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萊你真的不打算回應那些利茲城球迷們的要求嗎？”

    晚上開著燈但依然有些昏暗的院子里，李青青正在把足球傳給胡萊，隨著足球傳出去的，還有她這句問話。

    胡萊抬起左腳，沒有停球，而是直接推射，把足球推向了院墻。

    那里有一個很小的球門。

    足球在草坪上蹦跳著，偏出了球門。

    “啊！”胡萊有些遺憾地長嘆一聲，然后一邊跑去撿球，一邊回答李青青剛才的問題。

    “不會，我不會在佛蘭德進球之后還做出慶祝動作。那樣的話，我和當年的肖恩·巴內特有什么區別？”

    “其實那么多球迷都希望你做，你真做了的話，也不會有人覺得你忘恩負義的。”

    “那是他們的看法。我有我自己的看法，我不會違背我自己的想法。”胡萊回答的很肯定。

    他把足球撿回來，用左腳傳給了李青青。

    李青青接球之后，兩人換了一種訓練方式。

    她帶球來到游泳池另外一邊，和胡萊隔著個游泳池。

    然后用左腳通過長傳把足球踢過游泳池，踢向胡萊。

    胡萊則必須用左腳停球，然后還要用左腳把足球再踢向游泳池另外一邊的李青青。

    隨著距離的增加，傳球精準度直線下降。

    最開始胡萊和李青青進行這項訓練的時候，甚至出現過他發不好力，把足球踢到了游泳池里面的情況。

    然后胡萊以自己不會游泳為理由，讓李青青跳進游泳池里把足球撈起來。

    這么一來，他就可以在岸上欣賞濕身的李青青了……打濕的衣服貼在她的肌膚上，將婀娜多姿的身體曲線襯托無疑，讓胡萊看的心跳加速，呼吸都跟著變粗重了。

    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又把足球踢到了游泳池里……

    胡萊確實不會游泳，他沒騙李青青。他甚至還給李青青出主意，讓她下次訓練時穿著比基尼泳衣，這樣就不怕下水撈球了。

    但李青青要比胡萊想的更聰明——她直接把游泳池里的水放干了！

    于是到現在，胡萊和李青青的這幢豪宅里，露天的恒溫游泳池是干的，里面一滴水都沒有。

    足球掉進泳池了？

    沒關系，誰踢的誰自己下去撿！

    在“嚴師”的調教下，胡萊的左腳水平進步很快。

    因為他也不想一次次跳下去泳池撿球，再爬上來……那樣真的很累啊！

    再次接到胡萊的左腳傳球之后，李青青傳了回去，同時隔著游泳池對胡萊喊話：“但你會讓他們失望啊，胡萊。”

    胡萊沒有回答她，而是停球、傳球。

    李青青見狀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從最開始她認識胡萊就知道，這個人有著超乎尋常的固執。

    利茲城球迷搞出這么大陣仗，就是希望胡萊能夠在比賽中進了球后慶祝一下，按理說這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他只需要做個慶祝動作，就能皆大歡喜，還能促成一樁足壇的傳奇美談，多好啊……

    可他就是不干。

    在有些事情上胡萊顯得很沒有底線。

    比如上場比賽對馬德里國王最后時刻的“連續兩次抽筋”，賽后引起了國王球迷的批評和攻擊，認為他是在演，明明沒有抽筋，卻假裝抽筋，故意拖延時間，毫無體育道德。

    胡萊也沒解釋他是真的抽筋了，不是單純地在演。隨便那些人怎么罵他，他都顯得很無所謂。

    他仿佛就是故意要挑起死敵球迷對自己的仇恨和不滿。

    那些人越是罵他，他越來勁。

    但在另外一些事情上，胡萊卻又非常有底線。

    這個標準不以事情的重要程度進行劃分，也不以別人的觀感為準繩，甚至沒辦法以是非對錯來進行判斷。

    僅僅是胡萊個人喜好。

    ※※※

    當胡萊跟隨馬德里海盜抵達利茲的機場后，他被記者們堵在了出口。

    英國的、西班牙的、中國的……以及其他國家的記者們，紛紛把印有各自媒體標志的話筒伸到胡萊的嘴前。

    “請問胡，你聽到利茲城球迷們的呼聲了嗎？你對此有什么看法？”

    約翰·法爾金漢策劃的“HUUUUU挑戰”很成功，不僅僅在利茲城球迷中廣為流行，不少海盜球迷也紛紛參與其中，他們這種其樂融融的氣氛，仿佛兩支球隊接下來要進行的比賽無關緊要一樣。

    除此之外活動還出了圈，并不是球迷的人也在Tik Tok上模仿胡萊的慶祝動作。

    這件事情已經不單單是利茲城球迷想要表達他們對胡萊的愛了，而變成了一種流行文化現象。

    但不管怎么說，焦點還是落到最終本質上。

    本質就是……

    胡萊要怎么回應如此熱情的利茲城球迷？

    他是否會讓利茲城球迷如愿以償？

    這事兒在網絡上也引起了廣泛討論。

    《賽季進行時》就的主持人克萊因和兩位嘉賓英格拉姆、內爾森就很認真地討論過這個問題。

    討論胡萊會不會迎合利茲城球迷的愿望。

    他們都認為胡萊應該迎合，畢竟這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而且一旦成了，會為他增加一段新的“美談”。

    就像是利茲城對陣倫敦火星的那場比賽一樣。

    前東家球迷哭著喊著要求胡萊在對陣他們的比賽中進球后慶祝進球……

    這樣的事情在以前的世界足壇中從未發生過。

    如果胡萊做了，他就將成為歷史第一人！

    但胡萊在全世界媒體面前表現出了他固執的一面。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比賽中進球。但如果我進了，我不會慶祝。我知道利茲城的球迷們喜歡我，我也愛他們，并且很感謝他們這么看得起我。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完全不用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來證明，總之，都在這里了……”

    對著鏡頭，胡萊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心口。

    ※※※

    “……胡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親口表示他不會在進球后慶祝——如果他能夠進球的話——不少利茲城球迷一定會非常失望。但我卻覺得胡萊做出了明智的選擇，他沒有被一部分利茲城球迷們的熱情沖昏頭腦。畢竟作為一個對利茲城球迷奉為神靈的球員，如果在攻入自己前東家球門之后慶祝……總是讓人感覺別扭的。最起碼我就很難想象那個場面……”

    “是啊。老實說，一說到面對前東家進球之后慶祝……我就會忍不住想起肖恩·巴內特在攻破利茲城球門之后一路狂奔到佛蘭德北看臺下面滑跪的那一幕……也算是成就經典了，哈哈哈！”

    利茲城訓練基地的一線隊餐廳中，入選了歐冠比賽大名單的十八個人正在這里用晚餐。

    餐廳的電視中，主持人和嘉賓正在討論今天下午發生在曼徹斯特機場的那則新聞。

    順便提到了一個幾乎都快被遺忘的人。

    皮特·威廉姆斯剛剛把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回來，就看到球隊的隊長洛倫佐·埃斯波西托端著餐盤坐在他的對面。

    并且沖著他眨眨眼：“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肖恩？”

    皮特沒接話，洛倫佐卻自顧自地說道：

    “我想起肖恩在離開球隊之后說過的那些話，和做的事情……在轉會離開之后，他總是在各種場合頻繁提起他多么不想要離開利茲城。但結果一個經常把自己對前東家的愛掛在嘴邊的球員，卻并不愛他原來的球隊。”

    “他只是想要利用球迷們對他的感情。”皮特終于開口了。“打造一個完美形象，有助于提升他自己的商業價值。”

    “那些熱衷于打造某個設定的人，最終都會親手毀掉自己苦心經營的人設。”洛倫佐唏噓道。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他。不是真正的，就遲早會露出破綻。”

    “倒是胡，離開了球隊之后，完全沒有在公開場合提到過球隊……看起來薄情寡性的。”洛倫佐說到這里，看了皮特一眼，“胡說不會慶祝，會不會讓你松口氣？”

    皮特撇嘴：“隊長，我覺得大家都搞錯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大家都在討論他進球之后會不會慶祝……難道我們都默認他肯定會進球了？為什么就不能是他一場比賽下來進不了球呢？”

    洛倫佐看著皮特·威廉姆斯，他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笑起來：“皮特，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隊長了。”