由發揮？到時候他們媒體說我對咱們國家隊換血的事情諱莫如深，不敢面對。然后鋪天蓋地一宣傳，倒顯得我們心里有鬼了一樣。”坐在后排的胡萊說道。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他們一樣可以說你是在東拉西扯，顧左右而言他，不愿意正面回答問題，而是胡攪蠻纏……不一樣可以得出你心里有鬼的結論嗎？”洪仁杰皺眉指出了胡萊這番解釋的漏洞。

    胡萊卻笑了：“那沒關系啊，洪領隊。最起碼懟的那個記者啞口無言，我爽了嘛。既然無論我做什么，他們都有話說，那我還不如自己爽一把呢。就算計較起來我也不虧，你說是不是，洪領隊？”

    洪仁杰啞口無言，他沒想到胡萊打的是這個主意……

    剛才胡萊戲耍對方記者的時候，他確實也覺得很爽，很過癮。要不是自己身份特殊，被報道出去影響不好，他都想在現場放聲大笑了。

    他只是擔心這么做會讓胡萊自己陷入到麻煩中。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胡萊能陷入什么麻煩中呢？

    阿聯酋媒體的攻擊？

    這能影響到胡萊什么？中國人有幾個關注阿聯酋媒體每天說些什么？

    更不要說中國人會因為阿聯酋媒體罵了胡萊，所以就責怪胡萊有損中國形象？

    時代已變，現在早不是那種連跳上領獎臺領獎都會被某知名作家批評沒風度的時候了。

    恰恰相反，如果你能被國外媒體罵，那說不定在國內人氣反而更旺，聲望更高，更受歡迎呢——當然還是會有一些遺老遺少們會指責你，但是這些人和他們的聲音都已經無法在成為這個社會和時代的主流，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人死去，聲消亡。

    以胡萊如今在英超的表現，更不可能因為他對阿聯酋媒體的態度而讓他在國內受到什么懲戒，除非足協上面集體腦子壞掉了。

    當然，以前那確實不好說。但現在經過徹底深入的改革之后，這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是不可能再發生了。

    所以這么一想，胡萊就算今天對阿聯酋的記者不那么友善，好像還真的不會遇到什么太嚴重的麻煩……頂多就是比賽的時候，會被對手球迷噓。

    可這也能算麻煩嗎？

    ※※※

    胡萊抵達中國隊下榻酒店之后，在那里正好遇到了外出買了一些紀念品的王光偉、張清歡和陳星佚三個人。

    他頓時開心地迎上去：“哎呀，你說你們真是的……來迎接我還帶什么禮物啊……”

    他很自然就要去拿王光偉手中的塑料袋。

    還好張清歡眼疾手快把袋子搶了過去，往身后一藏：“要點臉啊，胡萊。我們只是正好從外面回來遇到了你。”

    胡萊見狀轉身就對旁邊的領隊洪仁杰告狀：“洪領隊，咱們國家隊啥時候允許球員私自外出了？”

    “胡萊你特么……”哪怕是洪領隊就在旁邊站著，張清歡也忍無可忍地怒道。

    他話沒說完，就看到胡萊哈哈笑著轉身抱住了王光偉和陳星佚：“歡迎，歡迎，國家隊歡迎你們！咱們又在一起了！”

    王光偉和陳星佚毫不領情：“你當然歡迎，我們倆的紅包你可沒少搶！”

    “哎呀，大家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胡萊你注意點形象，你現在好歹是全村的希望，別到時候讓人說你形象不堪……”王光偉勸道。

    “嘿，我要是在乎這個，剛才在機場就只能憋著了……”胡萊把他剛才在機場被阿聯酋記者挑釁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得三個年輕人都有些上頭：“操，西亞人真沒安好心！”

    “沒事兒，我已經懟回去了！”

    “但你也得罪了阿聯酋球迷，胡萊……”

    “怕個鬼。得罪就得罪了，好大事兒？”胡萊滿不在乎的撇嘴。“阿聯酋誒，小組最弱的，我們要是連他們都怕，那還是別想什么世界杯了，不配！”

    “胡萊說的對，這點自信還是要有。”張清歡也同意胡萊的意見。“客場又怎么樣？咱們這場比賽是一定要贏的！”

    洪仁杰在旁邊看到年輕人的這一幕，嘴角微微上翹。他感覺中國隊這次的十二強賽之旅，或許真的有希望了。

    因為啊，這些年輕人的銳氣。

    僅從這一點來說，施無垠當初堅持要招進這幾個年輕人，就是正確的決定。因為他身為國家隊主教練，給了年輕人施展銳氣，鋒芒畢露的底氣。

    不像之前的威爾森，想的都是倚重老將，恨不得用鐵盒子把年輕人們都關起來，生怕他們尖銳的鋒芒把口袋戳破。

    中國隊這屆世界杯預選賽已經快走到了末路，放手讓這些年輕人去攪縐一池春水，說不定反而能夠重見曙光呢？

    希望，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